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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应是绿水绕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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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尚当真是极其英俊的。
眉宇苍茫,眼若星光,薄唇微抿,可这时的出尘之态与刚才的流里流气简直判若两人。
其实,在这之前,莲泠还是很期待能与他发生些什么的,毕竟和尚永流传,一个就销魂啊……
但让她烦闷的是,这和尚一出门就像是那六月的天,说变脸就变脸,月辉交映,清冷至极,直到现在还在打坐。
这都三更天了。
莲泠倒了杯酒予自己,复又朝河里扔起了小石子,波光粼粼漾涟漪,惊扰了一圈圈水中浮萍,莲泠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当真好生无聊,好生寂寞。
人嘛,就得给自己找些乐子。
“高僧?”莲泠伏进。
“……“和尚不理。
“高僧……”莲泠娇软道。
没动静,继续。
“高僧。”莲泠凑过去,“你瞧,这春花都谢了,月亮星星都捉迷藏了,连那乌鸦都不叫了,你兀的还是如此,你看……”
和尚微睁双眼,瞧着莲泠,眼底一片清幽。
“高僧,你看……你还是放了我吧!”莲泠挤挤双眼,指了指贴在胸口的符咒,可怜兮兮的说道。
丫的,这和尚刚刚竟对她施法,还一口一个妖精的叫道,当真是气煞她也,妖精有长得像她这么清纯的么?眼睛长秃头上去了吧。
和尚看着莲泠,并不言语,月色打在他的脸上,蒸腾起一片氲泽,衬托着和尚一派高深莫测。
装呗。莲泠兀自翻着白眼。
昼夜更迭,东方出现了鱼肚白,朝霞染透了半边天。
打坐的和尚迎着朝阳起身,向前走去,突然顿住,又折了回来,翻飞的衣袂卷起了一地夜风打散的残花。
和尚皱眉,略张口道:“桃妖,你怎的还不走?”
不要以为她不想走,不要以为是她想粘着他,她早就打了逃跑的计划。
话说,三更天刚过,见他又闭了眼念经,莲泠便提着裙角悄悄地溜之大吉,这人真心太过无趣,她早已按捺不住。
可脚步挪得还未两丈远,胸口顿时一阵绞痛,呼吸不畅,身体报恙,还老想见着和尚,莲泠忍不住疼痛,呻吟出声。
“趁着我注意分散,想跑?”和尚声音清澈,无半分杂念,“算盘打得倒是极为不错。”
满地月华升腾,和尚身韵灼灼,明明出尘之姿,却让莲泠恨得牙痒痒,这死光头对她施得究竟是何法术。
因此,怎算她赖着他,明明是他赖着她的。
“腿麻了。”莲泠答。
清晨的风微有些冷,携来几缕莲香,河水温柔的泛着磷光,船只悠悠,日出甚好。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莲泠和重遥已相处了半月有余,重遥便是那和尚。
炉上的热水滚了几滚,水中的绿芽也翻了几翻,一柱水花倾向茶杯,瓷白内里,碧水轻晃。
煞时,茶香四溢。
莲泠接过重遥递来的茶杯,悠悠的呷了一口,眼却不离和尚的手。
指骨分明,修长干净,几分凉薄,几分风流。
沏茶的技艺倒是娴熟。
茶水蒸腾起的烟雾里,透过那层障碍,莲泠似乎见着和尚一头青丝,在这清风中洋洒了几支,对着她浅浅的微笑……
呸呸呸,她怎么可以对这死光头想入非非,这可恶的死秃驴。
与这死秃驴相处半月,莲泠觉得自己大概摸清楚了他些,说他出世,有时也如凡夫俗子,说他入世,有时却也飘逸的紧。总而言之,这死光头对别人大慈大悲,对她却吝啬厌恶得很。
酒不许她沾,肉不许她碰,就连那路边的俊俏小哥也不许她瞧,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干脆赐她一场醉生梦死,忘却今朝烦恼。
额,寻梦还是罢了,一想起她师父那张讨嫌的脸总出现在她梦里,她就心惊的很。
几天前,紫微托梦与她,让她不论如何也要跟着这和尚,说这和尚可助她早日得道。
“这凡间有何不好?”莲泠好奇,有繁荣的街道,有风趣的勾栏,有银子可以花,有人可以捉弄,为何要早日得道,她还想多玩玩呢。
紫微笑笑:“莲本无心,莲泠怎可一心贪恋凡尘,徒儿休得胡言!”
汗,提个问就称为贪恋凡尘,那要是……“师父啊,你可知,和尚对我施得什么法子,为什么见不着他时想得慌。”
紫微略一思索,脱口道:“相思引。”
相思引?传说中比春宵十刻还猛烈的毒药。这死光头的心肠可真歹毒。莲泠砸舌。
“重遥,说,你的心肠为何如此毒辣,竟对我使出相思引!你要是不给我说个一二三,我就……”莲泠搁下茶具,咬牙切齿道。
“你便怎样?”重遥替莲泠续上新茶,淡然的瞟了她一眼。
“我便……”莲泠缩了缩头,瞄了瞄重遥的脸色,心道现在不是这秃头的对手,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莲泠顺起桌上的茶杯,凑近唇边,调笑道:“我便问你怎么解相思引啊。”
“随手贴的。”重遥点燃檀香,“无解。”
“啊?”莲泠惊异,这是要她一辈子赖着和尚的节奏吗?一辈子做带发修行的尼姑吗?这怎么行。
莲泠绝望的失了神。
江上两只客船缓缓的靠近,而船上的人却丝毫未注意到,不期然,两只船相亲相爱的抱在了一起。
莲泠猛然被一阵摇晃惊醒,那端在她手中的茶杯顺势飞了出去,正中和尚下怀。
莲泠慌乱地扯出手绢替他擦拭衣物,重遥辞了她的好意:“施主,还是贫僧自己来吧!”
施主?莲泠歪头,这光头平时不是最爱唤她桃妖么?今天怎么如此客气了,在装矜持?
莲泠认定和尚定是认为男女有别,越了矩实属不规,可她是仙非人,俗人的礼仪也就免了吧。且祸是她闯的,和尚实在不必如此,于是她善解人意道:“重遥莫要与我分那三分线,否则我就要越界了。”
莲泠话毕,重遥默默移了方位,稍分开两脚,迎面对阳光。
光晕在重遥身侧,塑造起金壳之躯,远远看去,似在修炼什么极为厉害的术法。
莲泠打量着此时的和尚,一时好奇,也学着和尚分开两腿,暗自运气,可运了半天,半点发应也无,在天界时,师父就常说她资质愚钝,悟不透彻,莫非果真有此事?如果她同重遥习得数一数二的厉害大法,回天庭时,是不是就可以扬眉吐气指着紫微的鼻子得瑟道:“不是徒弟愚笨,是师父您有问题!”然后就可以看见紫微自个儿寻个地嘤嘤哭泣?想想就觉得好大快人心,想想就觉得好有出息,哈哈哈……
莲泠正了正声色,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道:“高僧是在练就何方大法,可否指点一二?”
重遥阖上双眼,悠然道:“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