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误会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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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元懿惊讶不已，她知道太子妃成亲不久就有了身孕，且是一举得男，可是言传这位皇长孙的身体一直孱弱。后来几年，太子妃倒是很努力，可连着两胎都是女儿。但是她从不知道，长孙殿下的身体这样不好。
姚元懿不敢问出口，只点了点脑袋，问了句，“是这里？”
傅娉婷忙摇了摇头，“是双腿天生有疾，小小年纪只能在轮椅里坐着，偶尔能撑着拐杖走几步，但也出不得屋子。”
听得人扼腕叹息，姚元懿想那孩子从小便是这样，就算再是金尊玉贵，恐怕也是诸事不顺。
傅娉婷又道，“我为公主侍书，偶尔也听说一点。这位皇长孙在诗书上倒是极富天资，小小年纪就写得一手好字。可惜天生有疾，大统之事恐怕是难有指望了。”
“真是可怜，万幸是生在皇家，日后做个自在王爷，也算是福报了。”
傅娉婷点点有，很是同意，“太子也算是极为重情重义，头上顶着这样大的压力。也等着太子妃生了第三胎，才勉强选了一个良娣。好在上天垂怜，仍是叫太子妃生在了前头，那公孙良娣即便是再生了男儿，也仍是不中用了。”
姚元懿歪头瞧着傅娉婷，满含意味，“姐姐的口气，怎么像是很偏帮太子和太子妃的样子？那公孙良娣可是得罪过姐姐？”
“哪里有。”傅娉婷忙否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姚元懿瞧着极有意思，这种小女儿情态，她倒是从未在傅娉婷脸上见过。
傅娉婷被姚元懿盯紧着看，浑身不自在，忙去说别的，“我进宫前也去看了一趟元晴、元昱。
一提到这两个名字，姚元懿的思绪立刻就跑了回来，“你瞧着如何。”
“倒是不很容易，两个都是半大的孩子，掌撑一门，不知多少为难呢。”好像不提便罢，一提就如尖刀戳心，傅娉婷眼眶一红，“我都不敢想曦姐的事情，我只愿当她一生在那苦寒之地活着不能相见罢了。”
姚元懿去握傅娉婷的手，不知如何安慰。总不能跟她说，我就是姚元曦，借尸还魂成了姚元懿。算了，日子长了总是会渐渐淡的。
“倒是多亏了你，我倒是从来没想到你背地里这样肯为他们尽心。”傅娉婷看姚元懿茫然不知的样子，破涕为笑，“我怕元晴生活上艰难，稍稍想出五百两银子给她，她百般推诿得我要恼火了，她才跟我说了实话。原来有人背地里接济她呢，大几千两银子，给得眉头都不皱一下。”
傅娉婷眼中明亮，姚元懿恍然大悟，忙眨了眨眼示意，“姐姐切莫声张。”
“我明白。”傅娉婷按了按姚元懿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咔嚓一声，像是枯枝被踩断之声。二人瞬时都青了脸，跳起来大喝，“谁在后头。”
傅娉婷顿时就慌了，她特意选了一处假山靠背的石凳，想着后有依靠，前面又可瞧见左右来往的人。怎么会想到这假山后会躲着人，赶紧细细思想方才说了些什么，却是越想越乱，就要拉着姚元懿逃。
姚元懿拽住慌乱的傅娉婷，让她镇定下来，自己则聂着小步往后绕，只期望是个夜猫飞鸟什么的。可寿山石后明黄刺绣的一角，让人惊得如冰水浇身。
“什么人在后头？”姚元懿壮着胆再喊一声。
山后的人就大步迈了出来，长身玉立，步履带风。脸色虽是难看至极，却也掩不住这俊眉星目，姚元懿做梦都没想到这人是陈玄睿。
她更没想到的是，假山后面不止陈玄睿一个人，或是借着陈玄睿出来为掩护，那人飞步钻进了假山之中，爬爬走走消逝了踪迹。可是那偶尔一闪的裙摆衣角，头上明晃晃的宝钗珠玉却是让姚元懿看得丁点不落。
——
宴席设在东宫永晖堂，女眷的席面设在后厅，柳如缤同姚元懿坐在一起，心情无比喜悦，接天连地地跟同桌的其他人说话。她方才又在丽贵妃那里得了好，正在炫耀手上的八宝新臂钏。
姚元懿不声不响，眼睛只望着远处另一桌酒席。
柳如缤看她突然这么寂静，就夹了一个珍珠翡翠圆到姚元懿碗里，低声说，“在外头还是要装装样，不要让人家看王府的笑话。”
姚元懿只扬了扬下巴，“那个穿桃红宫装的女子是谁，东边第二桌，织金鸳鸯花，点着额妆，簪着流苏金芍药的那个。”
柳如缤眯眼略看，忽就冷笑一声，“她啊。”
有文章。姚元懿转过头来向柳如缤求解。
柳如缤搁下筷子，拿帕子沾了沾嘴，不屑一顾地说，“你眼睛倒毒，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当两个女人说起第三个女人的时候，哪怕她们先前斗得乌眼鸡似的，也能一瞬间站成一线。
柳如缤附耳道，“这是先皇后的外甥女，太子的表妹——公孙金玉。她父亲官拜大学士，不惑之年才得了她，平日千娇万宠，连皇上也喜欢她，八岁就封了县主。”
“公孙？”姚元懿觉得有点熟，“太子的良娣也是姓公孙？”
柳如缤一脸鄙夷，好像很瞧不上姚元懿对皇家秘辛如此一无所知，“那也是他家的，你想想，太子妃之位落跑了，末一等的位置也要占一个不是？”
姚元懿恍然，看来太子妃当得也是够糟心的，“姐姐怎么这么知道她？”
柳如缤冷笑一声，“静贵妃很是看重她，保不准就要请奏赐封她为沐王妃了。”
姚元懿心头打了个寒颤。原来是位名正言顺的主啊，难怪躲在假山之后幽会。何必呢？如此心心相惜，倒不如早些娶进门便罢了。姚元懿不知自己在酸什么，可就是憋闷得慌。
柳如缤头一偏，满面春风，“是不是觉得我当主母也比她强？放心吧，只要你老老实实，我还是会给你三寸之地安生的。”
看着柳如缤笑得天花乱坠，姚元懿只有苦笑，她今天真的是得了臂钏非常高兴，连这样不知死活的话也都脱口而出。
——
宴席散毕回到王府，姚元懿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进了蓉湘院只把鞋子踢掉，倒头便睡。睡到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才痛苦地睁开眼。
莲子脸上堆着笑，“侧妃，要不起来喝些燕窝粥再睡？饿着肚子半夜难受。”
冰糖也是一式一样的笑脸，“奴婢给侧妃钗头、烫脚，片刻的功夫就好了。”
看来自己最近真的是懒出了奇，否则两个丫头怎么会被逼到这个地步？姚元懿努力坐起来，却还是不想下床。
冰糖把姚元懿掰正，就地给姚元懿拆头，又唤了百合、薏仁进来给姚元懿烫脚。莲子把燕窝粥捧到姚元懿手里，自己又端了一案子的小菜在一旁给她下饭。姚元懿觉得自己够享受的了。
“几日不见，越发是懒了啊。”
姚元懿一口粥喷出去半丈，心肝乱撞，刚才睡得迷迷糊糊，哪里注意到陈玄睿坐在角落里喝茶，这些死丫头也不提醒一句。
陈玄睿笑出来，招呼众人收拾完下去。
姚元懿不敢再坐，只光脚穿着鞋垂头立在那里。
待众人退下，陈玄睿又道，“坐过来吃吧，待会凉了。”
卧室里靠东置着两把交椅和一个黄花梨的小方几，陈玄睿坐东头，姚元懿半坐在西头，侧着身子又重新吃起了燕窝粥。这一吃，无比小心翼翼，半天咽不进去一勺。陈玄睿怕她尴尬，就自己端着茶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古怪地坐了半天，姚元懿的粥终于见底了。
“吃好了吗？”
“好了。”姚元懿拿帕子沾沾嘴。
“你最近吃得都这样少吗？”陈玄睿眉头微微蹙起。
“可能是新年里吃多了鱼肉，有些腻味，这些日子倒是不太爱荤腥。”
“也没有让良医来瞧一瞧？”
姚元懿摇摇头，“无甚打紧，王爷挂念了。”
屋里又是一阵静默，姚元懿悄悄拿眼瞧陈玄睿，他若有所思像是想说些什么。一时就有个荒唐的念头，他不会是要来跟自己解释今天在花园里的事吧？
“我要与你坦白一件事情。”
“什么？”姚元懿的心扑扑乱跳。
“今天在宫中花园……无意听到你和傅陪读说话，觉得先前有些错怪你了。”
“啊？”
既然开了头，陈玄睿就打算一股脑倒出来，他是正人君子，受不了这种背后猜忌人的小人做派，“前些日子有人来禀告，说你可能与府外之人有不正当来往。你的银钱往来，我这里都是有数目的，那日鲁妈妈其实还回来八万两，我也是知道。我只想着你留了些私己，所以也没有当做什么大事，可后来有人拿着你银票的流水来回我，说那钱流到了外头，对银子的倒是个青年。”
“王爷疑我在外偷人吗？”姚元懿心下发凉，说话也不管不顾起来，她从未料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陈玄睿的掌握中。这是什么意思？监视自己，摆弄自己吗？
陈玄睿看姚元懿脸色变了，忙又解释，“你的银钱，那样大的手笔都在外头，也实在是让人生疑。那日你又在九华公府撒谎，我更琢磨不透你的心思。今日我无意听到你们说话，才知道原来是……”
“知道什么？知道妾身没有在外养姘头，知道妾身不过是拿银子援助昭城公主的一对弟、妹。王爷瞬时就觉得自己做了小人，妾身反而成圣人起来了吗？”
句句字字不饶人，陈玄睿觉得理亏，便还是忍着，“你心中有气，发散几句也是好的，但也不要太没分寸。”
“那王爷倒是说出来，是哪一个人在背后嚼这天诛地灭的舌根？！”
“姚元懿！”陈玄睿猛然拍桌而立，“什么天诛地灭？难道天诛地灭也要算本王一个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误会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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