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乞巧节 ...
-
“臣妇拜见高阳长公主，长安郡主。”一屋子人乌压压全部跪在地上。记得以前第一次被人跪拜时，心里万分尴尬，总是想躲开，后来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但这次确实也震撼到了我，一屋子的女眷，年纪大的，有头有脸的，平日里呼风唤雨的，此时也不得不弯下膝盖。这就是身份地位，伦理纲常。
娘亲坐在主位，我坐在娘亲旁边，“起吧。”
“谢高阳长公主，长安郡主。”
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先站了出来，只见她头戴着宫里的绢花，两根素金的钗子，给人感觉十分舒心，不像另一旁那个打扮甚是隆重的妇人。
只见她又上前来福下身，恭敬说道：“臣妇知府之妻王氏，给高阳长公主，长安郡主请安。家中简陋，委屈贵人了。”
“郑夫人客气。”娘亲说道，“本就是我们打扰了。”
我说：“明日就是乞巧节了，我在西昆也没怎么过着节气。听闻嘉峪关的乞巧节与别处不同，我倒是十分期待。”
“是有几分西北特色……”郑夫人刚刚张口，就被一旁的妇人打断：“是呢是呢，比京城里的有趣多了！我家小女与郡主年岁相仿，就叫她陪着你玩吧。”一边谄媚的说着，一边把身后的女儿往前推。
只见她那女儿一脸欣喜的说：“民女何芳拜见长安郡主，民女比您虚长几岁，我就叫你长安妹妹吧。”
她话音一落，满屋子的人每一个出声的，各个眼观鼻，鼻观心，尤其那位郑夫人，眉头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娘亲慢悠悠抿了几口茶，道：“坐了一天马车，身子也乏了，有劳郑夫人带路。”
住处是一间不大的厢房，虽然陈列简单，但是窗明几净，处处透露着用心。大哥二哥的厢房在隔壁的院子，此时正与爹爹在知府县衙同当地官员乡绅见面。绿荷秀水她们为我换上枕头被褥，茶壶里倒了蜜水，又帮我更换衣裳，梳理头发。黄莺是个嘴里闲不住的：“姑娘，那何夫人与何小姐真是无礼得很，未叫她们说话便擅自开口，还让咱们姑娘叫她姐姐，呸！她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呢！”
紫苏就爱与她顶嘴：“还说旁人无礼呢，你不也是常常如此。”
我说：“在这西北，他们也算是一霸，目中无人，口无遮拦，也是可以理解的。”
张嬷嬷说：“姑娘你心太软了，莫要叫旁人欺负了去。”
我看着镜中自己收拾妥帖的样子，转过身来说道：“若非我愿意，谁能欺负了去。只是懒得同他们一般见识。”
张嬷嬷一边为我拉拉衣角，扶扶钗环，一边道：“姑娘有分寸就好。”
到了娘亲房里，这里比我那间大一圈，也是没什么贵重摆设。“娘亲，郑家真的这么穷吗？好歹这也是个肥差。”
娘亲说：“理国公家风简朴，听闻他们的家规里就这样写着呢。每年余钱都捐向受灾需要救济的地方，或者捐给寺庙祈福。”
“倒是个清廉的，难得的好人家。”
出了院子，就看到郑夫人和几个丫鬟在不远处的凉亭等着。
我赞道：“这礼数可真是周全。”
娘亲说：“这位郑夫人可是当朝皇后的堂妹，德妃的亲妹妹。”
难怪，这王家人，可真是厉害。现任永安侯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当年皇后娘娘在后宫里可是荣极一时，又有地位，又有皇上的宠爱，生出大皇子后，不久便被立为太子，可惜在七岁时得病不治而亡，帝后悲恸，很长一段时间，后宫没有孩子出世。几年后，皇后仍无所出，便将堂妹接进皇宫，这位小王氏初入宫廷便封为德妃，不久诞下四皇子项浩宇。四年后，皇后再次怀孕，十月怀胎，诞下六皇子项浩宇。有人怀疑，皇后与德妃极有可能反目，也有不少人推波助澜，但是并没有如此，王家不仅团结一心，而且世上少有的，不被皇上忌惮的外戚。
郑夫人见到我们出来，连忙起身迎了过来，到主厅去。
乞巧节这一天，大哥二哥带着我很早就出了门，一同出来的还有何家小姐和她的弟弟，郑夫人的孩子才两三岁，所以没一起出来。一路上，何小姐一直粘着我，虽然挺麻烦的，但也知道不少这里的趣事。原来嘉峪关的乞巧节白天先是有赛马，及冠未婚配的男子在赛场上一较高低，决出名次。傍晚，年轻大胆的姑娘们对歌比赛，只是展示自己，并不做高低比较。然后，男子要按白天赛马取得的名次，邀请自己心仪的女子一同出游，每人只有一次机会，姑娘可以拒绝。当然，也有不少热情大胆的女子直接走到心仪的男子面前，主动邀请。
听着有意思，我好奇地问：“有没有真的最后成亲在一起的？”
“有啊！可多着呢！这比去月老庙求签还管用。”何小姐眉飞色舞的说。
“你年纪也差不多，是不是有很多男子来邀请你，可有喜欢的？”
何小姐一脸高傲又娇羞的说：“我才不要嫁一个凡夫俗子，将来我可是要当皇子……”仿佛才意识到说了什么，连忙用手帕捂住嘴，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直溜溜的我——快问我呀快问我！
好吧，都这么直接了，反正与我也没什么关系，就问问你吧：“皇子？难不成是皇子妃？”
何小姐神秘又得意地一笑：“你后你就等着叫我嫂子吧！”
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灰姑娘的故事？那好歹也要有个美丽善良与世无争大度宽容的心吧，眼前这位何小姐好像不太符合，更何况，这种童话故事怎么可能发生在皇家？
“按年岁算算，比何小姐大的，只有二皇子了，按身份地位来说，你做皇子侧妃也是可以的，只是，侧妃终究不是正妻，无法让我叫你表嫂呢。”
她不为所动，依旧信心满满，张口要说什么，眼睛溜溜一转，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我也不再理会，只当是听了个笑话，小姑娘少女怀春，正常现象，可以理解。
边走边找大哥二哥他们，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们，大哥在一旁眉眼弯弯的忍笑，何家公子手舞足蹈的比划，二哥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满脸通红，不说话，拼命躲着身边的姑娘。
走到大哥身边，问道：“二哥这是怎么了？不像他呀。”
大哥笑道：“刚刚何铭拉着我们骑马，我原先听说过嘉峪关的风俗，便推辞了。可是二弟一听说赛马，立刻跨上马去，不等我和他说明，就和人比试去了。”
我笑着接着说道：“结果得了第一，被这群大胆的女子相中了？！哈哈，活该，看他怎么办。”
只见二哥在一群女孩子中间左躲右闪，想逃离出来，但又害怕和她们有过多接触，何家公子还在那里吆喝着，把周围的姑娘都吸引过去，里三层外三层的，真是搞笑。
“哼！”耳边传来一声。回头一看，何小姐看着那边的情景，满脸的不高兴。
这时二哥看到了我，在那里叫喊着：“看，我喜欢的姑娘在那儿！她是除了我娘之外我最喜欢的女孩！”二哥看周外的姑娘都往这边看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继续喊着：“我都说了有喜欢的人，你们快找自己喜欢的人去吧，也已经名草有主了！”州外的姑娘失望地散开，但也有人临走时将手里的花塞到二哥怀里。
看着二哥抱着一堆花儿走来，我和大哥很不厚道的笑了，“这是哪里来的花姑娘呀？长得真是秀气。”
二哥扁着嘴说：“你还欺负我，我够可怜的了，好好的赛了场马就这样了。”
”好，看在你刚刚那句话的份儿上，我就饶过你啦。不过我可不会忘记哦，以后也许我会想起这件事，不小心说给人听什么的，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喽！”
二哥郁闷的在一旁不说话，大哥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也说明二弟长大了，大哥以你为傲。”
嘿嘿嘿，我还没笑够，就听见何小姐在那里数落着她弟弟：“用得着这么讨好他们吗？在那里又喊又跳的，像条狗似的，你笨呀你！咱们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你怎么能那样，真是给我丢脸！”说完，气冲冲的带着丫鬟走了。
何小姐离开后，何家公子一回头，见我在看着他们那边，尴尬了一下，又笑呵呵的走过来，同我说：“她就是那脾气，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忘了还有需要仰仗的人，郡主不要理会她。”说着，又上前两步，“郡主可喜欢花，我去买来送与您可好？”目光灼灼。
我两忙退后几步，说道：“我二哥那里还有好多花呢。”说着，连忙向大哥二哥他们走过去。这何家兄妹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乞巧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