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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毒妇之心 ...

  •   沐王府蓉湘院,姚元懿扶着已经微微出怀的肚子,不一会儿就要问一句:王爷回来没有?

      陈玄睿不准姚元懿直奔九华公府,消息得的太快就会惹人生疑,若暴露了元晴、元昱和姚元懿私下来往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仍要装作毫不知情地回沐王府,自己先进宫请安,然后假装带出消息再往九华公府请罪。

      姚元懿把着陈玄瑞的手臂,千万嘱托,一定要快去快回。

      陈玄睿就有些愧疚,孤注一掷,却牵连了姚元懿的父亲,到底还是自己太高看了九华公府。用父亲钳制女儿,他们还真是干的出来!再看姚元懿,忽就明白她那些落寞和隐忍,颤巍巍站在崖边上,日子一点不比自己好过。

      “若是帮不了姚二老爷,我就再不进甘泉宫的门。”陈玄睿撩下狠话。

      这是在拿与静贵妃的母子情分来赌誓,姚元懿就再不敢多话。

      冰糖、莲子被匆匆接回来,本来是满腹欢喜,可一进蓉湘院就如被乌云盖顶。偷偷拉着愁容满面的红蕖问一问,冰糖轰得一下如被雷劈到。

      “红蕖姐姐,我家老爷到底怎么了?”

      红蕖忧心地看了一眼姚元懿,低声对冰糖道,“在家祠跪了两天两夜,水米不打牙,夜里就故意开着大门让穿堂风生生刮了一夜。偏赶着这几日连雨,地面都返潮湿冷,姚二老爷硬是跪到高烧昏厥,才叫人抬出来……”

      “什么!”冰糖咬着牙,眼泪蹦了出来,“他们是想弄死我家老爷吗?”冰糖摇着头不敢相信,再也忍不住拔腿跑到姚元懿面前噗通跪下,“小姐,小姐,我们快回去看看老爷吧,夫人走后老爷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哪里能受到了这种苦?”

      姚元懿慢慢转向冰糖,神情恍惚,真真是没有脸面再见她。赶走鲁妈妈,让康姨娘被软禁,丢尽了老夫人颜面。自以为聪明绝顶,滴水不漏,那是九华公府懒得动作罢了!都不需喊打喊杀,不需阴谋诡计,只随便拿家规压一压,轻易就能去了姚盛清半条命。如此再问你姚元懿,倒是还敢不敢嚣张?

      姚元懿从来没这么羞愧和恐惧,羞愧自己只在乎弟、妹的平安,从来没有把二叔真正放在心上。恐惧二叔万一有一点好歹,自己真是立刻死了下地狱都没有脸见父亲。

      “再等半个时辰,若是王爷还不回来,我们就自己回去!”
      ——

      九华公府,消息如传鼓令一样进来。

      沐王爷并姚侧妃回京了。

      沐王爷并姚侧妃回府了。

      沐王爷独自进宫了。

      沐王爷慌慌张张地出宫,带着姚侧妃往九华公府里来了。

      康氏坐在黄花梨福寿椅上,慢慢闻着刚沏的芽头,银灰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祖母绿的头面沉甸甸地压在发间,透着雍容得意。

      没有人能跟她乱来。

      沐王爷算得了什么?静贵妃张张嘴,他一样只有听话的份。几个乳臭未干的小辈还想翻起滔天浪来?可笑!合顺郡王妃那样的,姚元懿死也别想学来。

      在九华公府府请君入瓮,康氏只等着陈、姚二人上门求见,正堂会客,还故意叫他们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出来。狠狠咳嗽几声,如被不肖子孙气到了,“九华公府小门小户,可接不起贵客。”

      “老太君要保重身体,日后还要逗弄重外孙呢。”陈玄睿笑打着圆场。

      “承蒙王爷看得起。”康氏冷冷一笑,“自古礼法,只有王爷嫡妃的祖母才能喊王爷的孩儿一声重外孙,老身却是不敢。”

      这一巴掌打得脆响。直指姚元懿身居侧室,却不安分守己,坏了王府的规矩怀有身孕不说,还拐带着王爷违逆皇上和静贵妃。

      本是春末夏初,姚元懿却是身上一寒。

      “老夫人言重了,我与元懿情投意合,自是不拘这些。”陈玄睿笑道,“最近这些日子诸事烦心,便带着元懿出京踏春。没料到本是兴起而为,却闹出了许多误会出来,若给老太君添了麻烦,还请老太君海涵。”

      “王爷抬举了,老身半截身子都埋进了黄土,可不敢再折寿。”康氏冷眼扫向姚元懿,“姚侧妃,王爷陪着你来九华公府,老婆子自是不敢怠慢。可你祖父常年闭关,老婆子也不敢把这一府门楣的老脸砸了。是不是非得老婆子跪下求你才行?”

      姚元懿抿着嘴,面白如纸,颤颤巍巍一闭眼跪了下去,“孙女不肖,气坏了老夫人和爹爹,着实该罚。”

      陈玄睿立刻要拦,却被姚元懿死死拽住。

      康氏只若未见,“你错在哪里?”

      “错在痴心妄想,错在魅惑主上。”姚元懿咬着牙吐出每一个字,嘴唇都在颤抖,“元懿如今知道悔悟了,元懿永远只是沐王爷的侧室,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你胡说些什么?”陈玄睿怒不可遏,要拉姚元懿起身,姚元懿死死跪着不动,哀求地看着他。她在说,我父亲还在他们手上呢!陈玄睿霎时如腹部受敌,根本无可进退。

      一丝得意的冷笑在康氏脸上闪过,“王爷莫要跟老身负气,这都是静贵妃的意思,想来也是皇上的意思。九华公府忠烈一门,从来都是唯皇命是从。九华公府的女儿一日与人为妾,便是终身不敢攀折主母的桂枝。”

      “元懿知道了。”姚元懿身子僵硬,生生给康氏磕了个响头。

      这一声听得骨络都松快起来,桂姐姐,几十年过去了,你的嫡孙女一样要在我脚下磕头求饶,康氏打了个哈欠,“今日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就饶恕你这一次,若是再犯……罢了,先去看看你父亲吧,他可被你气得不轻。”

      ——
      九华公府西院里毫无春日的景致,东倒西歪几棵要死不活的矮木,就和这院子里的主人一样。

      屋子里原本就没有几个经心的服侍,如今更是都抽了出去,只有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带着两个小丫头,像看犯人一眼在外头守着,时不时还要往里屋丢出几丝鄙夷的颜色。

      见姚元懿来了,也只弯弯腿,假笑着请了众人进去。

      屋子里就一个从西北带来的小厮——平安在伺候,陈玄睿不禁皱了眉,“这屋里就没个丫鬟吗?”

      “回王爷,老爷素来不用丫鬟。”冰糖眼睛就雾湿了,夫人若是还活着,看到老爷今日情景,岂不是要心疼死。

      床榻之上,一个消瘦苍白的人在昏睡之中也止不住大口的喘息,嘴上的皮干裂翻卷,夹着银丝的长发胡乱披散,热出的汗全都腻在上头,猛一眼还以为撞上了破庙里要老死的乞丐。

      姚元懿大震,几乎要倒下去,“这是怎么回事?!”

      平安噗通一声跪下,呜呜的哭诉,“老爷烫得厉害,迷糊着又喊腿疼,府里不知哪里请来的庸医随便开了药就走了。奴才拼命地喂,就是喂不进去,这都已经三、四天了……”

      那岂不是要烧坏了人?陈玄睿叫来长禄,“拿我的名帖,立刻进宫去请王御医。”

      陈玄睿的话如醍醐灌顶,姚元懿一个激灵回过了神,这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快去拿干净的衣裳、被褥,冰糖你帮着平安把老爷汗湿的都换下来,莲子你快去打一盆温凉水来给老爷擦身子。”

      众人各得了命令,便各自动了起来,屋外的张妈妈冷眼瞧着,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也懒得留在这里被姚元懿指使,便带着两个小丫头偷偷溜了。

      屋里人手不足,陈玄睿也帮着平安抬姚盛清。因之前只有平安一人,纵是老爷吐了药,发了汗,也搬不动姚盛清去换被褥。

      “怎好让王爷做这些?”姚元懿为难。

      “你父亲为了救我四处求人,这又算得了什么?”陈玄睿还挤出个笑容,“倒是你,女大避父,你有身子也帮不上忙,还是去倒些水来吧。”

      乱跳不已的心忽就因为这几句话平复了一些,姚元懿感念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王御医正值沐休,长禄倒是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把人请了回来。待王扶林进了九华公府看到床上的人,纵是诊阅病人无数,还是被骇了一下,“如何就拖到这个地步?”

      “一言难尽,王兄还是尽力医治吧。”陈玄睿拍了拍对方的肩。

      “知道了。”王御医不再追问,只认真看诊起来,又立刻开方让长禄拿自己的对牌去宝林号抓药,自己则拿出珍藏的回命散,用温水化开喂姚胜清服下。这还不罢,又展了针包,点烛烤热,一处穴位一处穴位地施针。

      王御医头上不一会儿就密密爬了一层汗,姚盛清偶尔发出呜咽之声,如有一口浓痰卡在喉咙,姚元懿听得心惊肉跳,冰糖早都哭成了泪人。

      拔出最后一根针,王御医半抬起姚盛清在他后背重重一拍,姚盛清就剧烈咳嗽起来。

      “快拿痰盂来。”

      平安忙捧了青铜兽头痰盂上前。

      姚盛清混混沌沌,如破风箱一般咳了半天,不知咳出了多少东西才慢慢用尽了力气,又昏睡过去。

      王御医终松了口气,把姚盛清放平,“拧个冷帕子,把额头、脖颈、手臂上都细细的擦拭,不可停断。”

      冰糖、莲子应声照做。

      “王御医,我爹爹怎么样?”姚元懿几乎是哭声。

      这是姚侧妃的父亲?王扶林有些傻眼,这人是九华公的儿子?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没有人管?“在下已经尽力,待长禄带了药回来,大约也有六七分把握。”

      “六七分?难道还有可能……”姚元懿脑子晕眩,陈玄睿一把上前扶住,“扶林是谦逊,他说六七分就是十分了。”

      王扶林暗叹了口气,没有去解释,说话间长禄正好回来,便接了药亲自出去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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