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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鸟一初 顿时,一股 ...

  •   一大早,却梓就兴奋地催人早起。

      按照礼俗,祭奠会后两日亲友们要互相走访慰问,而本派江掌门的本家就在此地,他们既然来了理应拜访一下。

      夏峻有些难为情,想等大师兄他们一起出发,架不住却梓与豌豌的劝说,最终同意了。又见一初还在睡觉,想他年龄尚小,恐难以适应从早到晚繁琐的礼节,又顾及他非昆吾之人,到时人多事多,出入江家多有不便,便叫醒了他细细吩咐了几句,又把他托付给专门照看孩童的善心学堂。

      一初揉了揉睡眼,表示他更想去找新朋友汪宁玩。

      却梓嫌太麻烦,耐不住夏峻师兄坚持要先送一初。

      就这样耽搁了很久,直到跟汪宁父母打好招呼眼见一初走了进去,他们才急匆匆赶去了江家。

      汪宁父母特别殷切热情,摆上瓜果零食招待一初,问询了一初的学业情况,又打听关于进入昆吾的途径。

      一初诧异了片刻,闪了闪漆黑如墨的眼眸,一脸纯真的笑道:“考试啊!昆吾每年都会举行多场测试,每场的前十名都可以加入。”

      “爹啊,娘!”汪宁见父母绕到成绩上,不悦地咕噜了一句,又忙挽小伙伴的胳膊,“能别问了吗?我们要去玩了。”

      “你这孩子!都没有人家乖巧懂事。唉,你——”

      “算了,七八岁的孩童懂得什么?让他们去玩吧。”

      不等父母同意,汪宁就拉着一初朝自己的房间奔去。他兴致勃勃地拆开一个木盒,从中蹦出个红衣红帽的小人儿,隐隐有汪宁的样子,咿咿呀呀地又唱又跳。他小心地把小人儿捧在掌心,轻轻触碰了红帽,那小人儿就嘴歪眼斜吐舌头,同时他也照着样子翻眼吐舌头,并急切地追问:“像不像?你说我把它送给夏师兄,好不好?他会不会喜欢?”

      一初心里有事,对这些不甚感兴趣,又见他没有分寸就像他父母一样,有些懊恨找个小毛孩遮掩了,望着他扮丑的样子,不耐烦地吐出“蠢货!”

      “什么?”汪宁没有听清楚,乐此不疲地逗着小人儿。

      一初话到嘴边,就意识到自己也曾是个快乐又无知的孩童,却抑制不了自己的暴戾,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掏出了幼时的玩具——木马。

      木马一着地,就变成了活蹦乱跳的小马驹。它昂首嘶鸣,兴奋地仰着蹄子,跃跃欲跑。一初不慌不忙地拉了拉它的右耳,它就长大了一寸;拉了拉它的左耳,它就缩小了一寸;摸了摸它的额头,它就哗啦张开一对翅膀;啪啪拍掌三下,它就绕着自己飞了一圈;随手指向门口,它就嗖得飞了出去。

      汪宁高兴坏了,飞奔着追了上去。

      一初飞快上前打开了窗户,一只灰溜溜的小鸟钻了进来。见汪宁玩得正酣,丝毫没有注意,又连忙关上门窗,马上依着墙角,施展了咒语。

      顿时,一股银白的光芒从彼此的身体里冒了出来,在空中交缠了一会儿,又立刻钻入了对方的身躯。

      片刻,小鸟转了转眼珠,恢复了元气,低声鸣叫了几声,把一初身上的东西尽数收归自己的鼎炉,转而飞到他肩上,用嫩黄的嘴巴轻啄了一初的脸颊。

      一初慢悠悠醒转过来,黑葡萄般的眼里写满了惊喜,伸手摸了摸小鸟,禁不住绽放灿烂的笑容,白白净净的脸上布满孩童似的天真可爱。

      小鸟却毫不客气地啄了他手指,圆溜溜的眼眸闪过一丝难言的伤感,又迅速飞到门旁,努力扇动翅膀停在半空,见他一动不动,又忙飞回来,来回两次,见他还没有明白,急的叼起他的衣袍往外飞。

      无奈的是,交换魂魄的一初继承了鸟类的智商,迟迟不能领悟主人的意图,只会做出古怪的姿势。

      而寄居小鸟身躯的一初,失去了本身的很多优势,无法运用神识交流,也读不懂他的意思。之前他以为自己成为灵鸟,只要学会使用翅膀就够了,怎料不同物种的智商压根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它急得跳来跳去,忽地听到汪宁呼叫自己,一个激灵醒悟过来,集中心力,低声鸣叫了几声。

      紧接着,一初就像没有自控力的物什,嗖得飞跑了起来,直奔向门口,力道没有控制好,砰砰撞向门上,撞得额头火辣辣的。那一瞬,分离的灵魂似乎也感到了疼痛。这一撞,迟钝的某人似乎清明了不少,理会了双腿的妙处,打开房门,飞快地跑了出去。

      “你在屋里磨蹭什么呢?快过来啊!看,我都会指挥小马了。”

      一初欢快地奔向木马,伸头弯腰就想啄一啄,却够不到,瞥见小伙伴奇怪的目光,忙收敛举动,一把抓了起来。悬空的木马不甘地在空中踢蹬。他试探把手搭在同伴肩上,一字一顿,“我们一起玩!”

      “好啊!”

      寄居鸟身的一初看着“一初”终于上道了,松了一口气,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外面阳光明媚,和风暖暖,人头攒动,车马川流,喧嚣鼎沸。饱经风霜的山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到处呈现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

      一初却避着热闹,专门挑僻静小道,绕着飞行。

      这时节树头花落,绿意渐浓,飞絮满城,而僻静的小巷更是枝叶蔚然,相连成片。

      一初努力驾驭着新的身躯,小心规避着横出斜逸的枝叶,急速躲闪着飘舞的柳絮,专心致志地穿梭翱翔树枝间。

      不一会儿,他便停落在一处院落边的高树上,谨慎地隐匿在绿叶间,方四处转动眼眸,警惕地打量着周边。不知为何他心里异常不安,踱步跳跃,瞧向下方,冷不防地对上一双犀利如刀又幽深如海的眼眸。

      却是不知何时树下路过一位女子,她忽地仰头,古怪地盯着树梢的小鸟。

      这鸟儿不知什么品种,实在算不得好看,黄脚红嘴,灰突突的羽毛,头顶又晃着一簇绿毛,明晃晃地耀人眼。不过,它似乎挺有灵性,猛地盯上自己,惊疑不定,退了半步,马上又如石雕般僵住了,恍惚间令人产生了有人附体的错觉。

      难道有人偷学禁术?

      她瞪了它一眼。

      树上的那只小鸟显然被忽如其来的压力吓到了。它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眸,颤巍巍地扑腾着翅膀,越是着急,越是飞不起来,直晃得那簇绿毛摇摆不定。半晌它泄气了,耷拉着脑袋,那簇绿毛也随之低垂着,只睁着惊吓的眼眸,呆呆的。

      如此呆蠢萌,特别好笑。

      她轻掩嘴角,忍俊不禁,打消了脑海一闪而过的念头。

      而一初至此方放下悬着的心。

      这女子明明明丽无双,艳如三春之花,却无端令人觉得面带凶相。乍一看令人眼前一亮,凝眸正视却觉她目光如炬,带有可以穿透表象直视本质的明锐,对了一眼心里难免生出畏惧。那一瞪眼,无形的压力更是瞬间如潮水般扑面而来,让人失了心神,乱了一举一动。

      顿时,一初忘了自己是一只鸟,胡乱迈步前进,左右失衡,如同打醉拳,差点跌跟头。他越是着急挣扎,越是乱扑翅膀,越是飞不起来,也越显得鸟儿的幼稚无辜。谁知如此歪打正着,倒打消了女子的戒心,逗得她欣然一笑。

      半晌,一初冷静下来,也慢慢摸清了挥舞翅膀的诀窍,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这女子看起来不容小觑,为了保险起见,他打算等她离开再行动。他尽量保持低调,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是只普普通通的鸟儿,却不知怎么才算正常又低调的鸟儿。他犹豫着要不要换个树枝,却猛地听见低沉嘶哑的一声“神——”

      有些含糊不清,瞬间被风吹过,好像是幻觉。一初怔住了,下一秒,却发现那女子匆匆离去,须臾间,大片大片的竹丛冒了出来,苍翠喜人,藏匿了她的踪影。

      那里想是布置了转移阵法,或者什么符咒吧。对于法术盛行的精灵来说,如此手笔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经历幼年劫难的一初,有时固执地觉得凡是存在猫腻的地方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肮脏,心口冰凉了一片,一股股寒意从心窝里冒了出来。

      阳光依然温暖,四周依然翠绿如一,一初却遍体生寒,只想能躲多远便躲多远,便沿着墙壁飞。

      这座庄园非常盛大,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见了头。

      正要松了一口气,园里却骤然起风变天了,无数的东西扑向小小的鸟儿。

      一初防不胜防,上下翻飞,冷不丁中了一弹。好在有惊无险,只落了几根灰色的羽毛。他不敢大意,急忙找棵大树做掩护,停下稍作休憩,打探打探消息。

      原来庄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人们乱作一团,四处逃窜。有四五个少年直接对上了穿卫队服的,打斗得不可开交。半晌,卫队兵却是越来越多,又轮流作战,很快占了上风。那些打斗的年轻人全挂了彩,只能背对背围成一团硬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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