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流年系列》梦与流年

17、梦与流年-少年二三事 他还是像以

　　Chapter6

　　也许陆小凤还是曾经的陆小凤，又或者已经不是了。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那样爱闯爱闹，只是眼神再不同了。一个孩子，在偶尔的沉寂里。眸里流露的竟是全然的冷冽与杀意。

　　他常常爬到住处外的树上，在遮天的繁叶里沐浴枝叶间不小心泄露的些微阳光，然后静静的望着南方，他来时的方向。

　　男人告诉他，他的家已经没了。

　　即使站得再高，也再看不见了。

　　而他唯一的牵挂，只剩下了江南。他唯一的归宿，也只有江南。

　　而如今，他却与那江南小城，间隔了山水。

　　男人不遗余力的教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曾不厌其烦的重复千百遍，直到陆小凤将招式深深镌刻在脑海里。

　　如是的日子，一晃便是十年。

　　这些无一不绝世的招式是当年他的父亲倾心研究而得，若非挚友，得以全心托付，恐怕这男人也不会成了他的师父。陆小凤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也需要一个可以全心信任的朋友——花满楼或许便是了。

　　一念提及花满楼，尘封整整十年的想念霎时涌进脑海，难以驱逐。当年分开时稚嫩的模样记忆犹新，陆小凤终于在离开江南后的第十年要求回到那里，哪怕只是见上一面。

　　十八岁的陆小凤学有小成，暂别师父，独自踏上南下的路。

　　少年人满腔热血让他“不小心”惹了不少麻烦，好在他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打得过便打了，即使真的打不过，他还有绝妙的轻功，瞬息之间人已数里之外。不过因此倒也耽误了些许的行程。

　　他接着几日匆匆策马赶路，终于在春来十分回到他日夜思念的地方。

　　迎接他的是刚成亲不久的花满轩。

　　「你是……陆小凤？」

　　「花三哥，」陆小凤扬眉笑道，「十年未见，小弟是不是英俊不少？」

　　花满轩连忙将人引进院子，脸上满满的笑意，口中不住打趣道「是啊，想当年你才那么点大，成日在家里闹腾不说还老是带着楼儿跟着你学，我当时可是烦透了你的。想不到现在再见，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性子。」

　　陆小凤嘿嘿笑着，跟着花满轩穿过变化不小的庭院。四处打量着重新修葺过的院子，陆小凤眼尖的瞥见花园里耸入云霄的梧桐，忍不住叹道「这棵树啊，还真是怀念。」

　　他又想起在树上无意的一眼，以及映入眼底的温如阳光的暖金。

　　「家里先前有些事，父亲重新修理过这里，本是有意伐掉梧桐多栽些花树的，不过后来被楼儿阻止了。」

　　「说到七童，他在哪儿呢？」陆小凤的脸上忽然生出光彩来，语气也带了少许的急切。

　　他在花家住了一年，两位稍大些的兄长统共没有见过几面，余下的人里除了花满楼，也便只有负责照顾他的花满轩最亲，此次回来第一个见到了花满轩，自然心里会念着花满楼。

　　花满轩却意外地犹豫了片刻，略不自然的笑了笑「还是先去见父亲吧，许久不见了，他也是很挂念你的。」

　　「也对，我还是先去见花伯父，当年也多谢你们花家待我如斯，不然我今日还未必是这样的生活。」陆小凤并未多想，便随着花满轩到了大厅里。果不其然二人相见分外亲切，花如令心里早已把他当作自家孩子，十年阔别，更是说不尽的关心话。

　　陆小凤何尝不是同样的激动，满腹的感激说也说不出，只是不断应着花如令的询问，心里亦是暖了一片。

　　待花如令终于只是拍着陆小凤的肩头叹息的时候，陆小凤踌躇了片刻，终于问了出来「花伯父，七……花满楼在哪儿？我好久不见他了，每次想起以前一起的时候总是很想他。怎么不见他过来？」

　　花如令身子一僵，手上瞬间的轻颤被陆小凤清晰的捕捉到。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不安来。

　　「出什么事了吗？」语气里几分急切几分担忧。

　　花如令深深叹了口气「你去看看他吧。」

　　花满轩领着陆小凤来到花满楼房外，两人一路沉默。彼此都不想谈及悲伤的话题，一切都留给了陆小凤自己。

　　屋里是淡淡的清香，说不出的舒心气味。陆小凤深吸了口气，轻轻推门而入「花满楼。」。

　　对上的却是一双再无光彩的眸子与那人略略惊讶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