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惘然》凌玉落

7、矛盾的激化

　　当第一缕曙光从云的裂缝里漏了出来，在夜间所表现出的丑恶地方也泛开了笑脸。闪烁的阳光像赤裸的调皮小孩，在窗台上跳舞，在连幕中嬉戏，甚至蹦到人们的梦中，照得人心暖洋洋的舒畅。
　　像往日一样，鸟儿们首先不安分了起来，唧唧喳喳地开始新的一轮演唱。老鼠们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怯生生地探出脑袋，却不料洞旁蹲着的全身油光光的猫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可爱的猎物，轰轰烈烈的猫鼠大战便打开了帷幕。
　　小村在这热热闹闹中醒了过来。
　　西面的村口是密密的林子，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挡住了太阳的恩赐，只余下班驳的光影洒在微湿的泥土之上，像是夜湖中破碎的月光，让那黑暗中的生物心往神怡。
　　林一行人站在森林的入口处，耐心地等待他们未来的向导。时间从指缝间悄悄留走，太阳也不知不觉爬到了头顶。面对迟迟未出现的尘，生性急噪的卢浩首先发表了他的不满：“老大，那个家伙是不会来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自己先进去吧！再说，论学问我们家陈程是一等一的，他算哪根葱。是不，陈程？”
　　被点到名的陈程抬起埋在书中的精致小脸，大大的眼睛，无神地泛着迷茫，草草地应承了一声，就又扎进了书中。
　　卢浩气急，转过脸生起了闷气。其余几人偷偷观察着林的表情。那刀削似的脸如往日一般寒着，千年的冰气硬生生地阻挡着前来亲近的阳光。乌黑的眸子像似吸收了所有的光线，深如渊似得望不尽底。众人想看出些什么，却在冰气中冻结。
　　时近迟暮，黄昏笼上了森林，使原本黑漆漆的林子，显得更为阴森。太阳累了一天，昏昏沉沉地睡入大地，余下的几缕光辉将天空，将小村染的通红。尘踏着夕阳的余辉姗姗而来，不变的笑脸，在夕阳的映衬之下，散发着淡淡的红晕。
　　对于自己的迟到尘只是抱以淡然的微笑，一声“抱歉”成了所有的解释。
　　一天的等候换来的是如此简单的道歉，这样的结局有怎能是众人满意？
　　“你这人怎么……”卢浩顿时满脸绯红，两眼直直地盯住尘的笑脸，像只发泼的猴子，愤懑地跳叫起来。在看到发着寒气的林的瞬间，理智又回到了他的大脑，使原本因为暴怒而高亢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没入沼泽中的石头，了无声息。
　　杨红睁大了高傲的碧眼，名为愤怒的火焰跳动在眸中，像是要蹿出来将眼前的无礼之人烧尽、燃尽。她那纤细的手指握成了拳状，张显着主人的愤怒。
　　杨百川虽然依旧温和着脸，可消失在嘴角的微笑，却明显说明了他的不快。
　　陈程一改迷糊的表情，因生气而泛红的小脸在夕阳中一轮红胜一轮。
　　杜仲卿眯起了眼，危险地盯着尘。而身为一队之长的陈则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尘，冷冷地命令道：“出发。”
　　一瞬间所有的人收起了愤怒，一言不发地朝森林走去，尘无奈地叹了口起也便跟了上去。
　　尘并不是无故迟到。清晨之时，收到了冰发来的信息：
　　有几股不明的能量正在不断涌入“无”之地，使得原本不应开启的空间门，在虹之大陆上出现。如果没有及时阻止能量，那么不久之后，“无”便将成为茫茫宇宙中的一片尘埃。
　　根据冰的调查其中一股能量来自“鬼谷”。由于不明能量的关系，“鬼谷”的空间出现了问题，只有在傍晚太阳落山前的1小时内连通。所以要进入，只能等到那个时候。
　　原本尘是可以和林解释说明一切的。但是在尘的观念中，林只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除了冰以外，所有的人都会离他远去，无论朋友，爱人。既然只是云烟，又何必在任何人的心中留下痕迹。这样谁都不会痛苦，不会悲伤，自己也不用在时空的彼端饱受思念之苦。这样的认识，在几万年前，他就已经明白。能陪伴他度过永恒的只有冰了。
　　一生是多久？是百年，是恩爱的生生世世，还是刹那芳华。欢乐的背后是无尽的寂寞。未曾拥有就不会有痛苦。得到又失去，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疯狂。
　　林，这个人，尘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有那么点喜欢。尘觉得那个人很寂寞，冷冷的表情掩饰不了他内心的伤痛。所以尘也不想伤害他，所以他不想介入彼此的生命。也许今天的举动会让他们讨厌，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沉默吧，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无知的人永远是最快乐的！
　　另一方面，林不知道尘心中的想法。影影约约觉得尘太过淡漠一切，无声无息地拒绝别人，同时也拒绝了自己。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他的冷漠呢？总觉得那个人飘渺的有点可怕，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他的。他的内心到底装的是什么？林很想看一看。
　　但是这些想法令他很无措。他（林）为什么要这样在乎一个认识不过2天的陌生人，这点让他很不安。
　　林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晴，相对于晴的美丽，尘显得普通多了。如果说是尘的才华是一切的根源，那么有着虹之大陆第一才子称号的晴是不是更值得自己去喜欢呢！
　　这矛盾的心理使得林的心情很不爽，冰着的脸，瞬间又下降了几度。直冻得众人暗暗叫苦。
　　一行人，这样晃荡、晃荡地前进，在森林中以地为褥，以天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