《云儿悠悠》鬼葳葳

11、第十章

　　“明天……你就要走了吧？”云凌闷闷地问着。今天蓝昊翾临行的前夜，为了替他饯行，云凌特地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她知道自己的手艺不算好，但除了为他收拾一下行装，亲手做一点吃的，她真的不清楚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所以，哪怕明知他今天要进宫面圣，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还是整整忙活了一个下午，然后独自守着一桌子的菜等着他回来。不过还好，他并没有让她空等，在日落后不久，便回到了王府。
　　“凌儿，你很明知故问哦。”酒足饭饱后的蓝昊翾打趣地说道，“之后你是不是还应该问我‘你真的要去吗’‘能不能不去’之类的？”
　　“我哪有要这样！”云凌红着脸道。她又不是滥情剧的女主角，她才不会那么恶心呢！
　　“那你想要怎样？”蓝昊翾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抚过她的脸颊。
　　“我……”她要怎样？她的确想好了自己今后要怎样，但是，那是绝对不可以告诉他的秘密。
　　“怎么不说话了？”蓝昊翾趁她不注意，在她脸上偷了一记香。
　　“喂，你……”云凌气恼地背过身去，拒绝他的再次偷香成功。
　　“凌儿，你不是那么小气吧？”他笑着重新扳正她的身子，“我可是明天就要上战场的人啊，要一点鼓励，应该不算过分才是！”
　　“我没心情和你耍嘴皮子。”云凌低垂着头，执意不肯看他。但实际上，她是不愿面对他，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落寞和愧疚。如果他知道了她的想法，会气到恨不得杀了她吧？
　　“凌儿……”见她说什么也不肯抬头，蓝昊翾轻叹了一口气，大掌宠溺地揉着她的秀发，“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啊！”
　　“算了，时候不早了，我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得早点歇着，你也早点睡吧。”蓝昊翾说完便起身准备向外走去，“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要是敢把自己弄病了，我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他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身叮嘱道。
　　云凌闻言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几乎想要咬出血来。
　　“昊……昊翾！”她终于开口唤道。
　　“什么……”蓝昊翾转身本欲一探究竟，不料却只能惊讶地接住她飞扑过来的娇躯。
　　“凌……凌儿……”看着她埋首在自己怀中嘤嘤地哭泣，蓝昊翾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凌儿，我很快就能回来了，不会很长时间的。而且我保证，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蓝昊翾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表现出轻松。
　　云凌仍旧允自哭着，不肯抬头看他。
　　“凌儿，我……”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使他蓦地住了嘴，因为，她居然主动吻住了他！
　　“凌儿……”直到结束了这绵长而缠绵的一吻，蓝昊翾依然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为……为什么？”他张口结舌地问着。
　　云凌不语，只是再度吻上他的薄唇，伸出小手，缓缓地向他的衣襟中探去。
　　蓝昊翾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推开了云凌。“凌儿，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了，出征前的战士，需要鼓励的吗？”她依旧没有抬头看他，略带哭腔的声音喃喃地说着。
　　没错，这就是她的想法！她已经计划好了，等他走了，她便会趁机离开王府。她知道自己答应了他会等他回来，她知道一旦离开便是背信弃义，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一定会气得他火山爆发，但她还是决定了，她要离开，她必须离开！她很清楚，自己已经一天比一天依赖他，再这样下去，也许终有一天，她会为他放弃自我，抛弃自尊，心甘情愿地做他身边的女人。但是，因为她是云凌，她的骄傲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要留在他身边甘当侍妾，甚至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带其他女人进王府。哪怕他除了她，只是为了责任而娶进了一位和他门当户对的王妃也不行！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好自私，这里是封建社会，她不能拿一千年后一夫一妻的社会标准来要求他，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娶别的女人，那样她一定会疯掉的！所以，她决定了离开。但是，在离开前，她会把自己给他，毫无保留地给他。他是她这辈子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他一直对她真心地付出，而她却一再地欺骗他，这是她欠他的！
　　云凌已经决心了今晚将他留下，于是全然放弃了矜持的她再度抬脸向他吻去。
　　“凌儿，你听我说！”蓝昊翾不可抑制地大吼出声，“我并不需要你这样！”她又会错义了吗？
　　“不关你的事，是我想要……把自己给你。”云凌低声说着。
　　“可是我不要这样！”蓝昊翾深吸两口气，尽力使自己的情绪重新回复平静，“凌儿，我不能对你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
　　云凌愕然地望着他。
　　“凌儿，你很清楚，我是一个明天就要上战场的人。说实话，就算我再无往不胜，对于任何一场战役，我也没有完完全全的必胜把握。所以，我不能在无法确定自己能够平安归来的情况下，就贸贸然要了你，这样对你不公平！”蓝昊翾认真地说着。
　　“我不在乎。”一颗珠泪悄然滑过云凌的脸颊。
　　“可我在乎！”他为她轻拭着接连滑出眼眶的泪水，将她紧拥在怀里，“我不能这样委屈我最心爱的女人。凌儿，你值得最好的对待！”他轻吻着她的发心，“有一件事，我本想等这次回来再问你，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缓缓抬起了她的脸，“凌儿，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端睿王妃吗？”
　　“你说……什么？”他说……王妃？！
　　“凌儿，我要你做这个端睿王府的女主人，你愿意吗？”他再次问着。
　　“昊翾，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都……都……”都舍不得离开你了！云凌泣不成声地哭倒在他的怀里。
　　“凌儿，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蓝昊翾心急地催促着。
　　“嗯。”她轻声答道。
　　“凌儿？”他提高音量表达不满。
　　“我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云凌紧紧地抱着他，深深地埋在他怀里。这是她眷恋的怀抱啊！今生，她应该是不会放开了。不，她发誓，永远不会放开，永远！
　　第二天，在送行的人群中，并没有云凌的身影。尽管蓝昊翾微微感到一丝失落，但他还是微笑着和众人话别。
　　她知道自己应该去的，她应该笑着和他挥手说再见，但她就是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走出这个房间。经过昨晚，她和他的关系已经和原来不同了，他不再是那个她想要极力逃离的人，而是成为了她日夜盼望着快点归来的未来夫婿。所以，她会比原来更加忧心于他的安全，会比原来更加不敢面对他的离去。她也一直在痛骂自己的软弱，现在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云凌应该有的。真正的云凌，应该更加坚强，更加勇敢！因此，她应该亲自去和他道别，她要看着他离开！
　　想到这里，云凌飞快地从窝了一夜的床上跳了下来，飞身向外面冲去。
　　“巧姨，昊翾呢？”看到从门口送行归来的巧姨，云凌急急地问着。
　　“他已经走了啊，你怎么没来送行呢？”巧姨不解。
　　“他走了多久了？大军会从哪里出城？”云凌抓着巧姨急道。
　　“他刚走，听说大军会走城西。”
　　云凌闻言，迅速向府外跑去，连巧姨的呼喊也置之不理。她还有话要跟他说，所以，她一定要追上他，然后亲口告诉他！
　　云凌飞快地跑着，任凭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呼地奏响。她自城西一路追出，渐渐地，整齐的队伍进入了她的视线。
　　“昊翾！昊翾！蓝昊翾！”云凌边跑，边不停地喊着。
　　马上的蓝昊翾忽然听见远远地似乎有人在叫他，不禁向后望去。天哪！凌儿，她怎么……他立即纵马向后奔去，来到云凌面前，他飞快地跳下马背。
　　“凌儿，你追来做什么！”看着她因为跑得太急不停地喘着粗气，柔顺的秀发也因奔跑变得凌乱，蓝昊翾心疼地一把抱住狼狈的云凌。
　　“我……我来……”云凌停了一下，待气息稍顺，接着道，“我来跟你说再见，还有，保重！”
　　“就为了说这个，所以你一直从王府追到这里吗？”她不知道他会担心、会心疼吗？
　　“不，还有。”云凌说着，伸手拉低他的脖颈，点起脚尖，轻轻吻住了他。
　　“我爱你。”她红着脸向他表白，“我会在家等着你回来。”
　　“凌……凌儿……”蓝昊翾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表白，整个人完全呆掉。
　　“我先回去了。”云凌不胜娇羞地望了他一眼，转身向回走去。
　　“我一定会平安回来！”重新找回声音的蓝昊翾对着她的背影大声保证着。
　　“嗯。”她相信他，他一定做得到！
　　“老大真是幸福啊！”远远看着二人的屠强羡慕地道。
　　“是啊。”陆衡语气不禁有些发酸。
　　云凌果然是老大的，这样也好，老大一定会让她幸福的。只要云凌幸福，这就够了。他会一直在一旁祝福他们的，永远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