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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八万两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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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夜冰糖提了八万两嫁妆的事,姚元懿满脑子都想得是如何把这些钱攥到自个手中。暂且还不能动鲁妈妈,免得传回九华公府让老夫人起了忌惮,是以公中的那一份嫁妆再让她拿两日,只是这八万两非拿回来不可.长房的产业又被三房剐了一遍,元晴、元昱都还紧着钱用。什么由头能让鲁妈妈一口气拿出八万两,还不起疑心,姚元懿将目光转向对面的人。
陈玄睿正吃着烤乳鸽,喝着菌菇汤,不时还尝两口栗子酸枣糕,丝毫不顾及只能吃清粥小菜的姚元懿。似乎察觉到了姚元懿的目光,陈玄睿笑道:“你再忍忍,再有个把月,你想吃什么都让后厨给你做。到时还有宫中御赐的各国贡品,羌独的庵波罗果,新罗的释迦果还有金孙的耗牛干。”
金孙!这名字如一道闪电劈过脑海。
“妾身还听说过毗邻金孙的图嘉盛产一种极细软的布料,轻若鹅羽,好像也是进贡的上品。还有那紫姜香,檀莲子,都是亦香亦药的佳品,出了宫门可谓千金难求。”
“你知道的倒多。”
“妾身还知道,若是能有边境通商的引文,随便走一遭就是四、五成的利润,从前听父亲说起,多少富商、达官愿意让出三分的利入一份股,却是朝中无人难办事。”姚元懿面露向往,“妾身要是能入得一两股,那可是要烧高香。”
陈玄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道,“怎么?你缺银子使吗?”
“世上谁嫌银钱多?”
“你要恁多银子作甚?还愁本王不养你一辈子吗?”陈玄睿调笑着。
一句玩笑,姚元懿的心却生生猛跳了两下,再看看陈玄睿,哎,真是蓝颜祸水,他要有心要哄你开心,哪个女人能招架得住?“妾身怕容貌不复往昔,王爷日后厌嫌,妾身得往后打算。”姚元懿面露哀色,眼中却透着笑。
陈玄睿眯眼看着她,脸上敷着块大药纱也不觉自己丑,这些时倒比从前有趣些,“你想入股跑边商倒也不难。京城鼎富商行,五万两一股,外头都炒到六万两了,倒是可以谋一股你玩玩。”
姚元懿眼中骤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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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次间,姚元懿坐在窗炕上对着一本《百草画集》描花样子,莲子在一旁拈着彩色绣线,鲁妈妈坐在炕下的小杌子上,有些促局不安。
“侧妃这样大了,也该多有思量。张嘴就要八万两银子,怕是皇帝的金库也经不起这样淘换。这一点子钱可是侧妃终生的依傍,若不谨慎着,日后如何为小王爷、小郡主添妆、置业。”
姚元懿挑了一缕绣线在竹纸上比了比色,“妈妈说的正是,只是如此更要把银子拿出去生银子,放着鼠咬虫蛀,一年经一年的耗费,只出不进总有用尽的一日。妈妈总还记得给柳侧妃买燕窝、阿胶的事吧。”
“侧妃。”鲁妈妈忙忙掐了话,睨了莲子一眼。
“再说,这话也是王爷说的,我哪里能有不应的?入了股,只一两年就要翻出近五成的利,旁的人有这个心还没有门路呢。”
“话是这样说,侧妃不晓得凡是买卖都是有赚有亏,有道是富贵险中求。娘娘年纪轻,不晓得先帝爷在世的时候那海航可是真真的金路子,一船一个来往,至少是三四倍的利润,可那是赌天赌地赌命的银子,不知多少翻了船,多少被海盗截杀的,血本无归连命都保不住。往西边去那是穷山恶水,又要过沙漠戈壁,晓得几多麻匪劫路,侧妃也不要想着是稳赚,说不定就是全打了水漂。”
“王爷说了,这一路走的都是官道,又有镖师押货,鼎富商行也算是皇商,哪里说劫就让人劫了。”姚元懿放下手中的竹竿小豪笔,看着鲁妈妈,“妈妈为何推三阻四,这难道不是我的嫁妆,倒是妈妈的钱了吗?妈妈若不肯,我便让长禄去天宝银号去取出来。”
鲁妈妈觉得自己的肉都被一刀、一刀地割了下来,这个姚元懿,不是连银锭子是五两还是二两都认不出,怎么也晓得天宝银号,那八万两银子早被自己拿去给康姨娘的兄弟放了贷,一年收五分的利息足有四千两银子,两个人六、四分,千算万算也不晓得这个祖宗这么一会儿就要她吐出来。都怪王爷,哄着她买买花戴便罢了,居然教她使这种坏主意。
“莲子,去把长禄喊来。”姚元懿也恼了。
“成成成,我的小祖宗,奴婢给您取还不行吗?莫要闹得外人瞧见看笑话。”鲁妈妈又是捶胸又是顿足,黑着脸出了屋子。
姚元懿噗嗤笑出来,又拿了小笔描花。
“侧妃,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自己拿捏,该讲的就讲,不该讲的就不讲。”
莲子迟疑了一会下了窗炕,福了福身,“奴婢觉着娘娘也该点点小库房里的东西,查查这几个月的开销,当初置办了许多妆奁,也用去了一、二万两银子呢。”
姚元懿抬起头来看着莲子,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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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睿今日沐休,在姚元懿那里用了早膳便回到书房看公文,看了一个多时辰就觉得眼睛有些胀了,想起近日来忙于帮太子查江州盐税的事,也没怎么管府里的内务,便叫了祝嬷嬷和红蕖来回话。祝嬷嬷说了几样,倒都是不太打紧的事情,不过哪家嫁了姑娘、娶了媳妇、过了老人,迎来送往的一些琐事。府里倒是一切如常,不知是两位侧妃如今都斗得有些乏了还是如何,倒是都挺安分。
“嬷嬷眼够毒的。”陈玄睿揶揄祝嬷嬷,“两个侧妃都被您老把玩于股掌之中。”
“王爷言重了,奴婢是奉贵妃娘娘的旨意,怕两位侧妃不懂事,惹了王爷心烦,只能多盯着些,不叫她们闹得太不像。贵妃娘娘常说,可是委屈了王爷,娶了两个不顺心的侧妃。可大势还不明朗,只能先做做戏,往后定会往孝贤皇后的母家给王爷求个好嫡妃,出身高贵,人品贵重,才能般配起王爷。”
又是念这套老古,陈玄睿有些烦了,见红蕖像是还有话要回,就让祝嬷嬷回去歇了。
“你放在外头的人,有什么动静吗?”
“倒是个稀奇事儿。”红蕖面露神秘,“康友之把那八万两银子赎了出来,自己摸了一手,给了鲁妈妈七万九千两,鲁妈妈到处好容易凑了一千两,又去天宝银号兑了总数八万两的银票出来。”
“噢?”陈玄睿想起先头姚元懿的话,倒是真想赚银子,说干就干啊,想着就好笑,“也不知是她误打误撞,还是存了心思,倒叫人把银子给她吐了出来,还折了鲁妈妈一千两银子。”
“鲁妈妈平日里偷鸡摸狗,怕是还不止这一千两,她就是拿捏着姚侧妃不通庶务,如今叫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真真是现世报应。”红蕖恨不得要拍几个响巴掌欢迎,“奴婢只是不懂,王爷一直把这些看在眼里,为何也不提点提点姚侧妃,让她吃了好大的暗亏。”
陈玄睿往圈椅上一靠,拿起茶盏,却是不喝,“她的性格你瞧不出吗?若是早早的告诉她,怕是只知道哭闹了,打草惊蛇,还不能对症下药。”
说起来,姚元懿倒也是冤枉,当初是丽贵妃和九华公府世子都盯上了自己的嫡妃之位,争争打打之时母妃听说九华公府原嫡的二房突然回京,就使了偷龙转凤之法让父皇稀里糊涂地点了头,这边还是丽贵妃的侄女,那边却成了九华公二房的嫡女。用母妃的话说,虽不能一箭射了两条狼,但能把一只狼换成狗,倒也不错。每每念及于此,比起柳如缤,倒是对姚元懿多两分亏欠。
只是如今也不知道姚元懿的父亲是不是个要紧的人物,不知他和九华公世子同声同气,还是另有想法,毕竟他母亲的娘家桂氏一门如今在朝野之中还是有些分量。还有这最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九华公府的老公爷,躲在庙里好些年,不知是真的一心向佛求超出轮回还是在韬光养晦。他当年军功赫赫,虽说已然卸甲归田可是在军中的势力还是树大根深,若不是他的庶子战死,今日之势更是不可估量,哪怕如此当今朝中也不乏他的门生。孝贤皇后薨世多年,看起来一直是母妃和丽贵妃在后宫平分秋色,其实还是丽贵妃更得盛宠些,如今又有了身孕,一朝再诞下麟儿真可谓根基深稳。六皇子这几年历练的越发老成,骑射、文采也是面面俱佳,说父皇丝毫没有一点异储之心,那也是无人肯信的。
陈玄睿想着就有些头痛,只能搁下暂且不提,“继续悄悄盯着,也不必太理会。再同长禄说,让他往鼎富商行去一趟,就说沐王爷的股份恐怕还要再添一些。”
“是。”
“昨夜是在芙湘院吃的晚饭歇的夜,今儿就去蓉湘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