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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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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莫清秋回到家后几天,晴欢便又带着人来了,带来了她要的报酬,又是喧宾夺主地占了她主人家的位子,就像当日初见一样,美得风华绝代盛气凌人,只是这次只有她们两人在场。
“她死了吗?”晴欢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不可一世的表情,问一个生命如同问一个游戏。
“夫人何必多问。”莫清秋嗤笑一声,眉眼冷着,“清秋有个坏毛病,凡事较真,夫人可否满足清秋的好奇心?”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没有被她冒犯恼怒的意思。
“为什么?”
“为什么?好难回答,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家仇爱恨,来回不都是那就个戏码吗?”她轻笑起来。“莫姑娘,我同你说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
“从前有个小姑娘,她家里面有个叔伯进宫做了宦官,于是她家都对外说朝中有人,家业兴旺了起来。她有一个从小一起玩耍的邻家哥哥,喜欢得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想日后要嫁给这个哥哥做新娘子。后来突然有一天,宫里的那个叔伯冲突了一个娘娘,被刺了死,连累了家里人,家破人亡。小姑娘颠沛流离进了宫,误打误撞见了仇人,又见了爱人,爱人却眼里只有仇人一个,莫姑娘,是你,你怎么做?”她看她,莫清秋见她面上隐隐有了泪痕,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沉默。
在这之前,她一直将何晴欢想作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利用而是的玩伴,折磨有恩于她的恩人,为的不过就是荣华富贵,权利地位。可是她不过也是一个被命运摆布了的可怜人,命运给她下了一个一个的套,也许若她没有进宫,她就一辈子都挣扎着求生不会想着家仇,若她没有见到韩霜霜张韩生,她不会在爱恨里煎熬,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被玩弄了的人。
“你怎么确定她一定会去死?”
“你杀她的那个晚上是我让人救出她来,我见过她,告诉她张韩生父母在我手上,他会来找她,若他没有回宫找我,她就是令他丧父丧母的元凶。真是杀,他的父母三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莫清秋如今觉得何晴欢的笑容有些狰狞。
“你又何苦折磨她。”
“让你杀了她未免干脆,日子这么无聊,我不过想找找乐子。莫姑娘,我们两清了。”何晴欢站起来,抚平了衣上的皱褶,一步三窈窕地走了出去。
莫清秋看她的背影,美,但也悲哀。
夜里,何晴欢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上压着做工精致的被子,比小时候盖过最好的不知好了多少倍,但她并没有小时候快乐。
家仇,爱恨,她记在心上,但是韩霜霜将好东西都赏给她,宠着她,不恼她冒冒失失的冲撞,她也记在心上,可张韩生来了,看着韩霜霜的眼神她也记在了心上。
于是她找人传了流言出去,却在皇后大闹的时候去找了皇帝求情。
于是她冷眼看着韩霜霜流产,却又想方设法去搭救张韩生。
于是她打赌要把她救出帝王家,却又令人劫杀她。
于是她再后悔,又令人将她抢出来,却又找了张韩生。
于是她让他们再见,却又逼着她永不相见。
她猜她是在这深宫里待得臆症了,疯疯癫癫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想着想着她就难过起来,今夜是她一个人躺在这宫里,门外却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她和张韩生在小溪边放风筝,她跌倒了,哭着,少年把她扶起来,温柔地哄着,擦干他的泪水。
又想起来第一次见韩霜霜的时候,她刚扫完打扫完走到院子里,见韩霜霜坐在院里的秋千上,长长的身影,寂寂寥寥一个人,面上郁郁不乐,见了花间的蝴蝶,却笑了起来,单纯得像个不谙世事的精灵。
又想起自己曾在父母膝下,被掌中宝一样地对待,也曾笑得这般无忧无虑过。
少年时,笑无忧,不知何谓愁长愁。
人出落,影娉婷,才懂相思爱恨,有情本为无情累,何处归?
发悲风,厚卷云,人前笑语人后忧,不过各处竟相争,都是闲愁。
她抱禁自己蜷缩着,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