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逍遥》玉祺

13、第六章（下）

　　可能昨天晚上两个丫头回小桐的卧室后又唧唧咕咕了半天，今天早晨，方梓毅叫了三回两个丫头才磨磨蹭蹭地起来。
　　所以，今天方梓毅比平时上课晚了二十分钟到教室。
　　匆忙之下还在教室门口撞了人。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女孩的踉跄，觉得女孩有些面熟，但肯定不是他们班上的。不及细想，赶紧道歉，这时，周老师的声音传来，“林老师”，女孩应声抬头。
　　“她是老师？”方梓毅没停下来，带着些诧异进了教室，来到他一向习惯的座位旁，刚要坐下，发现他的座位已经被一本书和一个书包占领了。环视四周，同学们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活动着，没人越界。
　　可能是哪个同学昨晚上自习忘了拿走。方梓毅心里想着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旁边那本书正是周老师两周前上课提到的《理解媒介》，他想去图书馆借时已经被借光了。便拿过来低头翻看。
　　尽管方梓毅在低头看书，林寒晓走到他身边时他知道是她。他还在想要上课了她进来干什么时，林寒晓已经拿了他身边的书包，朝最后一排中间的座位走过去。
　　“听课的老师？”方梓毅心里想。
　　“这是她的书？”方梓毅随即想到。看看封面，没有签名，翻开第一页，也没有。心里一动，翻开封底硬皮，最后一页左下角签着“林寒晓”，下面还有一行“买到这本书可真难。”
　　“林老师，林寒晓？她叫林寒晓？”
　　方梓毅合上书，刚想转身问问看这是不是她的书，周老师在讲台上说：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了。”

　　这三节课林寒晓听得极认真，不只听周老师讲课的内容，也注意周老师讲课的节奏，声调的抑扬，板书的位置，重点的突出方式等等。心里暗暗叹服，“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呀！”
　　课间时，周老师走过来和她聊了两句，林寒晓也赶紧跟周老师说“您安心上课吧，不用管我”。有几个同学好奇地多看了她几眼。

　　这三节课方梓毅几乎没听进什么去，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他手中的那本《理解媒介》上去了。不是这本写得有点怪异的书突然变得吸引人了，吸引他的是林寒晓在书中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如果不是他环境感很强，定力颇深，有两次他几乎要笑出来。
　　第三节下课时，他已经有些可耻地决定这本书他先看完再还给它的主人。

　　课上完了，周老师先走了。林寒晓一边慢慢收拾着书包，一边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啊，对，我的书。”林寒晓突然想起来。
　　林寒晓回想一下，书应该落在原来的座位上了。
　　她抬眼扫过右边靠墙的书桌，桌面上干干净净。
　　看那书桌旁的男同学收拾好了书包要离开，林寒晓赶紧叫住他：
　　“同学，请你等一下。”
　　方梓毅听到声音，柔婉而清澈，回过头。
　　林寒晓看到那男同学转过头，刚要询问，却被眼前的面孔吓了一跳。
　　“阿波……”没有叫完，林寒晓赶紧收声。
　　定了一下，看“阿波罗”还在看着她，眼神有点疑惑，林寒晓有点窘，连忙指了指书桌说：“对不起，同学，我想问你在这桌子上看到一本书名是《理解媒介》的书了吗？”
　　方梓毅注意到了林寒晓看到他时的满目惊讶，和她下意识地冲口而出。“阿波……”？什么意思？然后看着林寒晓有点发窘地微红了脸问他。
　　他问：“你是林老师？”
　　林寒晓心里嘀咕：“他怎么知道？”但仍然点点头说：“我是林寒晓。”
　　“阿波罗”点点头。
　　林寒晓心里一喜，心想：“他看见我的书了？”
　　方梓毅接着说：“我叫方梓毅。”
　　林寒晓有点懵了，但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句：“噢，你好。”
　　方梓毅看着林寒晓的表情——努力保持着礼貌和冷静，眼睛却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迷茫。
　　方梓毅有点想笑，但他脸上仍是不动声色地说：“你的书……”
　　方梓毅顿了一下，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他看到林寒晓的眼睛随着他的声音亮了起来，内心突然有点不忍，想干脆给她算了。
　　但紧接着方梓毅说出来的却是：“我没看见。”
　　说完，也不看林寒晓的反应，拎起书包，转身离去。

　　林寒晓愣愣地看着方梓毅离开，直到他出了教室才回过神来。有些气恼地摇摇头，再在座位前后桌上地下仔细找找，没有找到，有些失落地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