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日记》星非星

4、无 解

　　无梦，无梦才能睡个好觉。我也希望如此。

　　这一夜我想了很多却又好象什么也没想过，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有睡着，梦见了什么又什么都不记得。

　　睁开眼，已是艳阳高照时。我头痛欲裂，真想逃课……

　　哦，不！上班了，不能随心所欲地旷工……

　　挣扎到公司，喝了三杯黑咖啡后我才记起，小林一夜未归。

　　忙了一整天，没空下楼找小林，也没空见到秦特助——吴秘书不在，我的工作量成倍增加，而特助似乎比我更忙，忙到完全不见踪影。

　　下班买了菜才回家，看见小林房门上贴了便签条：我在睡，吃饭时叫我。

　　把菜放进厨房，我回房换上家居便服，宽宽松松的，很舒服。走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抓起记号笔往挂在墙上的月历上划去，7月7日，星期三，小暑。

　　天气太热，没有胃口吃油腻的东西。我爱喝稠稠的白米粥，配上爽口的小菜，饭后再来点冰镇西瓜。真是享受的晚餐呢。

　　小林半躺在长竹椅上，贴着西瓜皮敷脸，连眼睛也被绿色花纹淹没，她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

　　她的这副怪相我已经习惯了。小林是爱美的女生，什么奇怪的美容偏方都用过。我在她的怂恿下也试过两回，可实在是太麻烦了，我更情愿直接多吃点水果，让它们在我的肚子里发挥美容的作用。

　　“睡得好吗？”我问。

　　她不答话，指指自己的脸。意思很明显，她小姐此刻不方便开口。

　　“那好吧，我们做是非题。”我不放弃。那个问题在憋在心里是很难受的，再没个答案我会疯。

　　她无奈的耸肩，伸出三个指头。

　　只有三次机会吗？我斟酌着要怎么问才好。

　　玄关出现了一双新鞋，是PLAY BOY的最新款，上个周六我们逛街的时候小林就看中的。当时她还犹豫了好久，最后看了看手中的一厚沓帐单，才依依不舍地放弃。这双鞋会在此刻出现在家里，想必不会是她自己掏钱买的，该是那个要赔她鞋的男人送的。

　　于是我决定直接切入问题核心：“你一夜未归是和前天撞上的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咳……咳咳！”看来她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被吓到了。

　　我赶忙坐到她身边，给她拍拍背顺气：“不用心虚啊，其实我本来是想问：你昨晚没回来是不是和那个一见钟情上床了。”

　　“噗！”小林显然很受惊吓，坐直身子一口气喷出，把贴在嘴角的两片瓜皮给吹掉了。她索性把眼皮上的也拿开，直瞪着圆圆的眼睛看我。

　　我给她瞪回去。小时侯我就知道，我的眼睛大概是身上最好看的部位了，那是在我看书把眼睛看坏之前。她瞪不过我的。

　　“没、没有！你以为我有这么随便吗？”她的脸在发烧，从红了的耳朵可以看出。

　　“当然知道你不是随便的人，所以我没问啊。”我挥挥手，“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Yes or no。”她卖关子，坚持要继续我们的是非题提问方式。

　　我叹口气，若是直接问对方是不是叫张笙，恐怕就得换她盘问我了。我不想和任何人谈论我和他的事情。可是每天在大楼进进出出的人何其多，我怎能确定她那天撞上的人就一定是他！？也许这两天都是我在庸人自扰。是不是该放弃追问？

　　“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聊那个人好了。”我不担心她，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她是知道分寸的。也许我的多问会有鸡婆的嫌疑，我不想惹人厌被房东赶出门。

　　小林明显的松了口气，她又把瓜皮贴回嘴角和眼睛上，恢复原来的姿势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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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拾饭桌，洗碗，拎了垃圾下楼。

　　说不问，我却仍然耿耿于怀，他是他，还是他非他？

　　如果他非他，当然最好。可万一他是他呢？我曾经的男朋友和我的好朋友我的房东恋爱，我该怎么办？

　　不愿回去面对小林。这个问题让我茫然。可笑的是，也许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呢。也许我更该担心未来要如何面对张笙，在工作中不可避免的情况下。

　　忽然想起秦清的眼睛，几乎可以看穿人心的眼睛。

　　昨晚的失态让他知道了什么吗？如果工作因为感情的困扰而受影响，也许真的会害自己丢到饭碗也说不定。我还不想失去看帅哥的机会呢。

　　在附近的小花园转了一圈，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后，我还是决定回去吹空调。至少小林是不会咬我到皮肤又肿又痒。

　　结果是，房东小姐已经回房补眠去了。看来她昨晚真的是一夜没睡。

　　她究竟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直到入睡，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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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异常繁忙，我不再有胡思乱想的力气。公司每天都要求我们加班，连周六周日也不放过。

　　由于美丽能干的女秘书吴筠珩和能言善道的公关部贺主任充分发挥他们的专长，在南方的商贸洽谈会上与好几家公司达成商业意向。王总怕夜长梦多，积极动员大家收集资料、作评估、拟合同。

　　秦特助不赞成如此匆忙的扩张速度，可是其他主管们都一致表决通过，他反对无效。

　　我跟着他后面忙，看得见他的无奈和压抑。不过既然有加班费可以拿，我就选择了忽略他的感受。而且这样的忙碌也正是我所需要的，我忙到没力气想起张笙，每天回家倒头就睡，也没有机会和小林谈心，她常常不在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终于，出差的那两个人决定回来了。

　　在我以为这个星期六可以不用再加班的时候，一通电话扰了我的懒觉。

　　是秦清。“陪我去趟机场接机吧。”他的语气淡淡的，却不容我拒绝，“十点半，我去接你。”

　　疑惑的放下电话，难道是因为吴秘书和贺主任的杰出贡献，所以大老板决定派我们做代表去热烈欢迎他们？直到坐上车，我都迷迷糊糊的。

　　“你可能得做翻译，他们临时邀请了一位德国客人。你的专业是德语吧？”他问。

　　“哦，哦……是。”我反应迟钝。我们也要做德国人的生意吗？前几天的会议内容里没有讨论过和他们的合作意向啊。

　　“看来他们的胃口很大，还想吃下欧洲市场呢。”秦特助的声音暗含嘲讽。

　　“不知道人类是贪得无厌的吗？”我答的顺口。

　　直到瞥见身旁充当司机的男人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才惊觉到自己的放肆：好员工不该那样批评公司的决策，毕竟公司也是为了可以多给我们发奖金呢。

　　“对不起。”我道歉。

　　“没关系。换个话题。你可有把握应付德国鬼子？”他问，似乎有排外倾向哦。

　　“日常生活没问题。外贸专业谈判方面的话，”我老实回答，“我得事先准备。”

　　毕竟几个月没看书了。做翻译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口译更是需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功课才能上场。毛主席教导我们，不打无准备的仗——至理名言。

　　“恐怕你没什么时间准备了。咱们的客人在这里可能需要翻译陪同。”

　　“但愿他会说英语。”我小小声祈祷。那样我可以省心许多，秦特助的英语一级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