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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病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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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粗喘的呼吸和极速奔跑的哒哒马蹄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极其清晰,车轮滚滚也不晓得碾压到了什么让马车剧烈颠簸,差点让凤玉锦从软榻翻下,低声斥喝展硕的驾车粗野,裴钰寒俯身拥紧了李瑶把她带回了自己怀中。
一时辰一刻钟,这只如同可怕的强行军来到已经闭门谢客的幽静小镇,展硕和裴钰寒他们分道扬镳,扛着明晃晃泛着摄人心魂银光的大刀,野蛮的踢开了一家门面在这小镇最大的医馆,抓起睡卧在后堂内室的已经就寝的大夫。
一路拖拽着惶恐不安,频频喊着壮士饶命的大夫,蒙面的展硕闷声不语把他连同睡在前堂处的药童一起推进了药柜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了年岁的药方,示意他们抓药。
巍巍颤颤拿起药方,大夫强忍着惧怕,在烛火下看了又看,和身旁的药童对视一眼,难为写在了眼里,两人相互推搪着,谁向前说明原有。
欲言又止,挪动着干瘦的身躯,大夫紧张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对着展硕,手指颤抖厉害的指着上面一记药材
“这位壮士,我们小店没有阿胶”
“没有。。。”粗眉扬起,展硕一刀拍碎了大堂的案桌,嗜杀的眼神看着大夫立马虚软了大腿,窝囊的跪了下来,他频频求饶
“壮士,不是小店不给你,而是前几日路过小镇的丞相家小姐病了也拿着同样的药方。。小店不仅连阿胶没有,只怕人参也不够分量了。”
“丞相家的千金?”展硕其他话没听进多少倒是把一个人的称呼映在脑海里,已经几年没听到这个碍眼的字眼,展硕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炯炯目光危险的眯起,肃杀之气尽显。
“是的,壮士。。。。这药方是给女儿家补体暖宫缓痛用的,所以。。。小店实在无法给壮士提供。。。帮助”大夫一边鼓起勇气说着,一边悄悄的打量着忽然眼神呆怔的展硕,以为他被震慑住,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小命可以保以。
接收的讯息太震撼,以至于展硕久久才找回自己声音
“你是说。。。。”话到嘴边立马收住,难怪自己看着李瑶总觉的她有时候有着女儿家般的娘气,原来。。。。蒙住黑巾后的嘴角一倾,多日的郁结心神打开,对上大夫松懈的表情,又凶神恶刹把大刀抵在了大夫的颈脖处
“你可知丞相家的小姐在哪儿?”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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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随着镇长家几只恶犬的漫天犬吠,家宅深处一间被花丛包围的小院瞬间灯火通明,身穿劲装的几名男子飞跃出家宅追赶一名身形高大,最后如鬼魅消失在深巷中,连同和那人交手的机会都没有的身影。
小小的小院,有一名身穿银色铠甲、五官深邃,面容俊朗的男子远远的立在一位蒙了面纱,身穿紫色宫装罗裙的女子身后,看着她怜惜的拾起因为刚才骚动而掉落的几朵残花,小心的放入腰间一个香囊里,单手扶过那花式简单香包,隐约见到面纱后的微笑。
身姿窈窕的女子一举一动无不牵引着男子目光,渐渐流露出痴迷。
“百里将军,抓到了吗?”声音空灵如黄莺出谷般好听,蒙面的女子转身对上男子来不及收回的爱慕眼神,一怔似被惊吓到,扶上心口,匆匆的撇过脸,视线落在了一旁的花丛中,平静的心湖掀起巨大的波澜,不喜占尽,拧紧了藏于袖中的双手。
被女子称为百里将军的男子暗骂自己登徒子的行为,唐突了佳人。懊恼过后快速整顿好心绪,上前抱拳,
“百里觞无能。。。。不仅被那小贼逃脱还让。。。聘婷受惊。”
男子的话让乐聘婷身型一顿,隐在眼中几分期许破碎,须臾后和男子隔着几丈的距离,温温的回道
“百里将军无须自责,聘婷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那人的身形和那人的眼神,无不让她想起了两年多未曾再见的一个人,目光落在那片花落渐渐恍惚了神情,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有抹哀伤落在了眸中,心中泛起难以抑制的酸楚。
“但是让聘婷受惊,是百里觞的过错。”年轻的将军把今夜发生的一切意外都归结于自己身上。
“。。。。。聘婷并没有受到一点惊吓,请百里将军放心。”如玉的手指轻抚过身前的花瓣,乐聘婷声音轻轻,透着让百里觞伤心的疏离。
“但。。。。”百里觞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心仪的乐聘婷已经转身,背对了他,无视他的存在,蹲在地上,默默的收拾地上散落的花瓣,一片两片。。。。
望着眼前只给自己清冷背影的乐聘婷,百里觞握紧了身侧的双手,心里有着无法向外人诉说的幽怨,两人虽然定了亲,但是他总觉的和乐聘婷之间永远隔了一层看不到的墙,她在那头,自己在这头,苦苦痴痴的望着,就如同现在这般,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一直看着,看着低头不再言语的她,黯然神伤。他努力的还不够吗?
一细微的声响让百里觞警觉抬起了头,看到一直陪伴在乐聘婷身边的嬷嬷正提着食盒站在不远处,温润的目光看着他们,百里觞友善客套的朝她点了点头,抬脚上前与之擦肩而过,面容慈祥,两鬓发白的嬷嬷轻声道一句
“将军,慢走。”
回眸,看一眼,百里觞的目光跃过嬷嬷落在另外那头始终背对自己的身影,期盼着黯淡眸光,垂头丧气的转身默默离开,落寞的身影在月光低下显得如此孤寂。
“小姐,您不该这么对百里将军的。”从暗红色的食盒端出一碗,嗅着都觉的苦的汤药递给了乐聘婷。
“。。。。我知道,可我。。。”对着乌黑的汤药,乐聘婷心底的苦并不亚于这碗的味道。
“可你就是做不到,是吗?”刻画着岁月痕迹的手,轻柔的扶过卸下面纱,露出天之国色容颜的乐聘婷脸颊,对上她晶莹目光聚上的银光,嬷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提醒
“小姐,您和百里将军已经定亲,枉不能再惦记那个人,要不然丞相大人会。。。。。”
“生气是吗?”凄然的笑起,乐聘婷把碗放在了小桌前,月貌花容的脸上神情激动“我都已经听他的话,出口恶语的退了婚,让钰寒在京城里抬不起了头,让他受人耻笑。。。。。难道父亲大人还要连我这份念想都要剥夺走吗?”
“小姐。。。。。”嬷嬷苦口婆心想劝解,不想对此事铁了心的乐聘婷,倔强的拒绝
“嬷嬷,你别替他说话了,父亲大人他存着什么心思,聘婷都知道。。。。聘婷只想留着这份念想让自己有个苟延存活的理由。”话到最后,乐聘婷哽咽了语气,她幽望着怜悯自己的嬷嬷,忍不住落下隐忍的泪水。
一滴又一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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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下咽的苦味溢满了一间装潢精致细腻的厢房,裴钰寒亲力亲为的煮好了展硕带回来的药材,小心的端着药汤,回到以硕大屏风隔开的内室,坐在柔软的床榻上,把汤药放在床榻边的小桌上,温柔的单手抱起一直都缩睡在床上、时不时还会皱眉,声声细碎痛楚的凤玉锦点开她的睡穴
“啊瑶,喝药了”
“我。。。。有没病,喝什么?”生平最怕就是喝又苦又涩,难以下咽的中药,腹痛苏醒过来的凤玉锦第一反应就是皱着眉头并且伸手挡开了。
“啊瑶,乖。。。喝了这药,你就。。。不会难受了。”心知从小就对汤药抗拒的她,裴钰寒声线软了几分,就像以前那样,好脾性的指着小碟上哄着“啊瑶,你看,我还给你准备了蜜饯。。。”
摇头如拨浪鼓,凤玉锦吃力想从裴钰寒的怀里爬出,腹痛难忍的她实在没有力气抗争却被他重新拐回了怀中,对上那双黑曜石般纯净眼眸中的淡淡不乐意,凤玉锦脸不红心不跳的谎言
“啊寒,我没病。”
“真的吗?那为什么唇无血色,脸色发白,身上还盗汗”
“那是因为。。。。。”一时语塞,无话可说的凤玉锦把视线转移到了周边,发现这里的一切都陌生,于是
“这是?”
“啊瑶,莫转移视线,汤药不温点喝,到时候更苦。”
“可是好苦”从认识到现在,裴钰寒都没有流露过严肃的态度,凤玉锦委屈的扁了扁嘴,把小脸凑了过去,难以下咽的表情扭曲了面部神经,全都皱在了一起。
“良药苦口。”把汤药递到了凤玉锦跟前,裴钰寒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喝下去。
心不甘情不愿的端着,凤玉锦嘴巴高高翘起,喝上一口,哆嗦了全身,真是太苦了。吐着舌头,第一反应就想把汤药还给裴钰寒。
“啊瑶,乖。。。全喝了。。你才不会腹痛。。。”
“。。。。。。。”一开始便觉的哪里不妥一味让自己喝药,可现在。。。。凤玉锦端着小碗怔怔的看着裴钰寒,忽然想到了什么,面朝泛红,神色别扭中带着害臊、尴尬的挪出他温暖的怀抱,躲在床角,支支吾吾
“你。。。。你。。。。你。。知道了。”
对着不敢直视自己、全身变的不自在的凤玉锦,裴钰寒嘴角含了笑容,她如今这般模样还真像当年被自己发现时,那般即羞赧又懊恼。
伸手温柔拂去她鬓角几捋不听话的长发,裴钰寒含笑不语的看着几乎把整张小脸都要埋进碗口里,善解人意回避了窘迫问题
“啊瑶记得把药喝了。。。啊寒等一下过来检查。”
“那。。。那个。。。”刚起身,就被凤玉锦叫住,目光游移就是羞愧的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欲言又止
“啊瑶,想做什么”
“能不能让人烧壶水,我想擦澡。”身上黏黏的让她好不舒服。
“好。。。等啊瑶把药喝完先。。。。”浅笑,提了一个要求。
“知道了。。”含羞回答,在裴钰寒温静宠爱的目光下,凤玉锦忸怩侧过了身子,她无意间流露出的娇俏模样,裴钰寒眼角都染起了笑意,疼爱的抚摸一下她的小脑袋,脚步轻松跨出房门。
看到一直守护在外的展硕,说到
“吩咐店家,烧些热水。”
“是。。。王爷”抱拳,声音爽朗的展硕不由让裴钰寒挑了挑眉多看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时,被展硕唤住
“王。。。。爷。”
“什么事?”
“王爷,此次去西北贫瘠的掖城,要不要让属下在这里买个古国丫鬟照顾。。。。照顾。。。小姐。”
脚下一滞,似考虑一番,回头,看着展硕不同往日的纠结郁闷,几不可见的扬了一下嘴角
“再等等吧。”
“是。”粗矿线条的五官,有着隐藏不住的欣喜,展硕在替自家主子开心,单身独处几年,终于愿意接受另一名女子,只是他从来不知,凤玉锦才是裴钰寒真正放在心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