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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抵达嘉峪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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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似火,碧空如洗,今日我们就要启程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张嬷嬷就在院子里忙进忙出,几个丫鬟也是抬着箱子,抱着包袱,每一刻停歇。“姑娘可都收拾好了?”张嬷嬷进来问道。
“我已经打理好了,劳烦张嬷嬷天还没亮就起来忙活了。”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待大家伙都用了早饭,就能上路了。”
在上房和爹爹娘亲,大哥二哥一起用了饭后,一众人在府门口集合,爹爹一声令下:“启程!”马车开始缓缓的向前出发。
我和大哥二哥一样,也骑着马,娘亲说出了大漠就不准这样了,我要策马扬鞭,好好骑个痛快。好久没出门了,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阳光也格外舒服。
西昆百姓在路两旁相送,还有胡姐姐和胡大个儿,我们使劲儿挥着手和他们道别,出城门走了一会儿,一个小兵跑过来说有人在后面策马疾行,像是在追我们。爹爹回头一看,说:“是胡员外,你们继续前行,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情。”说着,驾着马向后行去。队伍继续向前走着,爹爹还没有追上来,我扭回头,正看到爹爹和胡叔叔都下了马,胡叔叔跪在地上,把一个盒子王爹爹怀里推,而且似乎在激动的说着什么。而爹爹一边想将叔叔搀扶起来,一边推辞不要那个盒子。
“看什么呢?也不怕把脖子扭掉。我提个建议,咱们三个赛马怎么样,看谁先到戈壁出口。”二哥就像只充满活力的猴子,一刻也停不下来。
大哥说:“这里流沙众多,而戈壁又地势不平,还是靠近嘉峪关的时候再比吧。”这时爹爹追了上来,怀里抱着那个盒子,爹爹行至娘亲马车前,将盒子交予娘亲,才回到队伍前头。
二哥问:“爹,那盒子里装的什么呀?”
“没什么。”爹爹说完,又向大哥使了个眼色。大哥骑着马急匆匆的往戈壁小路跑去,片刻后,大哥带着一行人回来。“都归队吧。”爹爹下令。
二哥问:“难道有人想偷袭咱们,所以爹你先派了人在戈壁埋伏?现在撤了回来,莫不是贼人被抓住了?”
爹爹缕着胡须说:“难得你聪明了一次。今后要多多向你大哥学习。”
二哥一脸不在乎的说:“我现在这样正好,才不要像大哥一样,无趣得紧。”
大哥说:“弟弟有想法有活力,亦是不可多得。”
在大漠骑行一天,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大哥发现我看着这美景出神,说道:“这景色就像诗里写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让人性情宁静。若能守着这片乐土,每天看到这样雄浑壮丽的景色,不枉此生。”
突然想起胡姐姐,若是以后她真的成为侠客,就每日都能看到长河落日。那样的生活潇洒惬意,若是让我选择,我会怎么办呢?能放下一切,随心所欲吗?我想,即便选择了潇洒,我的内心也会感到不安,就像大哥所说——责任,每个人都有责任,即使我没有大哥那样,需要撑起家业,保家卫国的沉重责任,但我也想守着爹娘,和家人在一起,看到他们平安快乐,这对我更重要。明亮的星星撒满了夜空,也不知京城的星星有没有这么亮,那里的星会不会染上世俗的颜色,沾上凡间的气息,躺在马车里,胡乱想着。
快到嘉峪关了,我在马车里和娘亲看着书,儿歌掀帘子探进头来,笑嘻嘻的说:“娘,先前说好了和大哥妹妹赛马。”
“你这孩子,就知道玩闹,真是拿你没办法。去吧都去吧,记得别跑太远。”娘亲无奈地说。
“得令!”
大哥指着前面的山丘说:“你们两个先跑到那个山丘上,然后我再开始。”
二哥挥舞着马鞭说:“大哥你可别后悔哦,输了要认账。”
一旁的副官说道:“二公子,即使再多让你跑一程,大公子的赤兔马也能追得上。”
大哥极其崇拜关羽,自己的马也是以关羽的坐骑起的名字,大哥的兵器是枪,否则的话就该叫青龙偃月刀了。
二哥不服输地说:“不一定,比了才知道。”
“预备,开始!”副官一声令下,二哥和我箭一般地窜出,一边扬起马鞭,一边“驾驾驾”的高喊。
“二哥,大哥开始跑了。”我与二哥依旧并驾齐驱。
二哥回头一看:“刚开始跑,还远着呢。”
不一会儿,一阵马蹄声在身后响起,二哥与我回头一看,说:“小妹,我要加速了。”
“好,看你与大哥谁更厉害。”
二哥这一路与我同行,我知道他并没有使出全力,一来,是怕我一个人落在最后;二来,是希望能光明正大的赢大哥一次。转眼间,大哥也和我们并排,与二哥对视一眼,两人加速前行,绝尘而去。反正也没我什么事儿了,索性下了马,采一些路边的花花草草。遍地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真相诗兴大发,即兴来一首——唐诗宋词,然后当做是自己写的,成就才女名声,就像那些穿越小说里写的。可惜这大楚朝前面的历史与现代相同,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些诗词即便想起,也是那两句名言佳句,置于前面后面的,还真的是想不起来……自古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咱就安分的当一个有“德”的女子吧。
果不其然,这场赛马是大哥赢了,姜还是老的辣!哦,不,大哥不是老姜,还嫩着,青葱少年一个。
“赢了的请客吃大餐!”我挥舞着手中的花,冲他们喊道。
二哥骑着马先跑过来,“我给你编个花环。”
我看着他说:“输了也不难过,还真是长进了。”
二哥为我戴上花环,说:“那是当然!咱男子汉就是要有海纳百川的胸襟。不错,我的手艺就是好。”
“哼,是本郡主长得好看!”
大哥在山丘上眺望了一会儿,似有什么发现,向我们喊:“二弟小妹,归队!”
回到队伍里,大哥和爹爹说:“前方有许多人排开阵势候着,应该是在迎接我们。”
“是嘉峪关守将何育鲲和知府郑坤,副官。”
“到!”
“下令全速前进。”
回到马车上,我疑惑的问娘亲:“娘亲,这嘉峪关守将和知府是何许人也,爹爹竟然下令为了他们而全速前进。”
看着马车内的香炉青烟袅袅,娘亲不急不慢的说:“你爹爹下令全速前进,并不是为他们二人,他二人的面子还没有这么大。何育鲲虽是西北第一关的守将,但是,底气不足,毕竟不是世家出身,故而他只能找靠山,否则,即便他有再大的能耐,也做不到这个位置。而郑坤乃是理国公次子,当年曾夺得探花,胸有沟壑。在这里,他二人相争,必有高下,这嘉峪关可容不下两个‘坤’。”
“娘亲,孩儿愚钝,猜测一二,请娘亲指教。”我想了想,说道,“何育鲲家室不足,那么这个依靠一定底蕴深厚,不是宰相一类的大官,便是勋贵这样的百年世家,但必定不是理国公,否则理国公不会派次子来做掣肘,由此可见,他的靠山一定不是一般人,否则不能与理国公抗衡。”
娘亲看着我笑道:“不错,说的倒是有了一二,等你到了京城,呆上一段时日,必然能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娘亲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虽然为娘希望你能一生无忧无虑,不必管这些纷争,但是,你身为大将军与长公主的女儿,却不能不知道这些。”
我紧握着娘亲的手,说:“娘亲,孩儿晓得。孩儿要明白,以免将来会不明不白的被人利用,卷入其中。”
“有你爹爹与为娘在,必不会让那些人上我儿一分一毫,否则,本宫必定让他们付出代价。”为母则强,这句话在娘亲身上印证的一丝不差。太阳东升西落,天阴了又晴,我们谁都无法左右,但是,可以选择如何度过。
前方传来一阵山呼:“末将,臣等,恭迎高阳长公主,恭迎镇西大将军。”
过了片刻,马车继续向前。
“娘亲,我们会住在哪里呢?何家还是郑家?我猜一定是驿站,这样两家都不丢面子。”
娘亲摸着我的头,神秘一笑,道:“郑家。”任我再如何追问,都不在言语。
马车停下,四个丫环先行下车,两个嬷嬷随后,扶了我和娘亲,踩着木阶下车,抬头一看,果然,写着“郑府”二字。我崇拜的看着娘亲,却发现娘亲眼眸半合,下巴微抬,仿佛高傲的孔雀,在陈嬷嬷搀扶下,缓步走进郑府。在西昆,为人妻,为人母,只有我们一家人;而从现在开始,被埋藏在骨子里深处的睥睨天下的傲气,将重新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