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之恋 君之殇》狐狸朵朵

14、蛤 御 门 几乎在到达

　　其实早在战国时代，织田信长就对西方的火器尤为喜爱，那时各类枪炮武器开始兴起，直到嘉永六年，四艘美国蒸汽船敲开日本大门，火器更胜，加之上萨摩人与英国人好上后，从武器的花样上到质量上可算得上代表了当时日本最先进的水平。
　　没有搞清楚状况的长州人自以为很厉害，对幕府下达的最后通牒嗤之以鼻不以为是，没想正式交上手才看出势力的悬殊。
　　几波攻防下来，眼见硬拼是要吃亏，立刻撤出伏见城，开始实施他们的第二计划——朝天皇御所开进，想要以要挟天皇为筹码，挽回火力不足的弱势。
　　也不知道是杀红眼了，还是真的狗急跳墙了，见禁里九门也是严防死守，干脆推出数门火炮，根本不顾什么御所禁院，和着火枪一起，朝孝明御座大殿周围一阵狂轰乱炸。
　　当我们赶往伏见城的途中，得知长州乱党已经向畿内进发，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禁里。几乎在到达蛤御门的同时，在密集的枪炮声和厮杀声中州藩已将高筑的宫墙轰出一个大洞正着往皇宫里冲杀，遇到驻守在蛤御门一带的会津、桑名藩兵猛烈的抗击，双方混战在一起。
　　如果按照中国历史来讲，现在长州人这种行为，就是违背朝廷和皇帝的谋反，绝对是天理不容的叛敌，为天下诛之。
　　待弥漫的硝烟稍稍散去，城墙下满是黑压压的尸体与斑驳的血肉，唯有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提醒人们，这里还是一个崭新的修罗场。
　　会津、萨摩两藩以绝对人数和武器优势将长州人一口气赶出蛤御门，一部分余党躲入前关白鹰司政通的宅邸，还有少部分的长州兵在町门附近奋勇顽抗。
　　基本上没怎么插上手的新选组只能抄起老本行，护卫清剿在京城逃窜的长州败军，以防半途中有暴徒余党趁虚而入再次威胁到天皇的安慰。
　　正在分配排查的区域，一身忍着装束的山崎急急地跑来，朝近藤微微行了个礼，正色道：“发现有一队乱徒行动很可疑，正朝天王山方向。”
　　“多少人？”土方眯起眼睛望向天王山的方向。
　　“大概……”山崎想了想道：“大概有二十人左右，离得有点远没看清为首的人，但形态上应该是真木和泉没错。”
　　近藤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转向身旁的土方道：“阿岁，你看现在该如何？”
　　土方收起了和泉守兼定，不紧不慢的转身朝身后的队伍，道：“原田君你领队继续清剿余党，斋藤君和山崎君负责观察两方动向，留守在町门见机行事，剩下的人随我去天王山。”顿了顿他转向近藤继续道：“近藤先生，追讨真木的任务许可必须由您来争取了。”
　　一接到命令三人立刻率队行动起来，近藤也无比严肃的点了点头，道：“明白了，中大将的许可我会采取一切办法得到的，但阿岁你也要小心真木那家伙耍花招！”
　　“花招？”土方忽的勾了勾嘴角，冷哼了一声：“一个水天宫的神官，不过是会耍点嘴皮子功夫罢了，倒是近藤这边我有点不太放心你的脾气。”说着看了一眼与我站在一起的井上，道：“源三君你随近藤先生，别让他太冲动！”
　　近藤被说得不好意思得干咳了两声，道：“那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了。”
　　话闭朝土方点了点头，便又往皇城御所方向而去。
　　“真木和泉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吗？”我有些好奇他们对一个人如此兴师动众。
　　新八一边听着土方的安排部署，一边抽空为我解惑道：“那可是搞出这么大乱子的主要策划人，经常利用自己是神官的职位便利，广泛联络朝廷的尊攘公卿，可是个不容小觑的厉害人物。”
　　我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反倒是觉得这个真木的煽动能力倒与希特勒的洗脑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想着，土方带着余下的人已经开始行进，望着队士们一个个远去的身影，这才想到自己跟来此处的初衷，可如今在这么混乱的局面下是不是被彻底遗忘了。
　　看到周围刀光剑影的一片混乱，有心选一个危险系数小的队伍跟上，可仔细衡量了一番，在这么混乱的局面下，就凭着自己那连三脚猫的功夫都不如的两下子和倒霉到极点的运气，哪边都不是好去处。
　　想到这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形，还不如就丢下面子和山南老老实实的坐守屯所来得舒服自在。可如今唯有土方这一支队伍人相较多那么一点点，只好默默地跟上队伍。

　　追到天王山脚下时，前面的残党已经进了山，七拐八拐的就不知所踪，只见得一条三人宽的小木桥对面，木叶密集繁茂，烈阳从郁郁葱葱的枝杈中穿过，错落有致的印下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看着是一派清宁的山林景致，在无形中却有种诡异的气氛。
　　站在桥中心，土方警惕的挥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行。
　　几乎在停下脚步的同时，木桥头尾倏地闪出十几个手持刀枪的长州人，浑身斑驳的血迹犹如凶神恶煞般，摆出一副誓死也要血拼到底的架势。
　　站在最前面的人，晃着武士刀咬着牙，面目狰狞得冲着新选组恶狠狠得啐了一口道：“原来是幕府养的壬生狗，真是找死！”
　　一瞧架势不对，我本能的往队伍最中心的位置上靠了靠。
　　桥下，河水清澈平缓，倒映出桥上一众人的侧影。
　　面对来势汹汹的堵截，土方却纹风不动的立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往刀柄上一搭，仿佛处于劣势的是对方一般。
　　半晌，他淡淡道：“想要拼死一绝吗？”沉闷的嗓音中和泉守兼定被不紧不慢的抽出，一片寒煞之气随之倾泻而出，接着周遭开始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刀剑出鞘的铿锵之声。
　　刀光剑影中，唯有我两手空空的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双方气势让山间的空气骤然凝固，然而只是那么短暂的停滞，对方先发制人的打破胶着的局面，大吼一声直接一套连续击斩，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猛冲而来。
　　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刀光中被刺耳的金石之声截断，土方稳稳的架住来势汹汹的刀势，接着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招式，一道泠泠的寒光闪过，那人的头颅顺势而落，带着愤怒与死亡滚了两滚停在我的脚边。
　　暗红色的液体从没了头颅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像雨点一般落在木质的桥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点点嫣红在闷热粘稠的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基本上只有恐怖电影才会出现的血腥场景哪里亲临过，吓得我脚一软连连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背抵在木桥的护栏上，才勉强撑住。
　　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对方不由的愣了愣，直到看到那没了头的身体歪倒下去，身在其后的一个人才反应过来，凄惨了叫了一声“老师”后，犹如火山爆发一般，一拥而上混战在了一起。
　　如此近距离的杀戮与死亡，早就将我吓傻在当场。
　　好在新八知道我是手无寸铁，队形一散开就将我护在他与土方中间的一小片安全区域中。
　　在我来到新选组就听闻土方不仅有着雄略鬼才，刀法更是了得，据说他手中的和泉守兼定，挥动间无人能及。我当初还以为不过是一些仰慕他的人刻意浮夸罢了，而如今所见，没想到他挥刀时是这个摸样，更不知他的剑术会是如此卓越。和泉守兼定在他挥舞下，青光闪闪令人眼花缭乱，只眨眼间就相继倒下四五个人了。
　　望他快速而动背影，那挥刀间的一动一静之中，散发出一股隐隐的雷霆之气，看在眼中不禁对他惧怕之中多了一丝钦佩和仰慕之意。
　　围上来的长州人，也许早就料到必败的结局，抱着一种即使死也要拉几个陪葬的心态，越发疯狂的往上涌，然后被新选组的队士们杀退，留下一片血红，流入河中晕染了倒映在水中的天空。
　　一个倒在脚边的身体动了动，慢慢的抬起满是血污的脸，那布满血丝的双眸，充满了对青蓝色的憎恶与愤怒，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般，伸出血红的手摸索着拾起一把早已卷了刃的武士刀。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瞧着刀尖一点一点朝向自己，蒙了蒙，直到眼睁睁的看着死亡的气息笔直的朝向自己而来，这才回过神来，本能的转身想躲，却忘记了身后哪里还有躲闪的余地。
　　只感觉背心一阵刺凉的感觉，耳边传来一声刀入肉的闷响，脚不听使唤的软了下来。
　　“雪樱君！”身后一声惊呼，是新八的嗓音。
　　我愣愣的想回头，下落的身体只是微微的转过了一个小小的角度，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犹如洪水猛兽般从后背，将我所有的意志瞬间抽离。
　　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即将倒入死人堆里时，鼻尖处的血腥味变成一丝淡淡的清香，有什么将自己拦腰顿住，那坚实的感觉让人很安心，让我不由得想要靠下去再靠下去。
　　一声沉冷嗓音，在耳边嗡嗡隆隆的回响，我试图去分辨说得是什么，身体蓦地一轻，像是飘起的花瓣，从穿过树林的风中飘向碧蓝如洗的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