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知（空轨同人）》残翎

2、杀戮之首战 道不尽，千

　　眼看着眼前的人忙碌地来来去去，三军列阵于前，双方就这样在我眼前，在利贝尔的土地上对峙在了一起。

　　我被那个叫作夏静岳的家伙和之前我一醒来就见到的那个叫做知涯的人硬推到了阵前——看眼前的架势似乎我们三个就代表了王国军的最高权威。

　　但是……眼前突然花了一下——就在对方的两名首脑施施然出现的那一刻。

　　那张……熟悉的脸……那苍金色的短发……风衣……奢华的……黄金色的外之理的魔剑……还有……隔了很远虽然看不清但是心里早已描绘出来的……紫红色的眼瞳。

　　那双曾经拥抱过小约，曾经把约修亚托付给艾丝蒂尔的手。

　　怎么可能……还活着？虽然我一直都是这样期待的，但是……在那样的崩塌之中，已经没有救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莱维，剑帝！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再一次成为了我们的敌人？那么当初和小约的约定又算是什么？你说要对世间做一番考测，那么如今结果既然已经出来了，为什么你却还要与我们为敌，还有帮助噬身之蛇助纣为虐？

　　为什么呢……莱维……莱维……被卡琳姐姐爱着的莱维，被约修亚敬如长兄的莱维，被玲当作了哥哥的莱维……

　　一时之间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只是傻傻地看着对面的那一个定点，整个人仿佛被千百道惊雷轰过了一般，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跟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样了？约修亚死了，艾丝蒂尔也死了，但是莱维却活着，而且还是噬身之蛇的重要成员……他明明应该已经背离了噬身之蛇，已经去世了才对……

　　蓦然一阵惊雷似的喊杀声包裹了我的整个神经回路，我震动了一下然后猛然回过神来——这里已经是战场了，没有时间给我发呆给我思考那种没有营养的问题了……莱维是敌人……就算这个认知再怎么让人难过，这也是我必须接受的现实了。

　　“我会保护你……所以，请安心战斗吧，阿音。”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那气息就贴在我的身边，近在咫尺。

　　脸一下子红了——长了十八年，我还是第一次被男生这样地靠近过，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法杖，将脸一下子侧到了另外一边——真是个过分的家伙，也不管我是不是他的阿音就这样乱来。

　　一阵惊雷响过。

　　雨水哗啦哗啦地飘洒得满地皆是。

　　双方终于陷入了短兵相接的泥沼，血水混着雨水流淌在这片原本干净的大地上。

　　紧紧地握着手里面的法杖，看着眼前交错而过的敌人，我突然有了自觉——这种时候，已经不是犹豫要不要杀人的时候了，只是……要保护自己的生命，要让自己活下去，所以才要为此做出一切可能的努力！我才不要死在这里，我要回家！一定……绝对……要活着回到妈妈身边！

　　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法杖，迎面一道刀光劈来，强迫自己睁大了眼睛，大喝一声，从记忆的深处找出当年为了好玩学的剑道的知识，以法杖当作木剑，迎头截击而上——耳边传来一声尖锐而刺耳的声音，对方竟然被我卯足了力气的一棒摔了出去。

　　有些惊讶于自己超常的力量，但是眼前的一切却容不得我再有丝毫欣喜，只能强迫自己的脑子化为一片病态的空白，一声一声厉吼——每一声都比我学剑道的时候要奋勇百倍，每一次劈出去的杖和格挡的力量也都远胜于当年。

　　手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但是我却一脑袋都是空白。

　　杀戮的血红在我眼前一次又一次地绽放，我感觉得到身上的衣服紧紧地贴着皮肤时那湿腻腻的感受。

　　左首蓦然又一阵风声划过，一声大喝回手一杖挥出，只等对方再一次被我挥将出去，我便要占据他的位置躲开面前的敌人的进袭。

　　但是这一次手臂上传来了一阵热辣辣的感受，我仿佛听到了那过于刚烈的骨骼裂开的声音，一阵剧痛让我空白的脑子突然又放射出满满的恐惧之意。忍不住尖叫一声，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蹲了下去，再也不敢多看那迎面冲来的敌人半眼。

　　风声从我头顶侵袭而下，我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拼命地闭住了眼睛，只等那彻骨的夺命的疼痛袭来的那一刻。

　　“阿音！”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猛然炸响，然后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抓起我的胳膊，一股极大的力道猛然将我推到一边，随即是一连串的金铁交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隔了很久很久才敢慢慢地睁开眼来，却发现眼前站着一个半熟悉半陌生的背影，那个我只认识了不到一天时间的剑士——那个保证他会保护我的剑士，如今就站在我的面前，但是在他的面前，我看到了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孔，还有一张戴着面具隐藏着的容颜。

　　莱维……莱维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刚刚那一瞬间，双方对峙的瞬间，我并不是在做梦，他真的……还在人世，并且……还是我的敌人。

　　“剑帝，盟主。”几乎是在同时，我听到面前的剑士那仿佛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字句，“好久不见了。”

　　“呵呵，好久不见了，夏静岳。”一个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男子声音淡淡地笑语，从语气当中分辨不出他的任何情绪，只是带着面具深处的一点点回音，“还有我们的好友……伍小姐，能够看到你健壮如初，还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只不过……身为一个大法师，伍小姐怎么感觉更像是完全不懂得魔法的战士呢？”

　　“我……我……”努力地让自己的牙关不要打战，强自镇定了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站起身来，“我的事情，哪里用你来多管！”

　　雨水时断时续地打在身上，越发地冷了起来。

　　“啊，伍小姐说的也是呢……我们好像是敌人吧？不过，如果伍小姐的身体还没有痊愈，还不能动用法术的话，今日只怕就要便宜了我们吧？”说着对方轻轻地笑起来，慢慢地扬起了手中的法杖。

　　不要死……我不可能死在这里的！如果就这样死掉的话，我怎么还能再见到我想见的人们……老妈，我一定要回去的！

　　忍不住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法杖，看着对方手上的动作，看着那一点杖尖慢慢指向我，心里突然有种宣泄不出来的害怕。

　　腿在我的脑子能够有任何理智的反应之前已经先自行作出了它的选择，带着我的身体拼命地向身后的方向跑了出去。

　　风声劲急地从耳边划过去，那一刻我知道此刻我所达到的速度绝对要超过我平时跑一百米的时候所用的速度很多，胸口喉咙还有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因为这样剧烈的运动而异常地疼痛着，但是我却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概念——我要走，我一定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离开这些可怕的人！

　　我不要死……不要死在这种举目无亲的地方。

　　就算要死……也要高傲地……死在我心爱的人身边，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就这样跑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视线所及之处已经再也看不到存活着的生命体，再看不到任何可以伤害到我的东西，我才脱了力似的在一棵不知道被什么雷电劈到焦黑的树干旁边跪倒了下来。

　　不断落下来的雨水冲走了方才激战的痕迹，鲜血混合了泥土，被雨水冲刷混合成了传说中的血腥泥浆，顺着低缓的小坡流向土坡下面。

　　我将手轻轻地放在心口上，努力地大口呼吸着，也不管吸进来的气体里有多少血腥的味道，只是拼命地吸气再呼气，想让自己那擂鼓似的心跳停下来。兀自在发抖的手告诉我，原来自己果然还是不善于战争的和平时期诞生的女孩，方才与那两个别人口中我最大的敌人面对面的时候……那种真真切切的贴近死亡的感觉……我才终于知道，事情早是没了转圜余地的，他们是真的要杀我。

　　我拼命地在雨水里张大了眼睛，不敢让自己的眼前存在一点点的黑暗，哪怕那雨水浸得两眼发疼发胀，我也不敢稍合一下眼睛，只怕有一点点黑暗的空间，我就会想起刚刚的情景。

　　刚刚……那个剑士在我面前，剑帝也在我的面前……还有那个面具男也在我面前的恐怖情景。
　　心里那种想尖叫发泄的欲望却因为怕暴露了自己而拼命压抑着，如今那种恐惧统统积聚在心里，让我忍不住筛糠似的抖了起来，抖得我双手甚至都已经握不住那根通体晶莹，水晶似的青碧色魔法杖——我就这样……抛下了我的战士，我落荒而逃了呢……不过这个应该是人之常情吧……我只是想着自己不要死不要死，所以才逃跑的……

　　轻轻地靠在身后已经被雷火烧得焦黑了的树干上，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努力地用右手颤抖着捋着自己心口的衣服，拼命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没有事情了，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是呢，一切都过去了，不会再有敌人，不会再有战争，我要回家……不让他们再找到我，一定不能再让他们找到我，这种情景太可怕了……我不要，就算这样可以经常看到剑帝，但是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我本来也不是应该战斗的人，这张脸，这个人，这一切责任还有和这些人交错的命运……它们本来就不属于我，如果让我的灵魂为这些不属于我的东西陪葬，我还是宁愿回家去在我的小床上梦我的剑帝，宁愿天天跟同学发发花痴感叹一句“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剑帝该多好”，不过花痴归花痴，我可不想真的为了一个人而死在这种连怎么来怎么走都不知道的彻彻底底的异乡。

　　更何况……小约和小艾都已经不在了，玲也在帮助“我方”抢夺方舟的战役中逝去了，连卡西乌斯大叔也在和被控制了的帝国交战的过程中阵亡，而那个很搞笑很冷，总是好像对小约有什么企图的小奥如今也不知去向，穆拉在当初帝国的政变当中为了保护小奥也失踪了，我想见的人除了剑帝以外都不在了，而剑帝也成为了我最大的劲敌，一心想要杀死我，这种情景也跟我预想的差太多了，这个游戏我不想玩了，这种需要担心自己随时会死在什么什么人手里的生活我不想再过了行不行？

　　用这种方式我渐渐地安抚了自己的心情，从那彻骨的恐惧中暂时摆脱了出来，一下子跳起身来——我想我应该逃离这片战场，找一个知道怎么回去的人来帮助我回家。

　　有点想老妈了呢……思绪一转到这里，忍不住眼眶一热，一股异常强大的寂寞涌上来，眼前的一切顿时模糊了——讨厌，如果说离开家去上学是不得不做的事情，那我现在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打这种莫名其妙的战斗，还随时都冒着生命危险是干什么？我又不是戈薇，况且她还有犬夜叉，我有什么？难不成就是因为我想看看那个已经变成炮灰的人，所以我就要用这种方式活着……我又不是有病，把紧张生活当成乐趣那是电影里面美国特工的行为好不？

　　顺手抄起那根青绿色的魔法杖，我略略抖了抖一身的雨水，把乱七八糟纠结着雨水和血水的头发向后一拨，勉强辨别了方向，沿着来时的路走下去——虽然不想见到那些人，但是相比之下我更不想见到剑帝他们——至少现在是这样的——我相信我这辈子不会再有一刻这么希望我能用我本来那张勉强能见人的包子脸去见剑帝，至少相比于眼下我这张漂亮的脸蛋而言，那张脸比较不会引起噬身之蛇的杀机。

　　一边转着念头一边晃晃悠悠地晃进了一旁早已经一片焦黑的小小树林，一眼能望到边的感觉让我非常爽，这样至少不会突然从什么角落里面跳出什么人来把我杀掉——貌似是那个叫做知涯的……号称是军师的人告诉过我的吧？只要给我时间驱动魔法，应该是不会有人能够战胜我的——就是这样那个剑士才有存在的意义吧……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利用所谓的魔法力量，但是吓吓人应该还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