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安歌》升月

2、二哥被罚

　　打帘进了上房，只见二哥在那里手舞足蹈的，不知在说什么，一看到我进了屋，便走过来嬉笑道：“瞧瞧，小馋猫闻着鱼腥味儿寻来了！跟你说，这鱼可是我和胡大个儿在昆仑河里花了一上午才逮到的，胡大个儿让我把最大最肥的几条带回来给你补身子，等你痊愈了好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可惜了，你不能出去，今天有好多胡人乘着大船来了西昆，那船上镶满了宝石，五光十色的，甚是好看。他们还带着许多珍珠金币来做交易，还有那胡人的女子，蒙着面，却又露着肚脐，打扮真是怪异！”

　　“好了，都坐下吃饭吧。别在同你妹妹说外面的事，她好不容易才有了气色，你若是勾着她往外面跑，再生了病，看我不剥了你这个泼猴儿的皮！以后你也不许出去了，马上就要进京，你们也该学学规矩。”娘亲道。

　　“娘，上一次我们都学过了！”二哥不满的说。

　　“是学了，可你们还记得几分？如果都像你们大哥一般懂事听话，我还用为你们操心吗？”噔的一声，娘亲将茶杯放在桌上，厉声道。

　　二哥这个呆子，就知道往枪口上撞。

　　“爹娘，这鱼凉了就不好吃了。妹妹一直盯着鱼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大哥说。

　　不得不说，还是大哥好，看得出我对这鱼情有独钟。昆仑鱼肉质鲜美，肥而不腻，并且刺少，无论清蒸还是红烧，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每次，爹爹都会将一对鱼眼给娘亲，鱼腹最嫩的肉给我。

　　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爹爹总是把鱼眼给娘亲吃，难道娘亲喜欢？由此吃了一回，也没发现什么特别。后来，张嬷嬷告诉我，这鱼眼不能随便给人，只能给最爱的人吃，以示珍重。没想到爹爹一员武将也有如此感情细腻的时候，希望将来也能有人喂我吃鱼眼，最好那人能够像大哥一样有男子气概，又像子谦哥哥一样温文如玉。子谦哥哥是姑母的儿子，小时候进京时见过，待我极好，长得也好看，喜欢喜欢。现代有研究表示，表亲结婚，和正常人结婚差不多，子女患病的几率一样，所以不必担心。在大漠生长这些年，我性子也如大漠儿女一般，喜欢就大胆说出来！额，只与娘亲和张嬷嬷说，人家还是害羞的……

　　饭罢，父亲和大哥去了军营，二哥被娘亲勒令在书房看书，我磨磨蹭蹭留到最后。

　　“娘亲，上次为了进京，我已经把规矩都学全了，而且现在还没忘，你不信的话可以问张嬷嬷。”说着，向张嬷嬷偷偷眨眨眼。

　　“姑娘聪慧，一学就通，记性又好，平日里都照着规矩，没有错处，现在已经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这次进京，公主可要好好相看相看，哪家公子能配上我们小郡主。”张嬷嬷笑着说道。

　　“是啊，这次进京，咱们府里的门槛一准儿让人给踏平了。”陈嬷嬷也附和着。陈嬷嬷是跟着娘亲从皇宫里出来的，这些年我都是跟着她和张嬷嬷学习规矩礼仪。

　　“你们别奉承她了，仔细她尾巴翘上了天。”娘亲微笑着说，拿眼横着我，“磨蹭到现在还不回屋，说吧，有什么事？想出去那可是没门。”

　　“娘亲真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还没说呢，您就知道了……娘亲，好娘亲，我都几个月没出去了，再不出去转转，怕是身上要发霉了！沙漠里的骆驼，昆仑河里的鱼儿，还有好多好多东西，再不去见见他们，恐怕他们都快不认识我了呢！好娘亲，这次去京城，外祖母肯定要让我们留下过年的，这样一来又有好几个月看不到大漠和绿洲了，您就同意了吧，我跟着大哥，乖乖的，保证不惹事！”我拽着娘亲的袖子，苦苦哀求道。反正现在也就是个十岁稚儿，撒娇什么的，得心应手。

　　娘亲抚着我的头，说：“最近外面乱哄哄的，我儿听话，等到了京城，让你哥哥们带着你出门去，还有一众堂表兄妹，自有你玩的。”

　　看来是真的不能出去了，在家里呆着虽然无聊，但是苦中作乐，在无趣中发现有趣，生活也是充满了阳光……这话可真是有哲理……简而言之就是，去找一同被关在家里的二哥，他这个人，和大哥一点不同，若说大哥是文武双全，那么二哥就是一瓶不响，半瓶晃荡；若说大哥明理睿智，那么二哥就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没粘毛的猴子。他们两个天差地别，若不是与爹娘长得像，真怀疑二哥是捡来的……

　　回屋时路过郁郁葱葱的葡萄架，丝丝蔓蔓的青藤顺着杆子爬上去，巴掌大的叶片随风摇曳，看来今年是等不到它们成熟了，回想起每年成熟时，这架子上挂满了一串串紫红的硕果，甜甜的，十分诱人。

　　“等着葡萄成熟了，劳烦李妈妈他们还照着往年的方子配比，酿了酒，等明年回来，乘一艘小船在昆仑河上一边看书，一边品尝着葡萄酒，午后阳光照着，暖哄哄的，人间美事。”我一边说着，一边闭上眼睛，想象着那副画面，真是惬意。

　　“等酿好了，让李妈妈派人送几坛到京里去，让皇上，太后和老侯爷，老太太他们也尝尝。”绿荷道。

　　秀水问道：“姑娘，京城什么样呀？比西昆还繁华吗？听说那里没有沙漠戈壁，里面住的好多达官贵人，他们会不会欺负老百姓呀？”

　　上次进京时还没遇到秀水，京城远在千里之外，她自幼生长于大漠中，见过的最大城池便是西昆，对大楚国首都京城不免十分好奇。

　　“那些人见天儿呆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谁干犯错呀，还不让皇上把他们都下大狱。”绿荷说。

　　“等到了京城你们就知道了。好多年没去了，也不知京城现在是什么样子，祖父，祖母还有外祖母身体可还康健。”

　　绿荷回道：“姑娘不必担心，京里来的信不是都说一切安好吗？等这次八月十五，太后，老侯爷，老太太看到将军，公主，还有两位公子和您，指不定多高兴呢！”

　　“恩，是呢，姑娘放心。”秀水也跟着附和。

　　“借你们吉言！等到了京城，给你们放两天假，让你们把京城逛个够。”都是十多岁的年纪，还有少女的天真烂漫，让她们有机会出去看看，也熟悉熟悉。

　　“谢谢姑娘！”绿荷，秀水开心地回道。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说笑，可是有什么好事？”红珠在院子里绣花，见我们回来便起身问道。

　　“姑娘说，到了京城，让咱们出去逛两天呢。”

　　黄莺开心的直拍手：“是吗？姑娘你可真好！听人说，南门那条街上都是好吃的！”

　　“黄莺，你就知道吃，每次跟你出门都丢死人了！上次你一个人足足吃了两笼包子，周围的人都暗暗瞧你呢，可怜我和蓝依也被人笑话……”紫苏不满的抱怨着。

　　“哪有，你敢那包子不好吃？蓝依你说。”

　　在黄莺的注视下，蓝依小声的说：“额，是挺好吃的……”

　　这是张嬷嬷从屋里走出来，严厉地说：“都做什么呢，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如以后还是如此不知规矩，便不用跟着进京了。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干活去。”张嬷嬷一声令下，丫鬟们作鸟兽散状，各归各位去了。只有黄莺还不服输的冲着紫苏吐舌，紫苏也不忘向她瞪眼。“就属你们两个淘气。”张嬷嬷对她二人说。

　　“还是嬷嬷厉害。”我笑着对张嬷嬷说。

　　“是姑娘平日里待她们随和，不摆架子。随和虽好，但也不能让她们不怕您，要有威严，尤其是到了京城，一家子那么多人，还有出门应酬。”张嬷嬷总是耐心的教导我。

　　“恩，明白了，谢嬷嬷指点。只盼着嬷嬷以后永远在我身边，这样教导我。”

　　“不敢当姑娘的谢字，这是老奴的本分。”张嬷嬷道，“对了，方才胡家大姑娘送来拜帖，说明日里想过府来，和姑娘聚聚。”

　　“好呀，叫厨房多做些杏仁酥，她最爱吃了！再包起一份来，让她带回去慢慢吃。”

　　“老奴这就和厨房说去，再多备些紫草蜜水给你们喝。”

　　说起这胡家，乃是西昆第一大户，若说富甲一方也不为过，只是，若无皇上召唤，子子孙孙恐怕是永远不能离开西昆这片大漠了。因为原来的西昆王室就姓胡，当年一战，王族被灭，而现在的胡家乃是王族旁支，因归顺朝廷得以幸存。这些年来，胡家在这片大漠中低调生存，很少惹是生非，他们的子孙也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

　　原本娘亲不允许我们兄妹几个和胡家的孩子往来，但是耐不住二哥和我与他们投缘，娘亲见他们也是好孩子，没有坏心，也就同意我们一起玩耍。其实，我觉着，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不必牵扯到下一代，每个人的心都是不同的，不能因为他们有相同的姓氏就一概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