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知（空轨同人）》残翎

10、决意所在 若这个世上

　　暖暖的阳光温柔地拖过了脸庞，细细的微风丝丝缕缕调皮地擦着脸颊滑过，满足地吁了一口长气，下意识地抻了一下腰想伸个懒腰，却在一刹那被疼醒了过来，猛然睁眼的刹那知涯那张放大了的笑脸让我整个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然后那张大大的笑脸收了回去嘿嘿笑着开口：“醒啦？早安呀！”

　　之前那一夜的记忆又回到脑海当中，忍不住一下子红了双颊，想起自己竟然就这么无礼地在静岳的怀中睡了过去，明明他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一个，我却又让他担心了一次。用右手轻轻按住早就包扎好的伤口坐起身来，明知该说句早安然后微笑，但是却怎么也抑制不住那已到了口边的一句疑问：“静岳还好么？”

　　“好是好，不过又被你吓了一跳。”说着对方嘿嘿一笑，递过来一杯热水，同时递过来一块温热的白色毛巾，“昨天你睡着了没看到那口不对心的家伙的表情，你一睡过去的时候他那张表情可是精彩极了，忽青忽白的，医师也被他吓了一跳，不过好歹你们两个都没事。”

　　“又让大家担心了，抱歉呢。”轻轻地擦干净了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那一身血腥早已被清洗干净，忍不住开口又问，“是谁帮我弄干净的？”

　　“是眸失他们，多亏娘子军团把那个别扭的家伙弄回医务室的床上去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对方说着露出一丝暧昧不明的微笑，“也说不定是我们不解风情了呀！”

　　脸上一阵发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转开视线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竟是睡在了为女王陛下准备的独居寝室里面，微微呆了一下才又开口：“我睡了这里……那女王陛下昨晚睡在哪里？”

　　“和大家睡在一起啊！”知涯接过我用过了的毛巾，随手扔到一边的盆子里面，笑眯眯的表情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医师说你要好好休息，所以女王陛下把她的房间让给你睡，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喂喂……这怎么可以！那可是女王耶！”说着我的双脚已然落地，却在腰间用力的一刹那感受到了一股针扎般的疼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右手又重新按在了伤口上面，弯下腰去。

　　“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反正睡都睡了，你现在爬起来也没用吧。”对方伸手轻轻一捞我的胳膊，同时制止了我下床的动作，“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享受独居的待遇，还不好好珍惜再多躺会儿？女王陛下的床可不是谁都能睡的。”

　　“可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吧。”轻轻地吐了半口气，那股尖锐的疼痛隔了一瞬便即缓和了下来，我又重新坐直了身体，“我可没有偷懒的资格啊！”

　　“别，你可别，如果让静岳看到了我可就惨了。”对方说着微微撇了撇唇，“你也知道那家伙的别扭个性，他虽说不会打人，但是说不定可以连着几个月不理我，要我几个月跟个木头在一起战斗那可是要闷死我了！”

　　“到时候我来解释好了，难得人家现在这么有干活的心情啊！你可别浪费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我小小地扮了个鬼脸，用手扶着床沿慢慢地站起来，“到时候把我养懒了怎么办？我这勤奋的念头可是很难得才出现一次的耶！”

　　“算了，随你吧！”知涯闻言有些无奈地笑笑，伸手捞住了我的胳膊扶住了我，“要不要先去看看静岳的状况？”

　　“他……”闻言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地按着自己兀自有些火辣辣的伤口，片刻之后才能再度微笑出来，“我想还是不要了吧……”后面的半句话在口中打了一个转又被我吞了回去，我努力用自己的笑容去隐藏那样自卑的心情——至今为止，我除了给他添麻烦之外还干过什么呢？就算是这一次，我也害他为我担心了……若是没有我在身边，他应该可以痊愈得更快一些吧。

　　“不知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对方突然正了颜色，一双眼睛熠熠闪光却充满了肃穆，全然不同方才那玩笑般的神色，“不过梦儿我可告诉你，不要想什么你拖累了静岳之类的事情，若没有你，静岳昨晚便死在敌人的偷袭之下了……我想他现在最需要的大概就是看到你平安地走到他面前吧……或许这样他才能安心休息，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陪在他身边，你们两个不赶紧痊愈的话我们就很危险了。”

　　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感觉到架着自己胳膊的那双手愈加的有力了，将我下意识的躲避完全地制止了去，犹豫了一下我强迫自己抬起头来，侧头向面前的人微笑：“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

　　“这才对嘛！”又回复了先前那玩笑似的神色，一双闪耀如同星辰一般的眼睛里微微流淌着笑意，“那么现在就去医务室了呀！”

　　“嗯。”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借着他的力量挪动着脚步，小心翼翼地出门，下楼，转弯，然后走近了医务室的大门。

　　感觉到一直支撑自己的力量松开了，侧头去看的时候知涯的微笑在咫尺之间闪闪发光：“我若是扶着你怕还是会让静岳担心，你一个人可以走进去的吧？”

　　“嗯。”轻轻点了下头，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歪头，笑了起来，“谢谢你，知涯，只不过……我很希望你能知道，我是梦儿，不是阿音呢。”

　　对方闻言停顿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随即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目送着他走上楼去，我淡淡地撑起自己的笑容，慢慢地拖着自己的脚步，向医务室的大门走过去——一步，两步，微微的刺痛袭上来，手心有些许汗湿的感觉，但那近在咫尺之间的医务室大门终于在我想要放弃之前打了开来——微弱的灯光流进我的眼睛，仿佛久违的光明就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只等我去追寻。

　　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痛楚，我慢慢地走近床边，迎面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到了极致的，略有些憔悴微带着风霜之色的容颜——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凝视着我的方向，手腕上吊着输液的瓶子，脸色已略略可以看到了血色。

　　几次张了口却又不知该同他讲些什么，眼眶微微地发热发胀，强迫自己露出微笑却怎么也无法驱逐心中那梦魇似的悲伤，看着那几乎是我一手造成的他身上的伤痕，我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再若无其事。

　　“干吗要那么逞强？”微低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磁性，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击在我心里。

　　不敢面对他那亮得怕人的一双眼眸，于是只能将自己的视线轻轻转开，低下了声音：“我想见你。”

　　“若是怕我担心，下次就不要那么胡来啊。”对方的声音慢慢的，悠悠的，有种说不出的意味融在里面，“昨天……抱歉了。”

　　呆了一下，然后突然忍不住自己的视线就这样模糊了，明明向自己起誓今天绝对不哭，却还是忍不住在这个男人面前暴露了自己过于脆弱的灵魂：“傻瓜静岳……明明是我的错为什么你要道歉……不仅让大家无家可归，还害你担心，加重你的伤势……这种事情都是我做出来的，你干什么不责备我……若是大家都可以打我骂我……若是可以……”

　　“你过来。”对方闻言并没有正面有所回应，只是轻轻地开口，“靠近一点。”

　　犹豫了一下然后靠近了床边，虽然很痛但还是勉强自己弯下了腰，靠近了他：“你……”后面的字全部被噎在了喉咙里，傻傻地张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容颜，突然忍不住眼泪滑落的同时也微笑了——

　　头被他用左手压下，唇与唇相接的刹那他温暖的气息流进了我的身体——第一次被这样缠绵地亲吻着，我竟完全不知所措无法作出任何的回应。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静岳……所以我竟没有办法拒绝你这样的吻，甚至在心底深处，我期待着彼此这样的缠绵。

　　我想……再靠近一点点，成为你身边的那个人，却只怕，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隔了良久，他微微松开了左手，然后淡淡地微笑了，闭上双眼：“我累了。”

　　克制住心中那股茫然若失的感觉，我强迫自己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可不可以留在这里？”低低的声音流过耳边，让我的心在刹那间漏跳了一拍。

　　双手轻轻按住自己发烧的双颊，这一次却不想犹豫——轻轻地拖过旁边的椅子，慢慢地坐下来，让身体上微微的刺痛成为一种习惯，然后默默地看着床上那张安静的睡颜，突然忍不住双手抱住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只要这样抱着你，我仿佛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勇气，可以与漆黑的夜风里那可怖的梦魇战斗，可以不畏惧任何的敌人，任何的对手——也许，再这样走下去，我真的会放弃自己一贯的信仰，放弃那对剑帝莱维的信仰。

　　身体渐渐的痊愈了，但仿佛是心照不宣的什么协议一般，我的床一直被留在女王的寝室当中，几次要求想回去和大家一起，却都被知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到最后直接用就近保护女王这种拙劣的理由把我留在了这个小小空间当中——若是这样都猜不到他的心意，却也未免太小看我作为一个大一学生的直觉了——心中虽然感激他怕我尴尬的好意，却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孤立了一般，有种惶恐的感觉没顶而至。

　　只不过，女王的卧室睡起来真的很舒服。

　　用软软的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慢慢地纵容自己放松了身体——耳边传来女王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音，让人平白生出一份安心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科洛丝如此坚强地支撑着，一直可以用那么温柔宁静的微笑去安慰别人的心情？明明……她才是最痛苦地一个吧？

　　胡思乱想之中慢慢陷入了沉睡，黑暗里意识终于渐渐模糊了。

　　一片黑暗里面一张近乎狰狞的容颜向我逼近。

　　黄金剑尖上有鲜血的痕迹。

　　暗红的色彩涂在静岳的身体上面，也爬在我的指尖上。

　　心里那被那仿佛瞬间变得找不到底的冷笼罩着，颤抖的指尖交错着捧起静岳的容颜，我抬头看着那黑暗中隐约的轮廓，眼泪竟然忍不住从眼睛里滑落下来。

　　“莱维……”

　　莱维……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个后死之人？

　　心里一声一声，每一句问不出口的话都如同那带着鲜血的伤口，剜得满心生疼。

　　“……”黑暗里的影子没有声音，只有狰狞的面容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嘴角狰狞的笑容……眼里看不见那原本属于他的气息。

　　合身俯卧在静岳那渐渐冷却了的身体上面，我紧紧地闭起眼睛……

　　只剩下我一个人，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终于……

　　猛地睁开双眼，我腾地一下坐起来，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凉嗖嗖的，冷汗顺着脊背一点一滴地滑下去，沾湿了我的睡衣。

　　噩梦也会那么真实的？我一梦梦到这个鬼地方再也回不去，是不是再梦一下就可以直接挂在这个世界里了？不知道到时候还有没有机会回家去爬到老妈的床上跟她一起看电视？

　　回头看看在睡梦中蹙紧了眉心的女王陛下，心里有种淡淡地哀伤感，复又躺下身来。她承受着丧国之痛和我们漂泊不定，她的子民她的士兵全部沦丧在王都之战里面，王都在她眼前化为灰烬，她的祖先倾尽了全力封印了辉之环，如今辉之环却成为了敌人的有力武器，被恶人用作残杀她所爱之人之用——如今她唯一的希望是我们，而我们唯一的希望也只有她，虽然不知道这场没有边际的游击战可以打多久，需要打多久，什么时候才能有转机，但是在那之前我们会坚持下去……

　　脑海里不经意间闪过静岳的面容，心脏一阵瑟缩，忍不住唤醒了方才残留的恐惧，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我努力地保证自己的一切姿势不会有任何压迫心脏的可能，这才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可不可以让我只看到大家的微笑……看到那光明到来的一刹那，不要再让我记得……现在的一切悲伤。

　　水雾笼罩了小舟，天边一轮残月越发地冷亮了起来，如同一只幽异而残忍的眼眸。

　　睁开眼睛，周围一片寂静，虽然有着看似芦苇的物质，但是却听不到有任何的声音，一片诡异的岑寂。

　　“静岳！”下意识地呼唤着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的名字，却听不到任何的回音。

　　心里有些害怕了，慌忙跳起身来想去寻找一路同行的伙伴们，但是水雾里夹杂的一股浓重的腥味让我突然间停住了步伐。

　　小约和小艾，静静地依偎了坐在船的角落里。

　　没有脸……两个人都是没有脸的……

　　叫都叫不出来，我吓得转身便跑，虽然船舱里面空间很小，但是我却觉得怎么都跑不到甲板上面。

　　心擂鼓似的狂跳不止。

　　一个东西猛然擦过我的脸颊，我微一抬头，双腿立刻一软，叫出来的声音都是沙哑而变了调的——是静岳……静岳的身体在风里晃动着，他的颈部被卡在顶棚上面，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之中——他的旁边是知涯，尸体被以同样的方式吊起来，同样在风里摇摆不定。

　　死命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服，我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有多真实……就算我拼命地告诉这一切只是噩梦，心脏却依旧如同承受不了这巨大的负荷一般跳个不停，跳得我胸口发闷。

　　再一次被从床上惊醒，我再也无法让自己从方才那极度恐怖的噩梦之中平静下来，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从脸上滑下，我强迫自己坐起身来，深深地呼吸着夜里的宁静空气，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什么会惊醒对面床上的女王陛下的声音——但是就连那吸进来的空气都仿佛睡着了一般，让我有种窒息的感受。

　　为什么两次都是这么可怕的梦境？难道……难道……

　　心脏一阵紧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人家都说梦境其实是大脑在人休眠的时候所做的对白天所发生的一切的综合性分析结果，难道说……难道说我的大脑对眼前这一团乱麻似的情景所给出的分析结论就是……就是……

　　想到这里无论如何我也无法平静下自己的思绪，只能安慰自己说既然自己已经想到了，老天那么叛逆应该不会让我想的事情成真——纵使如此，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心里无尽的担忧，套上鞋子，随手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外套就冲出了房门。

　　只要……只要看到你没事，没事就好了，其他的、其他的我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