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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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沛亲手给付为彦收拾行李。
当付为彦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的登山包时，他只是愣了下，并未多说。除却付为彦自己收拾好的行李，他又额外地整理出满满三大皮箱的生活用品。他让厨房连夜做了各种付为彦喜欢的糕点，自己则不厌其烦地嘱咐弟弟一些注意事项：
出门在外要吃好穿暖，要时刻跟保镖待在一起，记住搭乘汽车的车牌号，记住路标跟门牌，不要乱吃不干净的东西，不要围观街头闲事，不要独自跑去陌生的地方玩，不要管别人的家长里短，小心那些无故示好的陌生人，特别要注意，不能吃陌生人给的糖果。
他事无巨细，从早上的第一口暖胃热茶，一直说到晚上入寝前记得检查房门，唠叨得一旁的仆人都想打呵欠。
付为彦倒是不烦。他一边把哥哥说的牢记心中，一边则趁着哥哥不注意，把刚才被哥哥丢开的玩具熊塞回自己的背包里。
沈如沛左思右想，还是很不放心。他把沈教授留给他防身的那把超能枪送给付为彦，又找来王管家，让王管家跟着贴身保护。王管家是他最信任的人，他见多识广，遇事善谋善断，只有他陪在弟弟身边，他才能放心。
听完他的要求，王管家却是深深皱起眉头。
昨天，付为彦找到他，交给他一叠图画纸。他介绍说这是别墅防卫漏洞的分析报告，后边还附带些他针对这种情况设计的改进方案。说沈如沛也看过了，觉得可以采纳。
王管家扫了眼手中的纸张，上边涂涂抹抹，图文并茂，一大堆的计算公式跟几何图形，乍看真像一部连环画。
既然是大少爷的意思，他只好表示会好好考虑。然而待付为彦转过身时，他便狠狠拧起眉头，毫不客气地将那堆“连环画”丢进垃圾桶中。
恩与义是王管家的立身之本。他这人讲究善善恶恶，恩怨分明。沈如沛善待付为彦至此，付为彦却不知好歹，对沈如沛如此冷漠无情，真是寒透了他的心。这样的人，凭什么让他相信他的才华眼光！再说他自己浸淫管理几十年，还会不如付为彦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吗？他这套管理方法十几年安然无事，根本不需要这堆小孩子的鬼画符！
一个不懂恩义的人，再聪明也没有用！
思及此，王管家便反对道：“少爷，老奴的使命是保护你。为彦少爷已经有了超能枪防身，又有两个保镖，搭乘的也是私人直升机。临江市是座法制大城市，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倒是你自己——”
沈如沛摇头：“王叔，你看着我长大，难道还不懂我的心思吗？只有彦彦好好的，我才能好啊。”
王管家向前一步，沉声道：“如果少爷希望，老奴现在就可以制造点‘小意外’，让为彦少爷一辈子都离不开你——”
“不行！”他话未完，便被沈如沛大声喝止。
沈如沛满脸怒意，阴沉着脸看向自己这位外姓叔父：“王叔，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也不要生出这种念头。我敬你是长辈，也希望你能以身作则！难道因为我不正常了，就不许彦彦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
王管家一噎。
闭了闭酸涩的眼睛，沈如沛疲倦无比似的，整个人向后陷入办公椅上。他换了一种语气，对身后的王管家和声劝说道，“王叔，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对彦彦的心思了。本来就是错的，又岂能因为我先丢了心，付出了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自我标榜是受害者，自以为是地指责他呢？我怎么能强迫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回应我的一厢情愿？以前是我不成熟，总想着看紧他，霸占住他，他就是我的了。现在我明白了，那只是占有欲，是私欲而已！那不是我沈如沛的爱情！……呵，过去还好，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配吗？我配吗！！……等他长大了，有了成熟的爱情观，再让他自己决定吧。”
沈如沛没有看见，在他身后，王管家慢慢攥紧了拳头，攥出勃发的青筋。
直升机停放在后山营地中，从别墅出发，需在环山公路驾车绕过半个圆弧才能到达。
出发当天，天刚蒙蒙亮，仆人们就开始搬运行李，准备开车前往后山。沈如沛计算了路程，认为这个时间段出发最好，到临江市时不至于赶上天黑风冷的夜晚。
庭院前榕树下，行李搬运完毕，随行的保镖“啪嗒”一声放下车后盖。付为彦弯腰进了车厢，回头望了眼别墅的方向，沈如沛没有来送他。
王管家在副驾驶座上朝他说道：“天冷，大少爷昨日受了点风寒，不会来了。关车门吧，为彦少爷。你放心，老奴会照顾好你的。”
付为彦于是收回目光。他卯足劲儿关上车门，又摇下车窗，对跟他依依惜别的仆人们行了一溜儿注目礼。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够人情味，便又将手心在嘴唇上压了一下，摊开来给仆人们逐个看一看。
他自认在做严肃的事情，因此表情也十分严肃。
“天哪！小少爷给我送了个飞吻！”一个年轻女仆捂住心脏，做出不能承受的娇弱模样。
另一个年长些的女仆双手捂脸，羞涩地歪靠到身旁男园丁的肩膀上，喜极而泣道：“哦~我的小心肝长大了~~”
男园丁将她的脑袋扒拉开，嫌恶地说道：“少自作多情了，妇女！小少爷的飞吻明明就是飞到我这个方向来的！”
王管家在车里翻了个白眼。
这种一点都不规范的动作这些人究竟是怎么看出来是飞吻的啊！
汽车“哧哧”的刚要发动，付为彦突然推开车门跳下去，朝别墅方向跑去。
王管家愣了下，连忙跟着下了车。朝前追了几步后，他慢慢停了脚步。
也许为彦少爷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绝情。
付为彦“蹬蹬蹬”冲进自己房间，翻箱倒柜地找到他那只已经死翘翘的小黑虫，塞进衣兜里。
离开时，他从另一边下了楼梯。
从这个过道走会路过沈如沛的房间。他刚才给大家送了飞吻，但哥哥离得太远了，可能没有收到。他要单独给他送过来。
他堪堪走到沈如沛房间门口，还未站稳，房门便被里面的人一把拉开。
沈如沛出现在门口。他衣裳整齐，气喘吁吁，惊喜使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醒来很久了，也在窗帘后偷看很久了。他根本没有什么见鬼的风寒。他只是害怕而已。
眼前的少年，穿着白色麻花毛衣，黑色吊带裤，茶色头发贴着脸颊柔软垂落。他的身上洋溢着干净的气息，那气息是阳光与青草与奶香的融合。他的神情永远乖巧而安静。他仰头看他，目光澄澈，却在努力皱起眉宇。沈如沛知道，他的小天使正在艰难地酝酿离情别绪。他知道这个动作——把手压在嘴唇上，接下来就是摊开掌心给他看。这是他教给他的送吻手势。
沈如沛再也坚持不住，连日的逞强最终还是一败涂地。他猛地向前大跨一步，将弟弟整个人搂进怀里。带得付为彦脚跟都离了地面。
他在颤抖，就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因着哽咽在起伏。
付为彦不明所以，他温柔地摸摸哥哥的头。想了想，又将“飞吻”直接按在哥哥的面具上。
良久，沈如沛才千难万难地松开手。他的目光像一团晕不开的墨。他望着弟弟，试试探探地问道：“彦彦，哥哥可以吻你吗？”
这有何不可呢？之前不常这样做吗？付为彦没有异议，他仰起脸蛋凑到哥哥嘴边。
沈如沛却低下头，轻轻衔住他的嘴唇。
付为彦微微怔忪。
沈如沛的嘴唇异常滚烫，只抵在他的下唇，无比珍惜地轻吮了一下后，便旋即松开。
虽然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几乎耗尽了沈如沛所有的力气。他虚脱般松开箍紧弟弟的手臂，退开一步。
“对不起，彦彦，哥哥有没有吓到你？”
付为彦摇头。
沈如沛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
还好，他的彦彦还是完好无缺的，他没有伤害到他。
“彦彦，玩累了就回家吧。哥哥会一直待在家里等你回来的，好吗？”
付为彦点点头。然后他像来时那样稀里哗啦地跑下楼去了。
院子里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沈如沛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