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风荷1》十美

8、似是故人(3)

　　到达医院的时候，韩高泽却不见了。
　　看着病床上昏睡着的金发女子，她苍白无血色，依旧那么美丽，却对命运的残酷还浑然不知。莫风荷手足无措，怎么联系到她的家人呢？莫风荷决定等她醒来再问一问。她醒来又怎么告诉她那般残忍的事呢？
　　医生的话不断在莫风荷耳边回响，“经过病人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但是孩子保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开始背上沉重的罪孽，一个无法救赎的罪孽，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就这样被她扼杀在母体中。
　　她感觉自己就像徘徊在致命的幽谷边缘，灵魂开始抽离□□，极速下坠1000m，然后突然停住，四周空洞洞的黑，不知道置身何处，又将飘向哪里。一切往无从预知的天平端口倾斜，不复平衡。
　　莫风荷抱抱自己，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毫无依靠，6岁那年母亲就不在了，至于父亲这个词，深深地嵌入莫风荷柔软的心中，不愿意提起。
　　寄居在舅舅家的岁月，舅舅对她很好，但填补不了内心的空洞。
　　舅舅在大西街开着小杂货铺，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林冬和女儿林秋，林夏，生活并不宽裕。
　　向海蓝是莫风荷从小到大的闺蜜，大学里，穷困的莫风荷每天到向海蓝家里给她的小弟弟补习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在敏感的青春期里，向海蓝陪着她度过了嘲笑，自卑的时光。
　　莫风荷开始有了拥抱阳光的勇气，坚韧倔强。就像一根野草，即使在最冷的时光里枯竭，也要深深地扎根在它爱的土地上，在春风来的时候复苏，生机勃勃。
　　她们是彼此倾尽所有，毫无血缘却早已超越血缘的好姐妹。
　　所以莫风荷才会答应代替瞒着父亲，跟男友秦可枫去巴黎度假的向海蓝参加盛世天都的宴会。向海蓝多次强调此次宴会邀请的100个集团各只有1个代表出席，不会被认出来。
　　“曼青...”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焦急又凄厉。
　　莫风荷的思绪被打断，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有点心痛。
　　停顿，短暂的停顿。
　　心碎，彻底的心碎。
　　“她怎么样了？”宫昊临开口道。
　　“对不起，医生说孩子没有了，都是因为...”莫风荷避开他的目光，仿佛说着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启齿的悲剧。
　　莫风荷还未说完，只看见宫昊临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墙上，突然感觉到他的痛心，和她的心痛不同。
　　“莫小姐，曼青夫人怎么会突然流产？打电话通知总裁的男人是谁呢？”一个男子说道。
　　“我…不知道。”一副无辜却说不清楚的表情。夫人？他的夫人？是的，她是宫昊临的夫人。莫风荷想着，她记得现在这个说话的男子是宴会当天的主持人。而他口中打电话的男人，应该是说那个“无赖男”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天是如此的混乱，乱麻一般，闯进她平静的生活里。
　　“你怎么进去的那里！那花园……”宫昊临抓起莫风荷的手腕，靠近她的耳畔说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疑虑。
　　“我……我不知道。”莫风荷想问个究竟，究竟那个6平方米的房间是怎么回事？画上女子是怎么回事？但是莫风荷并不打算问，她怕那个房间是宫家不可以外传的秘密，她怕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得和眼前的男子牵扯不清。他们或许......只适合陌路不再相逢。
　　“莫小姐，两年了，你还是这样到处闯祸吗？”宫昊临深吸一口气，看了莫风荷一眼，“疏浚，你先带着莫小姐去医院会客厅等我，等会我要和莫小姐好好交会下。”然后坐在了病床前握住那个叫曼青的女子的手。
　　那眼神，就像是对莫风荷的凌迟，将莫风荷生吞活剥，伤的体无完肤。
　　无数次想象女子的丈夫来了会是怎样的场景，指责或是怒骂。从来没有想过被她害得痛心疾首的人竟是曾经认定一生的眷侣。
　　重逢竟然这么可笑，那个莫风荷曾经爱着的人，甚至现在还爱着的人，原来他有孩子了，而她不小心害他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再浓烈的爱，最后都成为一个人的祭奠，如此而已。
　　再炽热的心，最后都换了一个搁浅，留下一个人的痴念。
　　等待爱的人，等来爱的人和他爱的人。
　　他们，应该很幸福。
　　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许久，莫风荷开口了：“疏浚，你能让我走吗？呆在医院的会客厅这么久不好吧。”
　　“莫小姐，医院是总裁的父亲捐资建造的，呆多久都没关系。我只听总裁的吩咐。”疏浚走出去从外面锁上了门，提了提自己的黑色眼镜，腰板挺得更直了。
　　莫风荷转着房间的门把，门锁住了，出不去。
　　她开始没有勇气面对，或许没有必要面对。
　　“做个深刻的诀别，最后一次。”莫风荷想。她害他失去孩子，她该给他一个交代。或许她想听的是他突然提出分手，失踪两年该给她的交代。
　　一夜未眠，当黎明来临的时候，宫昊临并没有来。
　　这样的场景多么熟悉。
　　毕业那天夜里，在许愿树下，人儿从熙熙攘攘到只剩下莫风荷一个人在风中留宿，而他没有来，莫风荷等到了天明。
　　他们说好第二天要去民政局，领取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宿命。
　　黎明的时候莫风荷收到了一条短信：“我要出国深造。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宫昊临，我的宿命是不是等一个不会来的你到天明。”
　　以为等的会是如愿以偿，他会告诉她，那个叫曼青的女子并不是他的妻子，但最后竟留下自己暗自神伤。
　　在前女友和爱妻的角逐里，宫昊临会陪在爱妻身旁，而前女友只能默然离场。
　　此刻莫风荷没有了任何念想，等了太久，心痛更分明，前一天的莫名其妙带来倦意，只想立刻离开，得到解脱。睡上一觉，将一切都淡去，包括见到他加速的心跳，包括这样刻骨的疼痛，也包括得不到救赎的歉意。
　　“曼青夫人，对不起。此刻他在你身边，不需要太多人的恩爱世界，你的伤他会渐渐为你抚平，过几天我再来看你。”莫风荷心里想着，仿佛曼青能够听见。
　　莫风荷拉了拉裙摆，望了望四周，有一个窗子，她轻轻的走过去，开了窗子望了望。
　　不高，可以爬下去。生活里本就不该有他，永远的分别，不再见吧。
　　“总裁...”门外是疏浚的声音。
　　莫风荷并没有听见，她搬来椅子，咬紧牙，奋力地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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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高泽来看黎曼青，他的车缓缓开在医院门口，看着一脸疲惫的莫风荷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差点撞到他的车。
　　车喇叭响起，莫风荷从思绪中惊起，然后微微鞠躬说着对不起。
　　她看不见车里的男人，车里的男人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莫风荷，果然又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