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流年系列》梦与流年

18、梦与流年-少年二三事 他很难过，

　　Chapter7

　　「花满楼……你……」陆小凤愣愣地看着花满楼与自己生生错开的视线，心里有什么地方似乎碎了一片。

　　他想到过很多种重逢的场面，却唯独想不到这种。

　　花满楼……这是花满楼啊，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不见了呢？再也看不见窗外春花烂漫，看不见漫天飞舞的纸鸢，看不见阳光，更看不见了他陆小凤……

　　他们的那次分别，也许就是花满楼最后定格的带有他的画面了吧。

　　花满楼轻轻蹙眉，秀气的面容泛起些微迷茫。他向着陆小凤的方向，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陆小凤……？」而后顿了顿，又坚定的轻声唤道「陆小凤。」

　　他准确无误的唤出阔别十年的名字，语气淡若冷水。

　　陆小凤定定看着少年纤瘦的身形，依然是暖金裘衣，却没了十年前那股子暖意。花满楼面色白皙的几近苍白，倒显得他乌黑的双瞳格外好看，像是黑曜石一般倒映着呆愣的陆小凤。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花满楼身上竟然多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

　　陆小凤忽然觉得心口一疼，疼得他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花满楼是几时看不见的？他现在才不过少年时候便再也无法领略南北风光……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该是多大的痛苦？而又是有多少这样的痛苦，才会将一个天真热情的孩子折磨的这般浅淡到心如死水，甚至有那么些许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

　　他很难过，更多的是怨自己十年来不曾回过一次花家，所以花满楼在没有他陪伴的这些日子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他根本无从得知。

　　「是我。」陆小凤轻轻应了一声。

　　花满楼轻浅的笑了起来。

　　一个少年却全然无了少年的脾性，成熟的让人心酸。

　　「陆小凤，十年不见……没想到今日还可重逢……」温润如初的声音里已然多了几分难言的压抑。

　　陆小凤含糊的应了一句，试探了片刻，终于小心的问出「花满楼，你的眼睛……」

　　「那些往事，不要再提了吧。」花满楼表情未变，语气却急了些，匆匆打断他的话题。

　　「好，不提了。」陆小凤认真回答。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回想的记忆，而这段回忆却总是会缠绕这个人一生。饶是陆小凤百般好奇，此刻也不得不压制自己，因为他不希望花满楼再陷入那些不想再想起的记忆里，更不想让那些记忆纠缠他一辈子。

　　可是唯一让他介怀的是，花满楼说那些往事……是不是代表，他的眼睛，已经伤了很多年……而这么多年，他始终都活在黑暗里。

　　陆小凤难以想象活在黑暗里的生活。

　　「屋子里养了很多花，没人在的时候可以和它们说说话，亦会觉得有趣。」花满楼似乎是察觉了陆小凤的心理活动，起身不多不少八分满的倒了杯茶，递给陆小凤。

　　后者接过茶杯，满脸诧异。他很难相信一个瞎子倒水能倒的这样刚刚好。

　　花满楼轻笑「久了，也就习惯了。」

　　忽然又回忆到了十年前的场景，那个像阳光般暖人的孩子好像已经渐行渐远了。

　　陆小凤心里唏嘘不已，端茶的手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目光复杂的望向站在桌子对面正在摸索着摆弄群花的花满楼。

　　他已经沉眠在那场噩梦里。

　　他的世界也许没有了晴天。

　　陆小凤第一次感到这样无措。可他又必须坚强起来。

　　因为他又想到离别时候他送给花满楼的那把银锁。

　　『等你长大了，送给你喜欢的人吧，这样你就可以循着这把独特的锁去好好保护对方。』

　　很小的时候父亲曾这样说过，而当年他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送出那把锁的。

　　所以——他要保护花满楼。帮他从那场梦里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