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凉秋，梨白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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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去哪里？”我揉着眼睛左看右看，原来不是在夫苼那儿啊......
“你睡迷糊啦，爷叫你过去，今天晚上你可能要替我值夜了。”清儿吁了口气继续说，“幸好没什么事，爷跟往常一样。你这小蹄子，我还以为你惹恼了主子，要受罚了！”说着瞪我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爷觉得我心不在焉的，就把我撵回来了，别担心了，清儿。”我笑着打哈哈，悻悻的摸了摸头。
“好啦，晚上可不要再那样了，爷的心情好坏谁也说不准，总之凡事仔细着点儿。”清儿说着说着笑了笑，一张脸娇俏可爱，然后递给我一包东西，眼睛亮亮的。
我笑眯了眼，知道这是她怕我饿偷偷给我拿的杏子糖。
出门前我拿了一颗含在嘴里，才往苏瀛那儿走。
走到屋外，我盯着屋里昏黄的烛火看了半响，有点踌躇。
到了屋里，苏瀛背对着我负手站着。屋里很安静，我有点不自在，“爷，可要就寝了。”
“不用。”
又安静了。
“那我就先下去了。”
“过来研墨。”
研墨？这么晚了他还要写字？我愣着没动。
“是。”反应过来，才赶紧上前，连忙摆好宣纸，站在一旁磨墨。磨了一会儿，他才往位子上坐了下去，看了眼砚台，“怜樰，往后再像今日这般，这苏家，你恐怕是呆不下去了。”边说边用左手拢着袖子，要去拿笔。
“爷，怜樰，怜樰如此，是有原因的。”我手顿了顿，要怎么解释才好？“怜樰觉得今日胸闷气短，恐怕是身子有些不舒服。”这样应该说得通。
“哦，我怎么觉着你是心神都不在了呢？”
“怜樰只是身子不舒服而已。”
“呵，今天我看你瞧我的眼神不大对头，有些魔怔。”他浅笑着挑了一只中号儿的笔握住看了看，又侧过头看我。我呆了呆，瞧着这笑，觉得有些扎眼。
他回过头去，沾了点墨缓缓推开，“怜樰，你本家可是辉州？”
“是。”话题突然转了，问我老家在哪里做什么？
“辉州江宁县人士，肖氏怜樰。”
我好像明白什么了——肖怜樰早已不在人世。可是照理来说，他怎么会刚刚好认识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呢？那辉州距离帝都可谓是山遥路远。不过，现下我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啊。
“对，我不是肖怜樰。”我叹了口气站到他对面。
“阁下可是借尸还魂？”他并没看我，下笔的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算是。”我本身就是鬼，应该不算还魂，借尸倒是真的。
“那你既然活了，却为何来到这遥远的皇城，入了这王府？”
“有任务在身。”这要我怎么说得清，难道要我说其实我本来是地狱的勾魂使？
他的笔顿了顿，没再说话。
我很奇怪苏瀛竟然不怕我，按照常理，一个死人身体里住着另一个孤魂野鬼，寻常人恐怕早就吓的七荤八素了，他却还能好整以暇的继续写字。
“你这任务，并不简单吧。”
“是不简单，挺有难度的。”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抬头，“研磨。”
“是，爷。”这样问了就完了？我一边磨墨一边拿眼角瞄他，他的侧脸还是那样，安静里透着几分疏离。
很快就写完了，他擒着笔认真看了会儿，然后自言自语，“终是要扔掉的。”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领神会，小心的去拿还墨迹未干的纸。
我拿在手里看了会儿，笔格遒劲，笔锋没有丝毫犹豫的通畅，比他那有时候过于冷淡的性子要干脆得多，这纸上的字真是怎么瞧怎么透着亲切，我拿在手上巴巴的瞧着，不知怎的，心头就特舒顺。
第三幕
他虽然知道了我并非真正的肖怜樰，但好段日子过去了，却也没啥动静。
眼前氤氲的温暖香气升腾起来，我端着汤，看着房门发了会儿呆，吁了口气才抬手叩门，扣扣声响起的同时，他便已唤我进去。
今天帐房那边没人过来，苏瀛就一直静坐着看书。我觉着有些百无聊赖，于是转过头盯着窗外，此时这院子里种的是变叶木。不禁想起，初来这里时，那些开的正好的梨花，和那天梨花下的白色背影。
苏瀛院子里的变叶木好看是好看，颜色却忒杂了，以他的性子，还是比较适合白色的梨花。因易于嫁接，整个王府里，到处都可见这种植物。
“梨花，又名玉雨，娘亲还在世的时候，很是喜欢。”我被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一跳，看向他，只见苏瀛放下书，侧着头看着窗外。
“玉雨？意思是天上下下来白花花的玉，像下雨一样？”我顺嘴一说。
他转过头来盯着我，眼里有笑意。
“瀛洲玉雨，这便是我名字的由来。”
“那还真是很诗意的名字。”
明显的，这句话是夸赞，他自然也眉宇舒展开来，受了这夸赞，半响，又冒出一句，“父亲不大喜欢我这名字。”
说完，把头朝向窗子，眼睛微闭起来，嘴角放松，像是在想什么。
苏瀛今天有点怪，不但主动搭话，还说起了他娘，不过这倒是个谈话的好机会，机不可失。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吗？”
“别有居心。”
“嗯，不过并未居心不良。”
我沉吟会儿，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觉得，如若一个女子死不瞑目，会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女子的心愿，大多与男子有关。”他半睁着眼睛，眼睑下有一小片阴影。
“因想与心爱之人相守，所以不愿死？”
“姑娘这是以己度人？恐怕，我不是姑娘心之所系吧。”
我噎了下，“为何这么说？”
“如若我是，那为何不说明来意？”
“我是为了完成一个人的心愿来的，而她的心愿是什么，我却不晓得，只知道那心愿与你有关。”
我说完，见他偏头看着我，仔仔细细的看了，却没有什么表情。
这天苏瀛侄子想去游湖，也是，这么天朗气清的日子，当属游湖比较应景。
我这样在屋里伺候他茶水的丫鬟，本来是不会跟着出去的，可苏瀛却叫我随他出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独独叫我，还是有些窃喜。
窃喜着窃喜着，表情就有点雀跃。
可同行的还有那小姐，苏瀛的妹妹，苏毓。
虽说我与苏瀛同乘一辆马车，苏毓与那小侄子一辆，可出发前乍见着她也去，还是免不了有些介意。到现在我还是弄不明白初遇的时候，苏毓那敌意从何而来，更怕她这一趟又给我什么难堪，所以刚刚开始那种好心情，便也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因了这一出，一路上我表情便有些郁郁，苏瀛偶尔瞧我几眼，那表情也就有点高深，我姑且当他奇怪，这么好的日子出去游玩，我却会不高兴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凉秋，梨白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