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赏味期》Alasse

2、2 于闲无声的

　　于闲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寃家。他从来没打算爱上谁，也没打算要谁爱上他。倒不是说他喜欢游戏人间，只是他太清醒。爱情无非是荷尔蒙与梦想的混合物，年轻的□□里旺盛的荷尔蒙需要出口，缺乏关爱的心灵渴望有人全心全意的呵护守候。谁都在绝望的伸手索求，谁也都没有多余的可以给予。于是每一只给予的右手都伴随着一只需索的左手，期望着自己心目中的公平交易。他承认自己偏激，他也乐意相信或许世界上真有不求回报的爱情，只是那样的爱情他要不起，而假爱情之名而行的交易他又不屑要。

　　别人对他说爱，他微微一笑，再不相见。高亦轩对他说爱，他却怎么也舍不下。他说了不信，高亦轩只是有些受伤的笑笑，然后固执的说他总有一天会信。他说了分手，高亦轩还是笑，然后照样变着法子找借口约他吃饭出游。他告诉自己不能去，却老是管不住自己的脚。一旦去了，又忍不住要把对自己的火气迁怒到对方身上。

　　他抬头看进那双墨黑的眼睛，才想说什么，高亦轩就伸手点住了他的唇，抢先说道：”先吃饭，好不好？我快饿死了！”

　　看看那副饥饿小狗般的可怜相，于闲只能点头，又忍不住凶：”饿了不会先吃？又没叫你等我！”口气虽凶，脸上却有几分心虚之色。看到高亦轩去开火热汤，还有桌上几个貌不惊人的凉菜，显然不是叫的外卖，心里又添了几分歉咎。想说自己吃过了，又有点开不了口，反倒是高亦轩笑笑的问他吃过没有，吃过了就别勉强，只喝点汤，捧个场。

　　其实高亦轩的手艺不坏，柠檬鱼汤和几道凉菜的味道比看起来好的多。于闲吃了两口和风沙拉便笑：”你也真妙，什么桌子椅子箱子柜子都可以锯的那么准，菜叶子反而撕的像狗啃的。”

　　高亦轩对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挑衅只是嗤鼻：”狗不啃生菜的。还有，做色拉的生菜就是要用手撕，才好吸附酱汁。”

　　于闲做出好学生的模样点头如捣蒜，对大厨阿谀谄媚了一番。喝了一口汤后又问：”今天初一还是十五？”看高亦轩一脸茫然，他便忍着笑解释：”所以吃素啊！”

　　看到于闲笑的眼睛弯弯的，高亦轩也笑了。本来他总想，既然爱了，就要待于闲好；不能全心全意的待他好，那就不是爱了。但他不是圣人，于闲跟他不亲不疏的处了一年，难得说几句贴心话，他并不是全然不伤心的。今天这句笑话却让他听出滋味来了，原来于闲不是不知道。他的心，于闲其实知道。

　　他吃饭一向无肉不欢，重油重红，餐桌上要是没有一道份量足的肉类料理，就跟吃素没什么两样。于闲却清淡惯了，偶然陪他去吃烧烤火锅之类，也是以菜蔬海鲜为主。他厨艺不错，却很少为于闲下厨，就是因为做不来清淡菜色，今天这几样还是临时抱佛脚，捧着食谱依样画葫芦弄的。

　　于闲看看他，浅褐色的清澈凤眼晶晶亮亮，早泄了底，还要故做正经的问：”真的吃素？再晚可就没有卖什么牛肉面、炸鸡排的啰。”

　　听着那温温润润的嗓音，高亦轩只觉得一蓬烈火烧的他全身发烫，忍不住站起来凑过去在于闲唇上啃了一口，认真道：”就是要留着胃口吃你呢！”

　　于闲的上身往后倾斜了两分，拉开距离瞇着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的往上扬：”我这么瘦，哪里喂的饱你。”

　　他紧盯着眼前人，慢慢的把双手按在于闲肩上，牢牢的，一寸寸的往下滑，直到两手按在了结实的大腿上，才顺势在于闲面前跪了下来。墨色的眼睛深黝黝的，像燃着两簇三昧真火，一朝遇上了，就是大罗金仙也得烧的灰飞烟灭。他仰着头对着那双清亮的琉璃眼，一字一字慢慢的说：”喂不饱，就拆了你。心啊，肝啊，皮啊，肉啊，血啊，骨头啊，全吃光了，就饱了。”说着说着就笑了，两颗洁白的虎牙闪了闪。

　　“汤要冷了……”于闲想站起来，又给一把按了回去。

　　他心里明白，自己不是走不了，是不想走。从认识了眼前这个男人开始，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被另一头狼觊觎着。对方一心一意想吃了他，却不知道他也饿着，也想把对方连皮带骨吞下去，连渣都不吐。可他又不想当狼，他不想吃羊，也不想吃狼，他情愿披着羊皮学着羊儿去吃草。奈何有人非要招惹他，非要把他的狼性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