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舍得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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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躺，一躺就是三日。因为第二天下床之时，我身子虚弱得没法站稳，清儿咋呼着把我按了回去。
如今再见着他，我不晓得还能不能有初见那个时候的毫不相干。
我端着托盘，走在平常那条路上，天色有些朦胧，突然觉得周围有些陌生，我呵了口气，紧了紧冰凉的手，继续向前走。进了屋里，我稳稳的放下茶盅，立到一边，用了些力抓住有些颤抖的手。挣扎半天，还是偷眼瞧他，他的侧面，还是那样安静疏离，只不过常常皱眉，然后用手揉着眉宇，间或闭闭眼睛，像是很不舒服。我的心口又开始痛。忍不住开口，“爷，你很不舒服？”
他不作声，仍是闭着眼睛。
他一定很难过。她死了，他一定很难过。
我看着，觉得心口愈发酸。“你还有我。”他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失神的看向我。
“你还有我。”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笑开，笑容冰凉，“她死了，便不再有她。”
“我是怜樰，不是她，也不会是她。”我一字一句。
“你走吧，离开这儿，我不会再容下你。”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苏瀛，苏，苏瀛。”我第一次这么叫他，笑着，也哭着，表情难看极了。
“你走。”他仍是那句话。
我奋力摔开托盘，砸得哐当响，“我不走!”看向他，眼里漫上一层水，我咬牙死顶着不流出来。他突然刷的盯住我，眼里染上阴霾。突然，他起身向我掠来。
只知道被他抓住了肩膀，下一秒，却躺在书桌上，桌上的东西皆哐当落地，砸的一室巨响。我狼狈不堪的被他按在书桌上，眼里的泪突然就那么汹涌。他的脸模糊着，“我不是肖怜樰！我不是她！你看清我！”我大声吼，声音震的耳朵有点痛。
他却只是温柔的抚摸我的脸，眼泪就那样滴答在我脸上，烫的我一抖。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心口却剧烈的抽痛起来。
“你走罢。我苏瀛此生，再给不了谁什么了，走吧。”说着，手有些颤抖。我慌张的握住，“我守着你不好吗？不好吗？”
他的手一顿，撑在桌上，捡起我一缕头发，“你的心愿，我无法帮你实现了。大抵是爱的话，我无法了。”说着，手愈发温柔。脸上的哀戚，却击得我再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我拉着他的一只手，哭泣得不能自已，他就那样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眼泪滴下来，滚烫滚烫。
我无法拒绝这样的他，所以终是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我抓着手里的包裹，一直回头看，却什么也看不真切。
离开后，我住在王府附近的一间客栈里，离他最近的地方。我想看着他，对于离别，我想我还承受不起。每日每日，我都会站在王府那条巷子里，看很久，也不晓得该做什么，于是整日下来，察觉的时候，发现自己都在那儿，出神的看着里头。
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一脸淡然的站在窗前，看西斜的暮色，会不会在别人添茶却把茶洒了的时候，说，茶洒了，会不会在别人落水之后，虽不情愿，还是忙着去救，会不会淡笑着对身边的人说，瀛洲玉雨...我每天都杵在这儿，伸长脖子想往里头瞧上几眼，可瞧见的，只不过是偶尔路过的乞讨老人，追逐着打闹的孩童，又或者，是那扇始终关得紧紧的门。
日子不紧不慢的一日复一日，可我总觉得心口处空落落一片，茫然得不知道今朝是何夕。这期间夫苼还破天荒的来看过我。
他见着我，吊着眼角，嘴巴抿起来，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一身黑衣甚飘逸，一瞧我发呆的样儿，啥话没有拎起我就抖。失去法力的我，只好被他用法力提起来，倒挂在空中，还他大爷的抖了几抖，边抖边数落，“几天不见就成这幅鬼样子，对得起顶你干事儿的我嘛你。”这落井下石的老家伙。
不过毕竟是高兴的，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了，小半年没见他，还挺想的。我脑袋憋得通红通红，梗着脖子喊停手停手，要晕死过去了，他一副不情愿的模样，用眼角瞄着我，突然松了钳制，于是我...直挺挺的摔在地上。我一声老浑蛋还没叫出口，就背过气去，眼前阵阵发黑，这可是，背着地啊！
“我说老度，原来你身子骨这么脆弱吶。”他蹲在地上，戳了戳我的肩膀。我缓过气来，咔嘣一下崩的老高，揪起他的领子吼了俩嗓子，“你老小子是皮痒了？拿我开涮？”说着招呼了他几拳头，若是往日，他早溜的没影儿了，这老小子是瞅着我现在没法力，动不了他，于是站着任我打了几拳，这女子的几拳，顶多是帮他挠痒痒，打完看着他脸上憋笑的表情，我只能又剜了他一眼。我揉着肩膀坐下来的当口，他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两口，我斜着眼睛盯着他，“你来我这儿，可是有事？”这人可是大忙人，老婆孩子差事团团转，可不像我。
他这才整了正形儿，上下瞅我几眼，“老度，我都快探不到你的灵息了，觉着很是蹊跷，便想着来瞧瞧你。”我的灵息？我皱着眉，的确，最近感觉身上的灵息弱了许多，近日甚至于没办法凝聚起来。夫苼见我的样子，摸着下巴想了想，才道，“说不定，这事儿，君上会知道点什么，他派你来现世办差已是破了规矩，现下你的灵息又异常弱，我怎么觉着，里头有啥子猫腻呢。”他挤挤眼睛，“比如，你现在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嘛，我瞅着，说不准这是君上的什么阴谋。”我还是斜着眼睛看他，怎么就觉着，他是来看热闹的？
鬼差长时间呆在现世，肯定会影响修行和法力，所以之前灵息变弱的时候，我并未很在意。
果然，夫苼把脸伸过来，俩眼珠快斗到一块儿去的看着我，“说说，怎么的就看上了个凡人？莫不是他有两个鼻子，三张嘴巴？”还真的把脸弄成那样，跟那儿挤弄。我退开几丈，抱着手臂，连剜了他几眼。他但凡逮住我的小辫儿，就会控制不住的有些忘形，这便是劣根性啊，劣根性。夫苼入秦广殿办差以前，是个凡人，大概，这劣根性，也是凡间带来的。这么想着，看着他的眼神就不自觉的有点同情，他被我这么盯了会儿会儿，耳朵尖都抖将起来，眼风里狐疑的瞧着我。我么，虽说不谙前世，可毕竟比凡间出来的要好嘛。
这么把他盯着，果然不消一会儿，他就化作一股黑烟，遁了。留下一句，“瞧见你这鬼样子实在来气，走了！”这老家伙。笑了笑，突然想起他的话，凝眸想了会儿。可左想右思，实在想不出其中有什么蹊跷，也不晓得我办这趟差于君上，有什么阴谋可言。
倒是想起他口中的那个凡人，我却只能苦笑。苏瀛啊......想着，就不自觉的朝着近处那宅子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舍得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