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逍遥》玉祺

8、第五章（上）

　　林寒晓送走程展鹏医生回到家里，坐到妈妈身边，抬手摸摸妈妈的额头，还是有点烫，想起刚刚程医生建议妈妈多喝点水，便又起身要给妈妈倒水。
　　伸手要拿水杯，想起程医生给的电话号码还在手里攥着，便把那记着号码的纸片放在茶几上，拿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水，转身边把水杯放在妈妈手边的茶几上，边对妈妈说：“妈妈，你先喝点水，我马上做饭，吃了饭您好吃药。爸爸中午不回来了吧？”
　　“嗯，你爸爸中午要和谈判方的人吃饭。晓晓，这是程医生的电话？”妈妈扬扬手里拿的林寒晓刚刚放到茶几上的纸片。
　　“是，程医生说有事可随时给他打电话。”林寒晓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把程医生的电话号码存到电话簿里，心里却想，“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随便打医生的私人电话。”
　　妈妈看着林寒晓把号码存到手机里，回想着程展鹏医生今天的行为，心里一动，忽然问林寒晓：“晓晓，你的手机号给程医生了吗？”
　　林寒晓看了妈妈一眼，没看出妈妈有什么特别的神情，想不出妈妈为什么这么问，便简单地说：“没有。”
　　妈妈想了一下，说：“晓晓，虽然你现在还在学校，但你的身份变了，不再是学生，已经是一个社会人了。你得学着和人交往。医生是有上班和下班的，人家没有责任随时为你服务。程医生把手机号码给你，就说明他不只把你当成患者家属。朋友之间，互换号码是人之常情，来而不往，对人有失尊重。”
　　林寒晓想了想，点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林寒晓和妈妈吃完饭，给妈妈端水吃了药，妈妈回卧室午睡，林寒晓便来到书房，找一些关于《诗经》方面的资料。找到之后，林寒晓便在书桌旁坐下看了起来。

　　“嗒……”的一声，灯亮了。
　　林寒晓抬头一看，爸爸正站在书房门口。
　　“爸，你下班了？几点了？”林寒晓边站起来，边拿起手边的手机看时间。
　　“六点半了。你下午学校没事？”林建栋了解地笑着摇了摇头——和她妈妈一样，肯定是看书看得忘了时间。
　　“应该没事，没人给我打电话。我去看看妈妈。”林寒晓边说着边往外走。
　　林建栋边跟着往外走边说：“妈妈说上午你带她去了医院。”
　　“嗯，妈妈上午有点发烧。”林寒晓出了书房，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抬手摸摸妈妈的额头，有些温凉，妈妈笑着对林寒晓说：“现在已经不烧了。”
　　林建栋笑着对坐在沙发上的母女说：“今天你们都辛苦了，我来做饭。”说着，便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林寒晓和妈妈相视一笑。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完饭，林寒晓洗了碗，对正看电视的爸爸妈妈说：“我明天上午要听周教授的课，妈妈没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韩雪莹说：“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周教授治学严谨，要求人也严，你第一次跟着听课，别迟到了。”
　　林寒晓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韩雪莹想起来，说：“晓晓，书房书桌上的那几本书，是学校图书馆的，你有时间帮我还了。”
　　林寒晓走进书房，把妈妈的书和自己找的资料全装进手提袋，拎着出来，爸爸看看，说：
　　“晓晓，你等等，我穿衣服送你回去。”说着，就拿起电话给他的司机王师傅打电话。
　　林寒晓张嘴要说不用了，电话已经通了。
　　放了电话，林建栋就要穿衣服，林寒晓看看妈妈，对爸爸说： “爸，你在家陪妈妈吧。”
　　林建栋妥协了，说：“那让王师傅送你一下吧。”
　　林寒晓低头看看沉沉的一袋子书，想想这么晚了打车或是挤公共汽车人挨人的也有点发怵，便朝爸爸皱皱鼻子，笑着说：“好啊，爸，你以权谋私噢。”
　　林建栋也笑了，说：“是爸不对，下不为例。”
　　没一会儿，车便来了。
　　林建栋陪林寒晓出来，笑着对站在车边的司机王师傅说：“王师傅，辛苦你。”
　　林寒晓也笑着说：“王叔叔，你好。”
　　王师傅笑着对林建栋说：“林总，没问题。”又笑着对林寒晓说：“晓晓，上车。”

　　送走林寒晓，林建栋回到家里，对坐在沙发上的韩雪莹说：“晓晓也工作了，比起上学的时候空闲也多了，来来去去的挤公共汽车，回去又不知怎么洗呢。也不好意思真的就老麻烦王师傅送，给她买辆车怎么样？”
　　韩雪莹诧异地看着丈夫，说：“好是好，不过，她自己开车你就放心啦？她从考了本就没摸过车。再说，她还未必肯开呢，刚上班就开辆车，太招摇了，招摇的事晓晓是决不肯干的。”
　　林建栋想想，说：“也是，那再说吧。”
　　说着走过来把韩雪莹的腿扶到沙发上，又坐到韩雪莹身边，轻轻揽过韩雪莹的肩，让她坐得更舒服，也把自己舒服地陷在沙发里，才说：“腿疼了吗？别老控着腿。孙主任说不用住院吗？”
　　韩雪莹靠在丈夫怀里，微闭着眼，说：“嗯，孙主任说是感冒，先在家观察观察。吃了药已经退烧了。你跟晓晓都有点草木皆兵呢。”
　　林建栋低头看了看妻子，疼惜地抚抚妻子的额头，说：“不是草木皆兵，是不能掉以轻心。你忘了晓晓考大学那年，开始也以为是感冒，结果是病复发了，拖了那么久才去医院，又大量用激素，又得用环磷酰安，多难受，还把腿给慢慢拖累坏了。现在，晓晓也工作了，我这儿小赵他们也能顶起来了，也没有什么非我不可的工作了，那儿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别拖着。”
　　韩雪莹笑笑，说：“不会了，那时是刚生病，没经验，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这几年，我对这个病、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都有体会多了。我能感觉出来，不会是病发。而且，孙主任让我作了化验，明天取了就知道了。”
　　林建栋说：“好，明天上午还得和法国人接着谈，下午不用我出席，我去取，取了让孙主任看看，你就别去了。”
　　韩雪莹说：“嗯。呀，对了，我忘了，化验单的收据好像还在程医生那。”
　　林建栋忙说：“别急，没事儿，取单处的两位大夫已经认识我了，没收据也能拿。”顿了一下，林建栋低头问韩雪莹：“怎么会在程医生那儿？”
　　“铃……”
　　茶几上的电话响了，林建栋顺手接起来，“喂？”
　　“爸，我到了。妈妈该吃药了。还有，您问问妈妈，化验单的收据是不是在妈妈那儿，我给忘了。”
　　林建栋说：“别操心了，明天我去拿结果，你把门锁好，早点休息吧。”
　　“好，爸，你和妈妈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