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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名为“管家”的暧昧博弈 这已经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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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夏寒透过升腾着袅袅热气的杯沿,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正低头喝粥的人儿身上。眼前的人与往日并无二致,依旧是那副温顺妥帖的模样,可偏偏就是这份过分的“寻常”,让夏寒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却让人心里发堵。
“卿安,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夏寒主动打破了沉默,试图从对方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然而,一无所获。
蛋蛋放下勺子,笑容标准得像是在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夏医生想说什么?”
唇瓣轻抿,夏寒压下胸口那团莫名的郁气:“今天,你不用送我去医院了。”
“还是让我送你去吧!”蛋蛋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体贴得近乎完美,“等夏医生家庭聚会结束,我再接你回来。”
这种变相的婉拒和疏离,让刚放下杯子的夏寒直直地望进对方眼底。在得到蛋蛋同样平静且坦荡的回视后,夏寒心里划过一抹恼怒,冷声道:“随你!”
依旧是体贴精心的照料,甚至比过往更加细致入微。按理说,夏寒应该感到高兴满足,可偏偏她高兴不起来。
先不论现在每晚身旁的床单,在自己醒来后都整齐清爽得仿佛没人睡过;单是卿安现在这种若有似无、时刻保持着安全距离的谨慎态度,就足以令她恼火。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如果只是那样,倒也罢了。偏偏这个混蛋在努力保持距离的同时,又不断在想方设法地靠近自己,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更是掺杂着莫名复杂的深情与克制。
夏寒心中暗恼,她不明白,难道明明白白地表示喜欢一个人,对卿安来说就那么困难吗?
思绪百转千回间,她狠狠瞪了眼正浅笑的人。在恨得牙痒的那一刻,夏寒突然轻笑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这人喜欢纠结,那她不介意给对方足够纠结的时间和空间。
反正,这孩子的心已经在自己这里,人还会跑得了吗?
眼波流转,夏寒突然想到那晚因偷吻未遂而仓皇离去的身影,忍不住轻啐一口:胆小鬼。
直到那道令人心动的纤弱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蛋蛋才收回注视的目光。想起方才夏寒的一举一动,她笑容里染上了一抹不自知的温柔。
抚上心口,在感觉到逐渐平稳的心跳后,她才把车驶上道路。
现在,就连最简单的相处,也已到了能令心跳失控的地步了啊!笑颜未收,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涩的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会控制不住,亲手打破两人间现有的平衡。
就在一个心知肚明、一个钻牛角尖的情况下,两人这种如同躲猫猫般的感情,迎来了“同居”的第六十天。
而安妮也不期然地前来做客。
只是,当这位心理医生见到刚沐浴完、穿着居家服来开门的夏寒时,惊异之色顷刻间布满了整张脸庞。
“夏医生,你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安妮迅速收起不经意间流露的讶色,扬起职业化的笑容,“夏医生也是来……做客的么?”
“安妮?你怎么来了?”
从夏寒身后传来明显不欢迎的语气,令某人嘴角的弧度差点垂下。安妮努力维持淡然,但眼里却射出赤裸裸的恼意。而当余光扫过夏寒那似是而非的笑容后,心下更是对屋内那个笨蛋愤恨起来。
“安医生,请进,不介意一起用晚餐吧?”
夏寒在这个屋子里展现出的主人姿态,与蛋蛋忙不迭的点头附和,让整个画面几乎没有丝毫违和感。可这和谐的一幕,却令安妮心底漾开一抹浓厚的困惑。
而这样的困惑,很快便在餐桌上得到了解答。
“蛋蛋,今天你蒸的鱼,太淡了!”安妮皱起鼻尖,小声抗议,“不只鱼,其他的菜也都快没味了。”
“夏医生,菜味淡了么?”蛋蛋听闻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紧张地询问身边正优雅用餐的人儿,眉目间捎上了明显的忧色。
“不淡,正好。”喝着煲了许久的排骨汤,夏寒如实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安妮,菜味不淡的。”蛋蛋认真的回答让某个不请自来、正吃饭的人顿时噎住。
抬眼瞅住一脸正经的蛋蛋,安妮心下暗中叫糟。这混蛋,一旦遇上喜欢的人,这心眼儿就全偏了,而且会越偏越不靠谱。
“如果真觉得淡,你可以去厨房加点盐。”蛋蛋补充道。
“……”安妮无语地吃着饭菜,眼见蛋蛋对夏寒那周到的关心体贴,突然有种凄凉感。
“夏医生,你今天怎么会在这儿?”安妮忍不住问道。
“夏医生本来就住我这儿,你不知道么?”蛋蛋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反倒责怪起安妮的不明所以然来,“都两个月了,主人不住管家这,还能住哪儿?”
平复快濒临爆怒边缘的情绪,安妮扶住额际。就算她是心理医生,也永远无法猜透自己这位友人的脑回路。
主人?管家?亏她想得出。
“夏医生就这样任由卿安胡闹么?”安妮转头看向夏寒。
“我才没有胡闹。”激动的话语猛地回荡在整个客厅。安妮冷眼望住胸口正起伏不定的人,再瞅了眼神色清冷却未反驳的夏寒,瞬间噤口不语。
“蛋蛋,我想吃冰淇淋,要抹茶味的。”
面对餐桌上正剑拔弩张的两人,夏寒柔声开口,打破了僵局,“快去。”
“哦。”蛋蛋瞬间收敛了情绪,放下碗筷,没有停顿地拿起衣架上的外衣便出了门。
整个屋子徒留安妮和夏寒两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安医生,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尽管说。”夏寒擦了擦嘴角,神色淡然。这一个星期,她也不知道蛋蛋怎么了,虽然对自己仍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情绪似乎有点不寻常的紧绷。
“她最近情绪有点不安,所以……”夏寒难得多解释了一句。
“你不用替她说好话,相交那么多年,就她那脾气,我还不知道么。”呼出口闷气,安妮恢复平静,开始审视起一身居家服、浑身散发着慵懒气息的夏寒,“你们这个‘管家’的游戏,约定的时间是多久?是不是快到期限了?”
“还有一个月。”不解对方突然提出的问题,但夏寒仍是作了回应。只是在见到安妮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时,心里升起一丝好奇,“有问题么?”
“大问题没有。但小问题……会不断。”面对完全不合口味的菜肴,安妮难得唾弃起某人来,“刚刚你也看到了,卿安对自己喜欢的人或事会特别偏心,就像护食的小动物,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
安妮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而像你们这样的相处方式,时间越是临近约定期限,她的躁动感就会越强。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慌会吞噬她。如果再遇上她没表白,呵呵……”
说到后面,安妮已明显挑明某个笨蛋自以为藏得甚好的小心思,而未尽的话语也全没入最后的嗤笑声中,却也让夏寒觉出抹趣味。
“你对卿安行为的假设需要前提条件。”安妮对蛋蛋如此了解的姿态,使夏寒心里升起一抹不快,但也转眼即逝。
“明眼人都能瞧出她对你的喜欢。不然夏医生,你真以为她闲得发慌跟你玩管家游戏?”不疾不徐地道出事实,安妮本以为对方会惊讶,不想夏寒一脸平静,反而有着“事实本该如此”的笃定,“先有欧凉云,后有你夏寒,那个笨蛋怎么尽选些不让自己舒坦的女人。”
撇嘴,不想再继续留于此地受这狗粮暴击,只是在离开前,安妮忽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夏医生,忘了告诉你,卿安对自己真正喜欢之人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呢!小心别被吃干抹净了。”
面对今晚这可谓来去匆匆的客人,夏寒不知可否地思索起对方到来的意图。
直至房门再次开启,才回过神。
望住气喘吁吁走进来,继而捧出冰淇淋尤如献宝似的人儿,夏寒轻柔一笑:“你朋友走了,路上有遇到么?”
“没有。”摇头,蛋蛋蹙眉低喃,“她们总爱一声不响地就跑来蹭饭,等会儿我得跟她们说一声,现在你住这儿,不能让她们随便来。”
“怎么,我见不得人么?”挖出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睨了眼正傻傻盯住自己的人儿。在见到对方脸上一闪而即的红晕时,语气更为轻盈戏谑。
“当然不是,我怕她们吓到你。”不经大脑思索般的回答让夏寒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抚着近在咫尺、却满脸懵懂之色人儿的脑袋,夏寒突然想到安妮刚才说到的“偏心”,笑意越发浓郁起来。
只是,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眼前这人开口说喜欢呢?
点着唇瓣,探进卿安明亮却单纯如湖泊般的眸心,夏寒突然苦恼起来。
夜深人静。
就算合着眼,夏寒也能感受到两道异常专注的视线,而面颊旁始终盘旋不去的灼热呼吸更是令她心中添了抹无奈。
已经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了?
无论卿安的呼吸和情绪起伏再汹涌,到最后,这个笨蛋还不是会一声不响地夹着尾巴“逃走”?她也早已不指望那个在她面前总是体贴谨慎的孩子,会做出什么逾轨之举来。
如果真有那一天,太阳估计就得打西边出来了!
就在内心满满的鄙视之际,唇上突然传来一阵湿软的触感,意外而轻柔。
夏寒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是这个时候睁眼问个明白?还是先让这个胆大妄为的孩子吻个彻底?
犹豫间,那温润感离去。听着耳边轻轻响起的满足咂吧声,夏寒顿时觉得有股热意直冲脑海,同时也庆幸此刻黑暗的环境不至于让某人见到不该见到的画面。
假装翻身,避过某人仍是直视专注的目光,也如愿令对方瑟缩逃至客厅。
黑暗中,夏寒睁眼,轻声唾弃了一句“胆小鬼”,只是弯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心底小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