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爱檬

55、第 55 章

　　临近深夜，促膝相谈的两人才不舍起身话别，一直在身侧默默听着他们有感话当年的凤玉锦带着对良衣遥重新认知和改观带着异样的心情跟他坐上了京城大道边等待许久的硕大马车。

　　一敞开车厢门就错愕，身为刑部侍郎的良衣遥专属马车简直是移动办公场地，它一共分为内外两厢，敞开的内厢小门，凤玉锦看到里面放了一张可以稍作休憩的软榻，外厢的布置虽然看似极为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如同他给人的感觉。

　　一盏琉璃灯悬挂上方，亮光正好照在搁在正中央堆积厚厚公文的四方小桌搁上，凤玉锦把打包过来的面疙瘩放在了小桌上的一角后，认认真真的打量周围，发现这里除了大量书籍和一些公文外就是一些摆放在书柜上跟整个格局格格不入、属于女儿家的小玩意。凤玉锦拿起一件熟悉的小物件放于掌心，惊奇发现这件模样精巧的小玉兔是当日凤玉锦和良衣遥新房里一摆设中的一个，再端详其他发现各个都是如此，甚至还有些是丰城过来属于凤玉锦的东西。

　　东西有些陈旧也有些残缺，他拿着这些物件是在思念凤玉锦吗？凤玉锦回头瞅向站在车厢外跟驾车燕一交谈的良衣遥陷入了悠长的回忆，有温馨的自然也有那映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残酷。

　　“怎么了？”耳边传来良衣遥温润的关怀声

　　凤玉锦从回忆中猛地惊醒看向良衣遥，最后忧思的摇了摇头。

　　良衣遥看着心事重重的凤玉锦没有再开口询问，只是暗深似海的目光从她手上的小物件划过时迟疑了，他停顿了数秒后最后还是选择转身。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却起波澜的良衣遥褪去了身上灰白毛领的大氅坐于小桌前，想借用翻阅从各地官员上传到刑部的重要公文能分散此刻心神。

　　可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公文上写的什么内容就是无法进入脑海中，良衣遥紧张着神情，绵长呼吸渐重，渴望一声不吭的凤玉锦能此刻多袒露点自己心声而不是藏着瞒着。

　　凤玉锦哪知良衣遥想法，她继续凝望着手中小玉兔，心想着如果不是凤霍的通敌卖国，凤玉锦和良衣遥这份从年少就结下的情缘，应该有个完美的结局吧。

　　在宫里，曾痛楚道出自己的无可奈何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不是也因为这个秘密让他做出惨无人道的决定。凤玉锦目光深长落在良衣遥身上，而低头佯装批阅公文的良衣遥也时刻用余光观察着凤玉锦一举一动，做着坏打算。

　　不想出乎意料，看着她在对面软座坐下，又是错愕又是惊喜，良衣遥傻傻的凝在凤玉锦脸上，表情看来有些滑稽

　　“看什么看，不许看”凤玉锦羞恼的瞪一眼引来良衣遥愉悦笑容，暗暗吐纳一口浊气，心情逐渐放轻松。

　　“好，为夫不看就是了”笑着说完，良衣遥从小桌下方拿出一个暖手熏球递了过去，凤玉锦也不拒绝伸出手来就把它握在了手心，有些小得意他对自己的百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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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宫的路程比想象有些远，一心惦记想从良衣遥探得秘密的凤玉锦一边把玩着小物件，一边看着翻阅公文、批复公文的良衣遥，这已经不是凤玉锦第一次见他办公的样子，以前还是飘渺幽魂时就已经见过他这一面很多，只是后来良衣遥对凤玉锦的残忍而泯灭了他在自己心中也是为民请命好官的高大形象。喝一口清茶，回味唇齿之间余香，开始琢磨着怎么在恰当时候开口向良衣遥提出存在心里的困惑。

　　正寻思着，对面的良衣遥放下手中的笔杆，见到凤玉锦一直盯着自己，于是含笑道

　　“锦儿，是不是有问题想问为夫？”

　　不再像以前左思右想、顾虑重重，点着头、面带喜色的凤玉锦双手撑在桌沿边，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对上良衣遥浓情蜜意的目光和温柔的微笑

　　“良衣遥，你和凤。。。我在冯叔店里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嗯。。。你我相识在。。。锦儿你七岁时。”想起初识场景，良衣遥眉梢上都染尽了笑意。

　　“七岁？”原来他们之间认识比自己想的还要早上几年，这还真有些小意外。

　　“嗯，那年我采药不小心跌落山崖是你发现，救了我”这些都是凤玉锦第一次听说，没想到他们的相识是这样极具色彩。

　　点点头，又发觉哪里的讯息出错，凤玉锦说出了疑问

　　“你不是冠礼前都在天山云阁吗，我怎么可能救你”

　　“我是，而你是因为生病，凤将军。。。带你来到天山。”说到凤将军三个字，凤玉锦察觉良衣遥语气变化似乎带着不喜也不屑般，只是还容不得细想就被良衣遥接下来的侃侃而谈吸引了注意力。

　　“所以我们在冯叔店里相遇已是多年以后的事了”凤玉锦记得冯叔说见到凤玉锦时已是15岁，过了及笄的岁数。

　　“是。。。。锦儿，你知道吗，再次相遇让我很高兴，终于见到我的小新娘了。”穿过小桌，良衣遥握住凤玉锦的手，桃花眼渗着让人心醉的情深，脸上开心动容让凤玉锦心中泛起酸涩，犹豫要不要向他提起过去。

　　敏锐注意到凤玉锦的异样，良衣遥宠溺的剐一下她挺立俏鼻，关心问到

　　“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

　　“是吗？”抬起了变得安静凤玉锦低垂的脸，一双可以探究他人心底的眼眸直落在她娇俏脸上，声音轻的犹如他气息绕在了耳边

　　“怎么了？”

　　凤玉锦眸光复杂朝良衣遥望去，对上他含了情愫的眼睛，一字一字

　　“可。。。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杀我子送我女”

　　“锦儿，你。。。怎么知道？”一直都有这个疑问，如今连那孩子的事情都知道，良衣遥眯起了眼睛，冷峻打量着眼前的凤玉锦。

　　“那日，我灵魂出窍了。”

　　“灵魂出窍”错愕取代了眼中的锋芒尽数，良衣遥瞪大眼瞳看着面容极为平静的凤玉锦，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良衣遥，我想知道答案，可好？”凤玉锦第一次主动拉住了良衣遥发颤的双手，充满了期待。

　　“。。。对不起，锦儿，我。。。不能。。”神情悲痛的良衣遥摇着头，果断拒绝。

　　“为什么？”意料之中的答案，失望中的凤玉锦看着良衣遥双手抚上自己两颊，眸色沉痛的他，哑着声音

　　“锦儿，何必一定要知道”

　　“良衣遥。。。。”

　　刚启口被良衣遥哀求的模样噤了口，看着他努力牵强出嘴角一记残破笑容

　　“锦儿，回宫还有一小段路程，你先回内厢睡一下吧。”

　　“你真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吗？”

　　凤玉锦不再逼迫他转身沮丧失落朝内厢走去，刚把门微微敞开，良衣遥开口了叫住了她，犹豫过后

　　“锦儿，等我。。。完成了手头上的事，我。。。便告诉你。”

　　低头一笑，明亮了脸上神采，凤玉锦感谢良衣遥最后的妥协

　　“那好，我期待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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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车厢内，一直处于晃神状态的良衣遥在轻微声音提示下，凛了锋锐尽数眼睛，神情严峻的他抬手掀开车窗帘布一角，清楚看到深夜的大道上，一辆以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硕大马车正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车厢前雕铸着四爪龙的檐角上摇晃着硕大气风风灯上镶着一个大大烫金的“裴”字。

　　“裴钰寒”无声的道出心底不满名字，良衣遥收回充满厌色眸光，瞅向内厢。

　　“公子，接下来要怎么做？”驾车的燕一用束声术询问良衣遥的决定。

　　“无须管他。”同样以声术传递，良衣遥从小桌下一个暗格里拿出一小葫芦形状的瓶子，打开书柜上一飘渺着淡淡烟雾的香炉，朝里面点上一滴瓶中的液体。

　　幽香顺着上升的烟雾在马车里悄悄释放着，用湿巾遮住口鼻的良衣遥在静静等待内厢软榻上传来绵长深沉的呼吸。

　　不到一刻，本软塌上翻来覆去传着悉悉索索细小声响变得安静，凤玉锦在此暗香的催动下进入了深度睡眠。

　　马车在到达宫门口时身后的那辆快速赶了上来，霸道挡在了他们面前，燕一反应迅速拉紧缰绳，失去惯性让马车剧烈颠簸，良衣遥抱紧了在睡梦中不悦皱起眉头凤玉锦，用手轻拍安抚。

　　“公子，祈王出来了”赶车的燕一通知着外面情况。

　　从软塌边起身，星眸微闭的良衣遥调整了心态，淡然下了马车，在寒风飘雪中，一抹黑袍身影正站在那硕大的气死风灯下，橙黄色烛光不偏不倚映在他净白透着诡异的半边脸上。

　　一身月牙白干净无尘衣袍的良衣遥和一身霸气张扬黑袍的裴钰寒形成一白一黑的剧烈对比，双方的侍从也是严阵以待，防备的看着对方。

　　良衣遥朝着裴钰寒走去，在临近时，敏锐嗅到从对方身上隐隐传来一股参了尸臭味的暗香，脚步在瞬间迟缓又快速恢复平常步态，清隽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清冷透着疏离。

　　“下官拜见祈王”不卑不亢，是良衣遥对任何人的态度。

　　裴钰寒拢着身上的黑大氅，如闲庭逸步缓缓而来，狭长的凤眼藏着杀戮看着良衣遥与之擦肩而过后对上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上，哀伤的眼神在一闪而过后重新聚上了阴森残暴，嘴角扬起淬了毒的冷对上了背着自己的良衣遥

　　“良侍郎可真闲情逸致，这么晚了不在本家陪伴家人反而在外头闲逛，可真是有负“京城孝子”盛名。”

　　“下官并未在外头闲逛，而是陪伴拙荆游玩。”不咸不淡的语气却戳痛了裴钰寒的心，狰狞在这一刻划过雌雄莫辨的绝艳脸上后冷笑连连

　　“拙荆？良侍郎你在说笑吧”

　　裴钰寒的提醒和嘲讽之态让云淡风轻、面色沉静似水的良衣遥终于有一丝不耐的回应，他皱起了俊雅的双眉，双眸沉着不悦，他的反应自然让裴钰寒高兴，在两人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裴钰寒靠近良衣遥耳畔，冷冷音调犹如毒蛇的信子一字一字极其缓慢从薄冷的嘴唇吐出

　　“良侍郎怎么这么健忘，凉国女子只要莫入掖庭就和原夫家没有丁点关系。”

　　“是祈王健忘了”

　　裴钰寒一时微怔，随即误会发狠道

　　“怎么，你想让锦儿沦为你家妾”

　　“不”一口否认对凤玉锦身份践踏，在裴钰寒脸上出现不解时，良衣遥继续

　　“锦儿一开始入宫行服务令就未上过掖庭管事局的名册，那凉国规定自然也不会在锦儿身上起效，更不会沦贱为下官的妾室或为平民妻的发生”

　　怎么可能没登记在管事局的花名册上，裴钰寒不信在脑海中搜寻着，直到想起那日凤玉锦入宫的异样场景，浅棕色双眸顿时杀机翻涌

　　“良衣遥，本王不会让你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