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爱檬

56、第 56 章

　　从良衣遥身上受到的气，戾气渗满全身的裴钰寒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一名骨瘦如柴双手被玄铁打造锁链残忍反捆在一个铁柱上，下半身浸泡在污=秽不堪到处散发尸臭气味的肮脏血水里、灰白了头发遮散在面盘的人。

　　铁鞭一次又一次无情鞭打在那人残破已经没有一丝完好肌肤的身体上，铁鞭无情甩出的血珠溅到了一直陪着裴钰寒身边默不出声的展青身上，本不带一丝情绪的他眼角闪过担忧，踌躇不定想上前却在裴钰寒发狠的念叨对这人的痛恨而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忍看到这残酷画面持续进行着，展青悄悄的侧过身子回避，心里祈祷这酷刑赶紧过去。

　　可是鞭声一直延续到破晓，裴钰寒才停下了动作，微喘着气恨意填满内心的他怒瞪对方恨不能食其肉吞其血，而那满是伤痕、奄奄一息的人见得裴钰寒这般歇斯底里气急败坏的模样，狂笑中充斥悲戚

　　“笑，你还敢笑，要不是你，锦儿怎么可能嫁给该死的良衣遥。”说着猩红双目又狠狠用铁鞭抽打，这次让对方当场呕出血来

　　“是我的错吗？你自己怎么不想想到底做了什么”受到这般的严酷拷打，眼前声音苍老嘶哑的男人也没对裴钰寒生出恨意，他只是痛心疾首裴钰寒会变成残暴不忍。

　　手上动作一顿，有什么闪进脑海，裴钰寒双瞳一缩，痛苦懊悔聚上白皙如玉的脸庞扭曲了面如桃瓣的柔美线条，他有一瞬不敢抬头对上那人眼睛但随即想到她对自己态度忿恨甩开手中的铁鞭，展青立刻从怀中掏出干净熏过香的帕子恭敬递给了他，余光中瞄到在变态体罚中从不吱声的那人幽幽抬起了头，从那散乱沾着污血的灰发间探出一双让人胆颤的目光锁在了自己身上，心当下一惊本能朝裴钰寒看去,见他并没发觉异样，逐渐缓和脸色，暗舒了口。

　　“真是个贱骨头。”唾骂一句，内心逐渐平复的裴钰寒把擦过手的锦帕抛进了血水里，有一群长相奇特丑陋的生物从血水里跃出，相互撕扯，仅仅只是几个眨眼动作那锦帕便化为乌有。这可怕的现象让见惯场面的展青面对这情景时，总是不寒而栗避开，更不敢去想象那人浸在血水下的那双腿。

　　“展青”

　　“是，主子。”收紧了涣散的心神，展青走到背对自己裴钰寒跟前，听候指令。

　　“待会交代属下，拿最好的伤药给他抹上，用最好的药给我续着他的命。”

　　隐藏对那人的同情，展青领命转身离开，不知转过身来的裴钰寒正用那森冷带着失望眼睛掠过了他消失地方最后落到只剩一口气吊着命的那人身上，凝视了好久好久，不知心想什么。

　　借着蜿蜒曲折的密道离开私建在京城东区最繁华一家酒庄下犹如恐怖地狱的牢狱，裴钰寒舍弃了马车，一个人手持一把素伞迎着着刺骨如鬼哭的寒风缓慢在雪地里行走，展青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一路静静陪伴。

　　一主一仆在恶劣天气缓步走着，展青凝视前方孤独又消瘦身影，感受从他身上发出的悲恸气息，眼中布满了不敢当面显露的担忧。

　　刚走到祈王府邸前的官道上，拐弯处的一户大宅墙边窜出一枝开满梅花的枝头吸引了裴钰寒的注意力，他缓步上前立在下方，闻着这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柔了眼眉间一直存在的戾气。

　　裴钰寒静静站在枝头下，落寞且悲伤凝视开着正艳的梅花，展青知道他在想念那人了，心中不禁暗叹命运对自家主子的不公，萌生对那人的几丝恨意。

　　伸出骨指分明的长指抚上那娇弱娇艳的花朵，裴钰寒冰冷嘴角终将染上一丝暖意，他目光更是柔如秋水，亮如星辰。展青不忍打扰，慢慢退后几步，准备把这片幽静给了裴钰寒不料刚转身就看到白雪纷飞中有一抹身影朝这边跑来，定眼一看竟然是展硕。

　　“王爷”展硕本黝黑焦灼的脸上在见到裴钰寒以后，顺势舒展开浓粗的双眉，有轻松浮现在脸上。
　　“什么事？”与展硕表情不同，裴钰寒眉心微不可查的一压，不悦此刻被打扰。

　　“昨日乐家小姐在等待王爷时不知怎么就昏倒了”展硕一边说着一边偷瞄裴钰寒，见他没有动怒之色，舒缓一口气继续禀报重要事情

　　“小人便让府里的大夫看了下，发现她。。。”

　　“发现了什么”无动于衷，裴钰寒折下一节握于手中，闻着清雅的梅花香味，转身朝前

　　“发现她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不紧不慢犹如闲庭散步的脚步停下，裴钰寒那双暗幽凤眼闪过震惊扫上了展硕，淡白色病态的薄唇轻启

　　“乐娉婷有身孕了？”

　　“是。”对于乐娉婷曾经的始乱终弃后又回来极力讨好的行为，并不知晓事件真想的展硕打心里是看不起，尤其在她未婚先孕后更把她定义为虚伪女人。

　　“她自己知道吗？”辗转着手中的梅花，裴钰寒并没有把内心想法太多用情绪显露。

　　“知道，还非常高兴”展硕如实说着乐娉婷当时反映。

　　“哼。。高兴。”声线冷漠低沉还隐透出几分邪恶。

　　“展硕，这件事除了你们三人知道，还有谁？”这三人中自然包括府中那不知大限已到的可怜大夫。

　　“没有了。”

　　“那好。。。”闻了闻手中的清香，表情尽是满足的裴钰寒眸中终现杀机，辗转之间对上展硕时已然消失彻底

　　“展硕，既然你已经出门了，就去前面买些蜜饯干果之类的吧。”

　　“是。。”

　　对瞒着乐家收留乐娉婷还一直度对她宠爱有加的裴钰寒这般做法，展硕没什么疑异，他领命离开。留下展青一人陪着，望着一直朝前走的身影，最后又落在垂在身侧那一小节枝开得绚烂夺目的梅花，怜悯了目光，抬起重如铅的双脚跟上。

　　梅花朵朵渐渐黯然失色，走着走着，有鲜色如血花瓣掉落，一片一片顺着裴钰寒的脚步一直延伸延伸，直到被大风无情刮起，旋转着脆弱的身姿消失在灰色暗沉的天际里。。。。。。

　　那日的午后，从祈王府的下人口中传出府中的大夫在外出和朋友聚会时，一时贪杯失足掉河失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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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良衣遥带回宫内的凤玉锦做了一场梦后醒来已经是大中午，她慌慌张张的起身，随便洗漱一下就跑出了内室，看到外室的四方小桌上摆放几样精致小菜，近眼一看，原是昨晚在京城吃过那家酒楼被自己大赞好吃的美味佳肴。闻着让人嘴馋的美味，心中窃喜自己的话时刻被良衣遥听在心里并且立马行动。眉开眼笑，心情大好夹起一小菜放在嘴中，享受的眯起眼睛，赞美道

　　“真是滋味无穷呀。”

　　一口接着一口享受着美食，忽觉背脊一凉，身后似乎有一双充满怨恨眼睛盯着自己，大白天的不会活见鬼了吧？凤玉锦心里开始发怵一时不敢回头，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跟点了穴似的。

　　渺渺佛音随着清脆的引磐响彻在青庵上头，神经高度紧张的凤玉锦打一激灵，安定了心神，这里可是庙堂，怎么会有鬼怪？自嘲自己的疑神疑鬼，凤玉锦琢磨着肯定又是莫离装神弄鬼的吓自己了，于是做鬼脸的猛地回头想回吓回吓那少年，不想，站在身后是一名小小的人儿，那精致小脸蛋有着重逢的激动。

　　“小七？”

　　似乎不相信眼前所见，凤玉锦揉揉眼睛，发现并不是做梦，喜悦先是染上了整个娇俏脸盘最后又自责黯然上前，轻轻抱住了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小七

　　“小七”

　　即高兴又愧疚难当，凤玉锦哀伤凄凄闪动着泪光的从一身代表宦官服饰滑落到小七粉雕玉琢的小脸蛋，颤抖的抚过他脸颊，想起他的经受惨无人道的遭遇，不可抑制颤着嘴唇，没有忍住的落下眼泪

　　罪恶感满满的凤玉锦把小七抱的更紧，口中一直喃喃重复三个字

　　“小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安静依偎在李瑶怀中的小七并未被凤玉锦歉意和眼泪打动，他收回了脸上表情，冷冷阴郁的目光落在远处。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听话跑了出来。。。最后被坏人卖进了宫，做了一名小太监。”没有一丝表情，更没有一点的情绪，小七如同牵线的娃娃极其平淡说着不知在心里重复多少次的话。

　　“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当日能在多坚持一下，我就能找到你了。”听着凤玉锦自责哭诉，小七黑漆漆没有灵动的眼睛蹦出一丝光亮，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黯然隐去，从凤玉锦的怀里离开，冰凉的小手不带感情扶去她脸上的泪水

　　“真的不是你的错，无需这般自责。”

　　“小七。。。。”小七的宽厚谅解让凤玉锦更是自愧的抬不起头，她还想说些什么，被小七摇头打断，歪着小脑袋，指着一身罗裙的凤玉锦故作惊奇的转移话题

　　“哥哥，你怎么穿起女装”

　　“呃，小七，对不起，我本来就是女子。”声音低低，生怕小七生气。

　　“是女子吗？”蹙一下眉，想想过后点了点头，也不问原由咧开嘴，重新扬起笑颜

　　“那我以后叫你姐姐”

　　欣喜小七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亲近，即感动有覆满内疚心理的凤玉锦亲昵点点他的小鼻子。

　　“嗯，叫姐姐。”

　　“姐姐，小七饿了。”似乎在瞬间恢复了孩子的心性，凤玉锦压下心中酸楚带着他坐在小桌前，夹着琳琅满目的美食一一放在了小七前的小碗上，热情招呼

　　“来，小七，吃这些”

　　“小七，你知道吗。。。这些东西很好吃哦”

　　“小七，好吃吧。。。”

　　“好吃。。”

　　“那你多吃点，晚上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嗯。”

　　“我也要”

　　话音刚落，同样穿着宦官服的莫离大喇喇拿着一把扫帚进来，不客气扔给凤玉锦，一屁股坐在另一张凳子上，上下打量着唯唯诺诺的胆怯不敢正视自己的小七，心里在犯嘀咕，为什么公子不放心这个小孩，明明牲畜无害可怜小模样，公子是不是多心了？

　　“这小孩就是你弟弟？”对于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凤玉锦，莫离总是不敬称呼为你或者喂。

　　“是呀，漂亮吧。”把小七推向前，凤玉锦洋洋得意

　　看一眼凤玉锦又看看诚惶诚恐地小七，习惯性的扬起嘴角坏笑，挖苦

　　“比你漂亮多了。”

　　“哼。。。没眼光。”对于凤玉锦的容貌，凤玉锦可是非常的自信。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公公，小人名唤。。。”起身，一脸恭敬，诚惶诚恐的小七对莫离称呼让他当场喷出了刚含上嘴的汤

　　“什么，公公？”声音尖锐，猴急从凳子跃起，莫离清俊的脸上顿时上演多种表情对上惊恐不安朝凤玉锦望去的小七，本能要去矫正对方称呼最后在凤玉锦指责的目光下忿忿不平一挥手，认命般坐回了凳子上

　　“随便怎么称呼拉。”

　　“莫离，你怎么来了？”看着狂扫桌上的美食像是泄愤心里不满的莫离，凤玉锦摇摇头询问有几日没在青庵出现的他。

　　“来看看你好不好？”

　　“我很好呀。”好吃好穿，身体还特棒。

　　“是很好，睡的跟猪似的。”莫离总是不忘“损”一下凤玉锦，他才乐意。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客气白一眼嘴贱心好的莫离，凤玉锦夹起一块鱼片放在睁大眼睛惊奇看着他们互动的小七，示意他赶紧吃饭。

　　“你吐出来给我看看。”

　　“臭莫离”

　　“我刚沐浴过”

　　“你。。。。”

　　“我怎么，说不出来了吧。”莫离做着鬼脸挑衅着凤玉锦，而凤玉锦只能干瞪眼的无可奈何。

　　“姐姐，你们的感情真好。”阴阴的语调不适宜闯入温馨的画面，等莫离视线落在小七身上时，他又恢复烂漫与天真迎向他们。

　　“小七，我们也一样。”知道自己冷落了小七，李瑶笑着把他环在怀中，明亮的笑容刺痛了小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