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证部的二三事》叶落无声亦知秋

5、姓商不姓八

　　屋内只有艾莫敲打着键盘的声音，温暖的的气息混合着沙拉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气。安静下来的沙拉乖顺的趴在沙发上，两条腿耷拉在陆宇的腿上，屋子里满是一种间安逸舒适的气味，让陆宇挠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渐渐的睡了过去。
　　可梦却不是那么美好的。
　　梦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一个人黑暗的房子，泛着酸臭的饭菜，每个看着自己的人都带着一双红色的眼睛，说着听不懂的话语从眼前闪过；梦里的自己似乎被什么旋转抛起然后接住碾碎，但又有谁将自己拼接起来，并为自己换上干净衣裤拿着书本念着，那人穿着干净的长衫干净的手腕，自己惹他生气后，他会敲打不高兴的背过身子不理自己......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千字文的开篇，意思大抵是...”
　　......
　　“...你没有姓名，就随我姓陆，名字的话我把自己的名字分一个给你，以后你叫陆宇好不好？”
　　“陆宇，从今天开始你要叫我师傅...”
　　......
　　“...快走！别在做这行了...”
　　“走啊！”
　　师傅...师傅...师傅...
　　“师傅！！！”
　　陆宇从哪个光陆怪离的世界中惊醒，心跳的速度难以平息。
　　“你还好吗？”
　　突然的说话声惊了他一跳，随即一杯牛奶递到了面前。
　　抬头看去是穿着睡衣的艾莫，犹豫了会还是接过了牛奶，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喝了起来，顺便找找哪只叫沙拉的萨摩。
　　“刚刚看你睡着了，就让沙拉自己回狗窝了，本来看你睡的熟还以为是美梦，没想叫醒你的。”艾莫看着陆宇耸耸肩，“没想到你做的是个噩梦。”
　　陆宇抬起头看看艾莫一眼，然后继续低着头乖乖的喝牛奶。
　　“你刚刚睡了一觉想来现在也不太困，我们聊一会怎么样？”艾莫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沙发垫，见陆宇不愿意说话，便继续说起来。
　　“我是做什么的你应该知道了对吧？”
　　陆宇喝干净了杯子的牛奶，点了点头。
　　“其实你不用怕的，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知道你现在也不会相信我，你可以保持你的怀疑，我是不会介意的。”艾莫讪笑的侧过身子，看着整个脸都埋在杯子里的陆宇，微微挑着嘴角说：“你不用总用一种对待阶级敌人的态度看我，我其实是个好人的呢。”
　　说着艾莫笑弯了自己的眉目，好看的紧。
　　听见艾莫如此不要脸的说自己，陆宇撇了他一眼伸出手晃动起手腕上，那个亮着绿灯的跟踪器。
　　“诶，每个保释人员都要带的呀？！”艾莫看着他手腕处的跟踪器认真的说道。
　　换来的是陆宇一个怒视，自己读书少你也别骗我啊！这玩意价格高的离谱，我国根本没普及的好吗？
　　“好吧好吧。”艾莫无奈的朝他拱了拱手道：“几十万的保释金啊？我怕你跑了还不成么？”
　　陆宇这才收回眼神，捏起自己手腕的跟踪器迟疑的说道：“...这个...我要戴多久？”
　　“庭审吧...”艾莫想了想道：“其实你的诈骗罪证据是摆在那里，我能你帮你做的是尽可能的让那些原告撤销对你的诉讼，争取...不量刑。”
　　“用钱？”陆宇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如果我把骗他们的钱全部还给他们，是不是说就会撤销对我的诉讼？”
　　“也不算，人家还是要问你要精神损失费之类的赔偿。”艾莫换了姿势继续说道：“我看过你的案子，不得不说你做旧的那个元青花罐的确可以以假乱真了。”
　　“还不是被发现了？”陆宇显然对艾莫的赞美嗤之以鼻。
　　“其实...我好奇，你的师父是谁？”艾莫掏出烟却不点燃它，只是在鼻尖嗅了嗅，“别误会，你刚刚睡醒还大喊了一声呢。”
　　陆宇侧转脑袋，也不答话就看着那边。
　　显然是不愿意回答艾莫的问题了，艾莫觉的有些自讨没趣也就放下了手里的香烟，对陆宇说道：“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的，你的房间就是二楼右手边第二间。”
　　说着艾莫踏着楼梯往楼上走去，陆宇静静的坐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自己喝完的杯子朝厨房走去，打开水龙头将杯子冲洗干净，正准备摆回桌上时又瞟见了第一次看见便把自己吓的但都破了的冰箱。
　　咬了咬牙，陆宇竟又凑上前想打开冰箱，手握住边侧凹陷处微微用力往外拉扯，淡黄色的光照在大理石的地板上...
　　喝！
　　陆宇往后倒退了几步，不过比起第一次的落荒而逃这还算是不错的对么？
　　为什么放食物的冰箱里要放福尔马林泡的器官或者切了一半的大脑切片啊！混蛋，好歹切完一下啊！切一半留一半你是想跟做菜一样明天继续吗？！保鲜盒里放过着一看就不像猪心的东西以后真的还能正常的放食物吗？！万一做菜拿错了！这是要上演中国版的汉尼拔吗？！
　　诶，这要适应法医同居的日子看来还是一场长长的路啊。
　　关上冰箱的门，陆宇听着周围死寂般的，面对着空荡荡的厨房。陆宇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这么听这个艾莫的话？
　　是因为他是帮自己交了保释金，可是毕竟是他把自己弄进去的啊！是因为他许诺的未来么？一个会在自己家冰箱里放死人内脏的法医，其实本身就算是没未来了吧？那是说手腕上的跟踪器？那天到了监狱就让监狱的医生看了扭伤的脚，要说以现在以自己的能力一狠心把跟踪器剪了逃跑，被抓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那说起来其实自己没有很确定的原因，一定要留在艾莫的身边啊？突然感觉到自己留在艾莫家里是个多么说不通的事情后，陆宇开始总结自己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了。
　　几个月后的庭审，不知道对自己抱着什么心态，却在目前为止还是对自己蛮好的艾莫；数额惊人的保释金和赔款；再次逃跑后一定会被贴满全市的通缉令。而且自己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朋友，曾经唯一依靠的人也不在了，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是如同行尸走肉的活着穷了饿了就去偷，渴了困了就找和窝睡觉，偷的多时一天有好几千，偷的少时一天都没有一分钱，那段时间挨过打挨过饿，受过鄙视与轻蔑不过自己一丝都不在乎，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不知道今天该做什么，明天又该做什么。
　　那现在呢？是卷了艾莫的钱逃跑...还是留下来寻找一次呢？
　　窗外的月光似乎有点凉，陆宇关上厨房的门走上楼梯，推开自己的房门——屋里的东西很少桌椅衣橱还有床与台灯，非常简约的风格。
　　不过那暖暖的床头灯给了陆宇一丝暖意，躺在松软并散发着淡淡奶香味的床上陆宇忽然觉的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第二天的清晨，陆宇是被沙拉的热吻给舔醒的。
　　陆宇坐在床上摸不着头脑的想，自己记得昨天明明是关了门的啊？！为什么它能跑进来呢？沙拉仰天八叉的躺在陆宇的床上，简直比他还像这床的主人。陆宇想着要赶紧起床，便拍了拍沙拉的背示意它赶紧起来。
　　而沙拉却猛的睁开眼睛,一个翻起身，用自己水润润的眼睛，还带着特别期待的眼神看着陆宇,还掸起了那根白绒绒的长尾。
　　“是不是饿了？”
　　“汪！”
　　“成，我给你找吃的去...”
　　楼下艾莫穿整洁的坐在餐桌前拿着咖啡杯...喝着豆浆？！桌上的餐盘里很应景的放着几个鸡蛋和油条，感觉就差碗白糖稀饭了。
　　陆宇看着艾莫的样子，再看看自己...
　　“早上好！”艾莫一口饮尽杯子的豆浆对着陆宇说道：“刚打的豆浆，尝尝么？”
　　陆宇摇了摇头道：“等会吧，我...还没刷牙。哦，对了，沙拉的狗粮你放那了？”
　　“左边第三橱柜下面，”艾莫笑道：“你可别喂它吃，早上我喂过一次了，再给它吃对它身体不好。”
　　陆宇挠了挠头说道：“可...它看上去很饿的严重...”
　　“装的啊！”艾莫非常确定的说道：“我上次出差把它托给一个朋友，大半夜我朋友打电话给我说它出事了，说是奄奄一息半只脚都土里了，吓的我赶紧买了机票准备回来。可等送到兽医那一看，医生摸了摸肚子就咬定它啥事没有，就算吃撑了不消化涨的难过！然后我朋友告诉我，发现它把自己三天的狗粮一天吃了！”
　　“...”陆宇听完艾莫说的小故事，表情囧囧的看着地上的沙拉，都说狗随主人...这个怎么看都不像啊！
　　沙拉看着原本准备给自己投食的人不懂了，简直是捉急啊！它小跑道橱柜旁楞是用自己的小爪子加牙愣是打开了橱门，并成功拖出一大包狗粮并成功的撒了一地...然后还特别的跑到角落里咬着自己的狗盆放到了陆宇的面前，绕着他的脚走来走去，不停用脑袋蹭他的腿，示意他快点给点啊！
　　看着自己蠢狗狗的行为艾莫主人都忍不住扶额，陆宇捂着嘴偷偷的笑了。
　　“哎，我走了，稀饭在锅里，你等会带着沙拉出去溜溜别走太远就行，你手上的定位仪在两公里内都是安全区域。”艾莫扯过纸巾擦了擦嘴唇，站起拿好放在背椅的外套。
　　陆宇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听到门打开后又关上的声音陆宇松了口气，而一直饥饿的沙拉，已经丧心病狂的开始撕咬狗粮袋子上的那只可爱吉娃娃的照片了。陆宇想了想还是倒了点狗粮给沙拉，然后自己在找来扫把，把沙拉洒在地上的狗粮打扫干净。
　　洗漱干净后陆宇打开锅子，一丝笑意爬上脸颊。
　　红糖稀饭什么的的确很棒好吧。
　　骨瓷的碗里装在浅红色的稀饭，陆宇吃了个干干净净还顺便解决了桌上剩下的鸡蛋和油条，再来一杯豆浆的生活似乎真的是安逸的过了分。
　　把餐具洗干净后陆宇找了根狗绳套好，穿着一身艾莫准备的运动衣，陆宇准备出门遛狗了，可沙拉作为一只职业是宠物的家养中型犬，它看上去似乎很热爱遛狗这项运动，最大的特征就是它自己咬着狗绳跑没了...
　　陆宇无奈了，这狗怎么一点都不像主人呢？二的特别天然，难怪艾莫要找个人专门溜它了，别人家都是人遛狗，他们家的狗自己溜自己，听上去感觉特别省心省力...
　　不过真的是一点都不像主人啊！！！！
　　陆宇叹了口气，认命的去追狗了，万一没了自己又要回监狱坐喽。

　　叮咚~
　　电梯平稳的停在了12这个数字，艾莫走出电梯。
　　一个身穿白大褂，留着齐肩碎发的人朝他走来说道：“上个礼拜那个杀妻的案子有线索了，在死者牙齿里找到的皮屑组织已经确认不是死者丈夫的，是她婆婆的，这案子八成能定案了。”
　　艾莫接过他手指的文件夹翻看了几页说道：“恩，等会让二队副队长来一趟吧，把新的证据给他们。”
　　“好，刚刚送来了一具女尸，面部腐烂程度十分严重，目前识别不出死者身份。”说着将艾莫手中的文件夹往后翻了几页，那是几张干尸的照片，脱水十分严重，乍一看还以为死了很多年了。
　　“能检测出死于什么时候吗？”艾莫看几眼照片抬头纹身旁的男子。
　　男子推了推鼻梁处的银边眼睛说道：“做过检测大概是三个月前死亡的，割喉一刀毙命，刀法干净漂亮！而且有死前可能遭受过虐待，她双手都有被绳子捆绑的痕迹，挣扎的很厉害。”
　　“那成这个样子？”艾莫低头看了照片里的尸体后说道：“她被人做过防腐处理？盐？”
　　男子似乎并不奇怪为什么艾莫能凭借几眼照片，就看出这具尸体被人做过处理，他对艾莫点了点头道：“她是在一个盐桶里被发现的，已经成干尸了。面部复原已经去做了，中午时就能出结果，会给二队拿去比对城市半年内消失的人口照片。”
　　“好。”艾莫将文件夹交还身边的男子说道：“等下跟我一起去检查一下那具女尸。”
　　男子点了点头，却不急着走了。
　　艾莫看着身边的男子问道：“商青还有事吗？”
　　“呵呵，艾莫...听说你昨天捡了人回家啊。”商青八卦的凑上去问道：“那天带出来看看呗。”
　　“商青，你姓商不姓八。”艾莫对他摇了摇头道：“别这么八婆，不然会你变的长的跟他们得很像。”
　　商青斜眼看他道：“少来！到底是什么的样的人，值得你跑到监狱里面捞啊？”
　　艾莫了挑眉，然后扭过脸看着商青，说：“是不是李关嘉说的，看来他们二队这个季度的破案率太高了，所以他这么闲么？”
　　“诶，你也别赖李副队啊。”商青朝办公室努了努嘴道：“里面全是等着八卦你的，你不如跟我透露一点，我替你挡啊！”
　　艾莫叹了口气笑了笑说：“诈骗犯保释金额八十万，你还要问什么？”
　　一听这话商青怔了好久，这才惊叫道：“哇！你跟他什么关系啊！？他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吧！八十万诶！”
　　艾莫往办公室走去，扭脸笑了笑轻松地对商青道：“怎么可能...算我养的新...宠物吧，挺值的啊。”
　　留下商青一个人站在原地恶寒，咦~~~~宠物什么的好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