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草芊芊》十日日木斤

16、第十六章 父爱值几何 爱这个奢侈

　　自从那日见过李煜昏迷醒来后莫笑总觉得嗓子里有痰堵着一样怪不舒服的才吩咐荟芸把房中的茶水换成了菊花茶，自己这前脚病了后脚卿怀允就知道自己身体微恙，那道是在府中插了眼线不成。

　　莫笑一边在旁屋里看着荟芗带人搬来的红木一边心中思量，但又想到他送来的桂花糯米藕心中阵阵暖意，也就不再深究。

　　制作二胡的材料并不刁钻，除了蟒蛇皮其他的东西不一会儿就都凑齐了，做两把都还有余。这蛇皮可上哪弄去呢。莫笑正苦恼着，突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口跑过。

　　“停下！”，随着莫笑的一声喊，那个瘦小的身影也停了下来向屋里望。

　　是那天留在府上的那对兄妹里的妹妹。莫笑微笑着朝那孩子招招手示意她过来，那小丫头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给莫笑行了个礼十分可爱，莫笑蹲下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儿。

　　这小女孩大大的眼睛是浅棕色，如宝石一般宝石一般，小小的脸蛋在清洗过后不再是那日所见脏兮兮的样子，露出粉嫩光滑的皮肤来，五官轮廓深邃精致一对浓眉煞是独特隐隐散发着西域风情……呵！自己这不经意间倒是收了个美人胚子！

　　莫笑心想，爱怜地默默她的头问：“我听颜先生说他把你和你哥哥安排在账房打下手，一边工作一边学认字。可还习惯？”

　　那小丫头看着莫笑温柔的笑意只顾一个劲的点头，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哥哥说，公主姐姐是大好人，公主姐姐果然好温柔！”

　　谁都爱听好话啊……莫笑心中莫名一柔，更加爱惜起眼前这个小娃娃来。

　　“今年你多大了？”

　　“六……不，七岁了！”

　　“你哥哥呢？”莫笑被她迷糊的神情逗得一笑。

　　“哥哥是冬日第一缕寒冰消融之时出生的，今年十四了！”这下小姑娘露出自豪的表情说。

　　哥哥的倒是记得比自己清楚，小家伙还是个兄控？莫笑心中暗笑，又问：“听你哥哥说……你们没有名字？”

　　“嗯……从小哥哥就告诉我我们没有父母，像是没有归巢的小燕子，只能相依为命……”小姑娘说着有些伤心起来。莫笑忙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说：“别哭别哭，以后啊公主姐姐的家就是你们的家，公主姐姐这儿啊就是一个大燕窝！”

　　正巧这时那个少年也经过这里听见屋内的说话声便站在门口望了望，见是公主和自己的妹妹忙进来行礼，说自己找妹妹找了半天没想到在公主这里。

　　莫笑心想来的正好，拉过那个男孩，望着他那双同样琥珀般吃惊的双眸微微一笑说：“以后我便人你们两个为亲了，你呢比我小就算是我的弟弟，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你们两个无名无姓便与我同姓，一个叫林问燕，一个叫林问鹰。你们看如何？”

　　林莫笑来到这个世界无亲无故，虽说本体的身份还有那一个才气非凡的皇叔，但对莫笑来说都不如和自己同姓的弟弟妹妹们来的亲切。而此处无人敢呼自己那个徐茹笑的全名，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自然也是不知道自己的姓氏的，自己正好占占这个便宜。

　　兄妹两个都没有异议，开心得不得了，哥哥正要跪下谢过莫笑，马上被莫笑止住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便是我的亲人，我也是你们的姐姐，下跪什么的太生分了。若有人欺负你们一定要来告诉我！”

　　待有一日你钗头罗裳愿你似翩翩飞燕美好欢乐，若有一日你雄鹰展翅定要保护好身边重要之人……

　　终于，有个家了啊。

　　燕儿应着颜先生的催促到后院去学认字了，问鹰依旧站在莫笑房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莫笑看出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让他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笑着说：“阿鹰，姐姐我对你们好不用顾忌，你们没有亲人我也没有亲人，陛下是我的叔叔但毕竟疏远了些，你们两个孩子和我有缘，不需要你报答什么，只你们要好好活着每天开开心心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问鹰听着莫笑说着眼圈似乎有些红了起来，忙一低头说：“阿鹰知道，可我也明白有恩必报一说，姐姐对我们这样好我们也得为姐姐做些什么才对等。”

　　莫笑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突然想起高二时必修课本上美国哲学家艾弗罗姆的那篇《父母与孩子之间的爱》，记得课堂上老师一遍又一遍枯燥无味地剖析着母爱和父爱的不同。

　　“父爱是有条件的爱，在辜负父亲期望的情况下，就会失去父爱。父爱的本质是：顺从是最大的道德，不顺从是最大的罪孽，不顺从者将会受到失去父爱的惩罚……”有着条件对等的爱？莫笑不懂也不能接受，但她知道自己只要维持着优异不败的成绩便能轻易讨好自己那不着家的父亲。她常常故意让自己分数考低，故意去迎接他们的责罚，因为莫笑心里深深的感知到，即便自己考得再高得到再多的奖励，那也都不是爱。

　　爱这个奢侈的东西，自己二十一世纪的父母，他们是给不起的。

　　莫笑沉溺在了自己的回忆纠葛之中，突然听见一旁的问鹰指着墙角的刨成杆和琴轴琴筒样的红木问自己是要用来做什么的。

　　莫笑正心中想说了你也不知道，却听见他喃喃道：“真像是胡琴”。

　　“你怎么知道？”莫笑倒抽一口冷气。

　　“这奚琴虽然在中原不常见但在塞外还是很受欢迎的，我和妹妹流浪多年也见识了一些。”问鹰没有发觉莫笑惊异的语气，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莫笑莫名有些沮丧：“可惜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哪儿去弄张蟒蛇皮来。”叹着气却发现问鹰眼中一亮，心下不好。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莫笑这话音还未落，问鹰便站起身来向她告辞拦也拦不住的走了。莫笑无奈只得由他去，私下吩咐了颜沅给自己安排的贴身侍卫王佺暗地跟着问鹰，以防他真的跑去捉蛇伤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