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那段日子》幽兰露

3、说不准 谁知道是谁

　　接连两人跳井而亡，把学校高的焦头烂额。卢校长一怒之下，干脆用水泥把那眼机井封死，又重新请人打了一口小口径的机井，井口只有二十公分粗细，是卢校长动用部队上的关系，请来地质勘探对的人，用机械化的钻井设备打的。
　　那位后来跳井的女生叫徐蕾，家在离学校三十五里的邢家村住。经过公安局的勘察，最后确定徐蕾是自杀。消息传到徐蕾的家乡，农村人本就特别迷信鬼神，又知道在徐蕾之前，仅一个月不到，已经有人跳井而亡，再加上徐蕾的家人不相信女儿会跳井自杀，便请来一位游走在乡下，以算命扶栾为生的僧不僧道不道的人。想请此人扶栾问问鬼神，女儿是被谁推到井中害死的。扶栾在乡间又称为驾机子，是一种广泛流传的民间卜筮方式。
　　很快扶栾的结果就传到了学校里。因为扶栾得到的是五个字，这五个字都是用大篆书写的，没人认识，就是那位扶栾的人，也不认识。指挥比着葫芦画瓢，把那五个字描下来，送到学校请那位被发配下来的某高校中文系高材生，蔡老师帮忙认认。蔡老师还真是认的，在来人送来的纸上写下五个简体字：谁知道是谁。
　　顿时，这件事又成了学校的头号新闻。
　　当这五个字传到刘山立的耳中，却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爷爷讲的，关于爷爷的秀才爷爷去省城考举人的故事。
　　爷爷的秀才爷爷和同乡同窗的另外四名秀才，去省城赶考时，因为错过缩头，便寄宿在一座关帝庙中。夜深人静，五人记挂着自己的前程，一时无法入睡，刚好其中一人熟知扶栾之事，五人便想问问关老爷此去赶考能不能中举。一番仪式下来，得到两字：不准。
　　五名秀才当时就有些发蒙，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年，本指望这次定能高中，好荣宗耀组，改换门庭，不想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爷爷的爷爷沉思了一会，却突然对另外四位同窗说道：
　　“如果把‘不准’的‘不’字拆开来，就是‘一个’，如此读来，则是‘一个准’的意思。”
　　另外的四人一想，的确如此。按理说关老爷不可能给他们如此模棱两可的答案。于是又问了一句：会是谁能中举呢？
　　这次得到的答案和徐蕾家人得到的一样：谁知道是谁。又是模棱两可的一句话。除了爷爷的爷爷外，其余四人都把这五个字，按照平时的习惯读成了疑问句——谁知道是谁？只当是关老爷不想泄露天机。只有爷爷的爷爷明白，不是关老爷不想泄露天机，而是不应该读成疑问句，而应该读成：谁知道是谁。如此，意思就显而易见了，就是说：
　　谁知道把“不”字拆成“一个”读，就是谁中举。
　　果然，五人中只有爷爷的爷爷考中了举人。
　　那，徐蕾的死得到的这五个字：谁知道是谁，是什么意思呢？刘山立为了这个问题，可是考虑了好久。刘山立突然想到，不会是说自己吧？只有刘山立知道徐蕾的死不可能是自杀，当然也不是被人谋杀的，应该是那位给自己捎话“祸从口出”的鬼所为。
　　对于那些鬼，刘山立拿他们没办法，而那些鬼也拿刘山立没办法。双方似乎称为彼此的看客，彼此观察着，又彼此各行其事，井水不犯河水。
　　一天晚上，上了一节晚自习后，刘山立感觉有些饿了，便独自回宿舍找东西吃。宿舍就在操场北边的院墙跟下，是一排旧教室改的。每间宿舍里有南北两道土坑，每道土炕上能住下十几个学生。刘山立正坐在自己的铺位前，啃着冷硬的煎饼，随着宿舍的灯光突然一暗，一位长相俏丽的二十来岁，穿一身浅粉丝绸衣衫的女子突兀出现在刘山立面前。对着坐在土坑坑沿上的刘山立，微微一曲双膝，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刘山立认识她，在校园众多鬼魂中，此女的长相和举止算是粗类拔萃的一个。
　　“是你给我传的话吧？”
　　“是贱妾所为，不过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提醒公子，不要乱说话而已。”
　　“茶花女和徐蕾都是你干的吧？”
　　“是贱妾，不过，两人命中注定是落水而亡，而且阳寿已尽，贱妾不过是略加引导。”
　　“你这样做一定有目的吧？”
　　“贱妾生前一直在伺候服侍别人，也想尝尝被人服侍的滋味，所以才擅自把二女的鬼魂留了下来。”
　　“冥间难道可以任你如此胡为？”
　　“和阳间一样，哪里都有阴暗的一面。只不过是动一点小手脚罢了。”
　　“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贱妾知道公子身具慧眼，而且家族世代信奉道教，想请公子助贱妾脱离苦海。”
　　此女的话让刘山立相当惊讶。
　　“你现在怎么能说是身在苦海呢？刚刚收了两名侍女，而且，我时常见众多鬼魂，都对你恭敬有加。”
　　“在这里不论如何风光，都是孤魂野鬼。不定什么时候，天降劫雷，就烟消云散了。公子若能助贱妾重回幽冥，得以转世重生，贱妾来生必定结草衔环以报公子大恩。”
　　“我只是有一双能够透视阴阳的眼，并没有别的本事，如何帮你？”
　　“公子现在是不能，不能说明将来也不能，公子如果有心，回家后，可以请教家中长辈，必有所获。”
　　刘山立想不到此女对自己的家庭背景都如此熟悉，不仅知道家里祖辈信奉道教，还知道自己父母的一些事情，似乎家里人只有姐姐来过，此女应该只见过姐姐，那么她是如何知道的？
　　“你是如何知道我家里情况的？”
　　“此事说来也不奇怪，不仅佛家讲慧根，道家也一样，身具慧根之人，大都是遗传而来，或者久处于某种氛围之中熏陶出来的。公子身上的气息表明，两者都占，所以贱妾才大胆猜测。”
　　“好吧，如果我能做到，定会助你，只是以后不许再骚扰学校的学生。不仅是你不能，也要约束此地的其他鬼魂。”
　　“公子肯答应帮助贱妾，已经是再造之恩，贱妾一定遵从公子吩咐。”
　　刘山立看看时间不早，怕晚自习结束后，被同学撞见。虽然他们看不见女鬼，也听不见女鬼说话，却是能听到自己说话。如果让同学们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自言自语，怕是引起是非了。
　　“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事我会找你的。”
　　“贱妾告退，公子记住贱妾的名字叫红玉，如有事情吩咐，只需呼唤一声，贱妾必定应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