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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胡家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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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长女胡日娜今年十四岁,性格明朗,橡骄阳一般让人温暖,并没有中原女子的矫揉造作;她的弟弟胡维克十三,与二哥同岁,长得比同龄人都要高大,但却是个十足十的愣小子,说好听点是为人真诚,若不是因为他们胡家时西昆第一大户,出门行事不知会被多少人糊弄了去,我们都叫他胡大个儿。记得小时候每次元宵节,爹爹领着大哥在军中与众将士一同过节,娘亲在府里宴请西昆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酒过三巡,二哥,胡大个儿,胡姐姐和我,便会悄悄溜出来,在凉亭会合,然后一起去昆仑河上看花灯和造型各异的冰雕,还有手巧的匠人做出来的冰灯,在灯火照耀下,美轮美奂。
“嘿!荟蔚小丫头,发什么呆呢?”胡姐姐猛地拍一下我的肩头,说道,“我这么大的人走过来你都没看见。”
“真是吓我一跳!”我拍着胸回答道,“在想元宵节我们一起做冰灯的事儿。”
胡姐姐笑道:“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咱们四个一起做,没想到只有我那傻弟弟做的像模像样,以前都不知道他竟有那本事。”
“人家那叫深藏不漏。”
“深藏不漏?他恐怕都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哈哈。”胡姐姐大笑。
“胡姐姐,你笑起来可真好看,明艳动人这个词来形容你真是最贴切不过了,也不知将来谁能娶到你。”听娘亲说,最近胡家在给张女相看夫婿,估计好事将近了。
胡姐姐扬着眉说:“你个小丫头,乱说什么,我才不要现在就嫁人。我要做大漠中的女侠,一人一骆驼一剑,走遍大漠。”越说越兴奋,仿佛千里大漠就在她的眼前。
“愿姐姐心想事成,到时候我就和人说,我有一个做女侠的姐姐,他们一定羡慕不已。”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些东西来,知道你在家无趣,给你添个乐。这是阿婆家的驴肉,昆仑客栈的包子,还有油酥饼。”
“胡姐姐待我真好,知道我喜欢这些。”闻着满满的香气,我惬意的说,“绿荷,快去把杏仁酥和紫草蜜水拿来。”
胡姐姐和我一边吃着美味,一边说着外面的事:“波斯人的到来让西昆十分热闹,他们带着满满整艘船的珠宝和颜色艳丽的布匹。还有,大漠里的金尾花开了,迎着朝阳,充满了生机。”
我不由的疑惑:“朝阳?你怎么看到的?难道你在大漠里过夜了?”
“是啊,夜里大漠真是冷呢,我带了一张皮子,还是冷得直打哆嗦,不过,当看到太阳升起,整个大漠金灿灿的,金尾花安静的伫立在那里,感觉这一切付出都值得。”
“真羡慕你,自由自在,逍遥洒脱。不过你也要注意了,小心冻着生病。”
秀水打帘进来到:“姑娘,大公子来了。”
只见大哥一手拿着几本书,一手拎着一个食盒走进屋。“原来你们已经吃上了,看来我是打扰了。”
我好奇地问:“大哥,你带的是什么呀?来一起吃吧,我们正讲外面的事呢。”
“淘来两本游记,记得你喜欢看。食盒里是六味斋的酱肘子和猪蹄。”
胡姐姐不禁盯着食盒道:“酱肘子,我去了都没买到呢,原来他们是给你留着,真真可恶,骗我说卖完了。”
“也不能怪他们,我昨日便派人去六味斋订了。喜欢就多吃点。”大哥说。
“那多谢霍大哥,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胡姐姐就拿起一个酱猪蹄啃着。
看着大哥和胡姐姐一说一答,我故意不满说:“哼,在我的屋里吃东西,居然不先孝敬本姑娘,真是大胆!看我的痒痒挠。”我一边说着,一边向胡姐姐闹去。
见我们玩闹够了,大哥微笑着说:“好了,都别闹了,坐好吃东西。你们刚刚说什么呢?听见有大漠,有女侠。”
我回答道:“胡姐姐说以后要当女侠,走遍大漠。”
听罢,打个婆娑着那两本游记,说:“在大漠游历,穿行戈壁,又有昆仑河水,长河落日,自在逍遥,令人向往。而且胡姑娘确实有侠客风范,只是女孩子家一人在外多注意安全,此事亦不是不可。”
胡姐姐惊讶的问:“没想到霍大哥竟与我想法相同,难道你也想当侠客吗?”
大哥微微一笑,说:“事情并不是想不想那么简单。当一个侠客,游历山河,返璞归真,心慕自由之人无一不向往。但是,还有责任,所以,才有了做事要思前想后,考虑周全,很多时候不得不为了责任而放弃一些,哪怕是自己所喜欢的。像胡姑娘一般肆意洒脱之人,可谓难得,所以要更加珍惜,珍惜当下,珍惜这份赤子之情。”
大哥从小受到的教育与二哥和我的不同,爹娘对待大哥更为严格,不仅小小年纪便学会爹爹一身武艺,而且妙笔生花,文采斐然,可谓是文武双全。以前一直以为大哥是同爹爹一样,心系社稷,以保家卫国为己任,没想到内心深处也是向往洒脱自在的生活,可惜他身为长子,责任更大,负担更重,不得放弃自己的梦想。
“小妹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只要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哪怕放弃生命,也是值得的。”大哥看着我说,“你们年纪还小,不懂得,也但愿永远都不会明白。”
胡姐姐双手抱拳,对着大哥作揖,说:“我胡日娜最佩服你这样的仁人志士了,舍己为人,令人敬重。可惜我做不到,我还是喜欢追逐自己的梦想。”
午后阳光照进窗里,洒在脸上,整个人都泛着金色的光芒,看胡姐姐神采飞扬的讲述着各种有趣的见闻,我时不时插两句,大哥坐在一旁静静品茶,看着我们浅笑,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日头渐落,胡姐姐起身告辞,大哥要去巡视,正好顺路送胡姐姐回家。
“我要绣着金尾草的,骆驼的,大漠的,你可记住了,多绣几块。”临走时,胡姐姐拉着我的手特别叮嘱。
“好,你也记得多带些有趣的玩意儿。”我笑着与她答道。
“一言为定!”说着,胡姐姐纵身上马,干净利落。
大哥早已上马,在门口等着。两人一扬鞭,踏马而去。在身后看着他们,迎着落日渐渐走远,一高一底两个身影,“天作之合”,这个词突然在脑海闪现。是啊,大哥只比胡姐姐年长一岁,两人又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而且志趣相投,如果他们能在一起,那不正是天作之合吗?大哥将来必定是要接替父亲的职位,镇守西昆;而胡姐姐此生又离不开大漠,真的很般配。等大哥回来了,私下问问他;过几日胡姐姐来了,也悄悄问问,看看能不能促成一对良缘,在古代当红娘,真是好激动呢。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上房。
“一个人边走边笑什么呢?”娘亲放下手中的单子,看着我问道。灯火映着娘亲的面庞,煞是好看,难怪古人云:灯下观美人。
“灯下观美人,娘亲越来越漂亮了,难怪爹爹心里眼里只有娘亲一个。”我看着娘亲笑嘻嘻地说,“这是做什么呢?这么多箱子器物。”
让陈嬷嬷命人将几个箱子抬走后,娘亲同我说:“你呀,就知道贫嘴。这是为皇上和你祖父,祖母,外祖母他们准备的礼物。你也大了,以后要学学怎么安排这些事情。”
“恩,娘亲让学什么,荟蔚就学什么,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家闺秀,无娘亲长脸。”我走上前去,一边为娘亲揉着肩膀,一边说,“上次不是准备好了吗?”
“再加一些时令的东西进去。”娘亲拍拍我的手,让我坐在她身旁,说,“到了京城,一众和你年岁相当的,还有外出应酬,该送什么礼,说什么话,我一直让陈嬷嬷和张嬷嬷教导你,你也学得不差,只是这西昆终究人少,又都不拘小节,让你也没有多少历练。但我相信,即使如此,我儿也不比他们差,反倒是他们没有我儿性情爽朗。”
“娘亲,你就放心吧。我可是堂堂大将军和大长公主唯一的宝贝女儿,掌上明珠,谁敢说什么。”说罢,依偎在娘亲怀里。
娘亲搂着我,任我像只小猫一样拱来拱去。
爹爹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着说:“这是谁家的小女儿,这么大了还在娘亲怀里钻着?”
“是您的女儿呀!我继承了娘亲的花容月貌,您看不出来吗?”我跑过去抱着爹爹的胳膊,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睛说。
娘亲走过来,结果爹爹的披风,交给绿竹,又递过一杯茶,说:“夫君,看你面色不好,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爹爹饮过后放到桌上,说:“无甚,只是波斯人来了,街上人多,巡查起来有些麻烦。栋儿去河北岸巡查,我便先回来了。”
波斯人来不是挺热闹的吗?为何爹爹会愁眉不展?
我刚想张口说话,就看见娘亲向我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