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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识 长安,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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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当朝皇城的所在地,本该是人间最繁华的城池,如今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街道边横七竖八的倒着些装着饰品或者瓜果的小车,路边洒了一地的汤水还冒着些热气,也不知是汤水还热,还是又有新增的血水。街边店铺的窗户时不时被风吹的“吱呀”一声,却没人关上。整个长安街只剩些有气无力的哭喊声,炎凉的景象让人很难想象这就是一国的都城,偶尔有人带着满身伤痕,满脸血污,望了望大门紧闭的皇城,无望的摇了摇头——百年长安城,城破了。
荼画走在面目全非的长安街上,看着横七竖八的死尸,很是震惊。
走至皇宫大门前时,她看见一个老人,衣衫褴褛,瘦的不像话,满身的血污,正愣愣的望着高耸庄重的城门。
“大爷,这城.....”
那位大爷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一身红装的荼画,打量半天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荼画点点头。
大爷又望向城门,叹了口气:“长安城破了,西番大军几日后便要正式住入长安城......几百年属于我朝的长安城啊!”那大爷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荼画悄悄看去,那张满脸血污的褶皱的脸上竟然留下两行泪水。
“可这皇城为何大门紧闭?”荼画问道。
大爷摇了摇头,不再回答,荼画也不再问。没过多久,从脚下感受到来自地面的颤动,马蹄声也随之传来,大爷忽然抬起头来,眼神里透着绝望:“西番!西番人又来了!”
荼画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已经尘土飞扬,看样子少说也有十几人。
十几个人一路踩过尸体,停在了荼画面前。荼画皱了皱眉头对这些踏着尸体过得人很是厌恶。
“喂!”领头的西番人举着刀对着那位大爷:“你个老不死的,长安皇族已经不要你,你干什么还要死守这城门。”
荼画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仔细朝城门看去才发现红漆覆盖的大门上画着道道血色符文,再看看瘦骨嶙峋的老者,顿时明了。她看了看面目全非的长安街,又看了看没什么损伤的长安城,叹了口气。
是多深的羁绊,才会在明知城破的情况下也要死守一座亡城。
大爷扯了扯荼画的衣角:“姑娘,你快走吧。”
“滚你个老不死的。”又是那个领头人朝大爷胸口重重的踹了一脚,大爷的身体顿时滑出去好远,不支的瘫在地上。
领头人拍了拍鞋上不存在的灰,轻蔑道:“也不知道你个老不死的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死不了.....诶呦诶呦。”
领头人突然发出一阵惨嚎,抱着脚,愤怒的看着出手的荼画,他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的手!脚骨就断裂了,领头人有些惊讶,心道难道是他刚刚一直注意在那老者身上的缘故?
“诶呦...”反应间,领头人又是一声惨嚎脚骨又是一痛,当即指着身后的人大声道:“都愣着干嘛啊!蠢货!上啊!谁抓住这个臭娘们,这臭娘就给谁了!。”
身后十几个护卫一拥而上。
“诶呦,,这臭不要脸的娘们。”领头人还捂着脚,再抬眼十几个护卫已经全部倒在荼画身边。
荼画拍了拍手,虽然...她是一个修为尚浅的妖,但是好歹也是个妖!还是在魔界混了十几年的妖!
荼画缓缓转过生,领头人这才看清荼画的样貌,□□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咽了口唾沫,此时他更担心自己的生命,顾不上脚上的痛,踉跄的上马就要跑,荼画挥袖,火红的气焰打在马腿上,马嘶鸣一声倒在地上。
“呜!”
又是一股气焰,狠狠的打在那领头人的胸口上,那人咽呜一声倒下,倒在了长安街的死人堆里,和他刚刚骑马踏过的尸体倒在了一起。
“咳咳”
刚刚被领头人踢远的大爷咳了两声,荼画才想到刚刚那不轻的一脚,恐怕....
然而,那位大爷虽然诶了那结实的一脚,可是却没有任何要断气的样子。
“大爷你没事吧。”荼画赶忙过去。
大爷摇了摇头,注视荼画半晌,刚刚荼画的动作他全看在眼里,今天若不是荼画,恐怕就算他有那东西,也撑不了多久了吧,就算熬过了今天,往后西番肯定还会有一批又一批的更强的人来要他的命,那个时候他又能再撑多久?这长安...这皇城,终究已经被破了啊!
“姑娘...”大爷一只手握住荼画的手,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铜镜。一瞬间,荼画的指尖碰倒了大爷腕上的脉搏,倒吸了一口凉气。大爷的手上紧紧握着铜镜道:“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也知道,若不是这东西恐怕我早就死了。”
荼画不可置否,她刚刚触碰到大爷的脉搏,便料定这大爷一定靠什么支撑着,不然如此千疮百孔的身体神仙也扛不住。
大爷又摩擦了遍镜面,然后把他交在荼画手上,荼画一愣连忙放回大爷手中,却又被大爷推了回来。
“收着,这古镜维持了我数日的性命,也保住了长安数日,西番一日一日的派人来,我也撑不了几日了,这古镜是我朝历代传承至今,有奇术之人可利用它去想去的地方,这东西万万不可落到西番手中啊!如今长安已经覆灭,姑娘...”大爷拍了拍荼画的手:“今日谢谢你了。”
说完朝着长安城跪去,沙哑的声音仿佛在咆哮:“先帝啊!长安城被破,老臣有愧啊!!”
然后朝长安城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起身看了看长安街,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终于不支的倒下,面朝长安!
荼画垂头,感受着镜面上最后一点温热,那老者对镜面的最后一次佛摸,或许是他残留的对人世间的,对长安城的最后一丝羁绊,最后一点眷恋。
她看着大爷的尸体,伸手在空中抓了大爷即将散去的灵魂,手中异动,再次展开手心,荼画有些惊讶,手心中一朵鲜红的彼岸花,娇艳欲滴,这是一个残破不堪的生命的结束,也是一个崭新的生命的开始。
血符文在城门上消散,城门“呮呀”一声打开,忽然城门中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荼画没太在意,只当是城中万千冤魂中的一个。她走到城池边,将彼岸花种在城角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给予法术在花的周边保证它不凋谢。
虽死,但留在长安,应该也是老者的夙愿吧。
荼画走后第二天,西番再次派人来,发现城门已开,立即占领长安城,自此人间坐落于长安百年的王朝,彻底被攻破。
——
荼画离开长安已经数日有余。路途中常听有人提起长安,提到长安数日不破的城门,有人说西番请来了何处何处而来的大罗神仙,有人说西番内有会解妖术之人,对于西番是如何打开城门的荼画一点也不想知道,只是从谈话中可以听出,长安城外的百姓完全不知道那位死守城外的老者。
荼画心中为老者而感到一丝悲哀,这样死守一国皇城的人,竟然毫不被世人所知。
荼画本不愿意用老者给的古镜,结果走了几日发现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只好试着使用古镜。古镜当真有奇效,荼画心中想着昆仑山,聚法术于镜面,便感觉置身与一片混沌黑暗。
“咔嚓”
处于混沌黑暗中的荼画,忽然听见有什么动静,还没来的及反应脚下便开了个大洞,栽了下去。
“诶?”
荼画揉了揉没怎么摔痛的屁股,起身望了望四周,才发现她置身与一片雪地当中,雪积了厚厚一层。
好美啊。荼画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满天雪花,忍不住伸手去接,她一身亮眼的红装,远远看去,在这茫茫雪地中如一朵娇艳的梅花。
此时荼画静静看着雪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走近。
“姑娘。”那人现在荼画身边,看见雪飘在她的身上,落在她长密的睫毛上,以及她听见他声音后似有似无的一怔,抖落身上点点雪花,他的神色好似动了动,再看去又好似从未变过。
荼画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此时她的眼前依旧白茫茫的一片。
“姑娘。”那人又叫一声,荼画依旧没有反应,一步步朝前走,那人神色微动,一把拉住荼画,荼画这才回过神来,又觉得脚下一空,低头看去,顿时一身冷汗。——她竟然已经半只脚踏入悬崖!
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视线,荼画再看这雪,一点都不觉得美了!
“姑娘不赏雪了?”妖王笑道。
荼画撇嘴,拉她一把的妖王,还是一身素白衣装,银白的发丝在雪中丝毫不被雪所掩埋,瞧着什么都好,唯一让荼画不满意的是半年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这张脸她在蟠桃会的时候就未看见,如今还瞧不见,莫不是半边脸长残了?
妖王笑着,摸了摸身边谁的一团“不明物体”,之所以称其为不明物体,完全是因为它睡成一团,一身黑的发亮的毛遮着实在看不出是什么玩意。
“姑娘知道这是哪么”妖王道。
荼画摇头“不知道。”
妖王失笑:“姑娘不怕我杀了你?嗯...魔尊不是让姑娘少于我接触么。”
提到魔尊的时候,妖王撇了一眼荼画,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眸子明显暗了暗。
荼画没注意看过来的妖王道:“妖王要向杀我,恐怕我已经摔死在悬崖底了。”
“也是。”妖王收回眼神,有些怪异的回了一句。
“这里是三界之外的虚无境地,千年前,一位元神之神在这里历练元神之力,这雪便是她离开之前为了保护这里所留下的,而来到这里的人,在三界内的气息会完全消失。”
与此同时,在妖王殿中,一干大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的妖王,自蟠桃会后,再也没有回来,这便算了妖王一向行踪不定,可如今妖王的名牌竟突然碎了,命牌碎的如大臣们的小心脏,碎的一块儿一块儿的粘都粘不起来,急得大臣们差点撞了墙。
“元神之神?”荼画问道。
“嗯,是远古神祗之一。”
沉默许久荼画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嗯...那个...”
“嗯?”
“...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妖王:......
妖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本来是要回妖界的,结果不巧,九尾撞上了姑娘开的空间裂缝,便掉入这里来了,后面的事也就是姑娘所知道的了。”
“哦。”荼画恍然,怪不得之前有听见什么碎裂的身音,妖王所说的九尾应该是那团不明物体吧,看向那团不明物体,九尾不应该是白的么?荼画摇了摇头,自己开的空间裂缝竟然被一只长的怪异的狐狸给一撞就碎。
似感觉到了荼画鄙夷的眼神,熟睡的九尾突然抬头,黑绿的瞳孔狠狠的瞪着荼画,惊的荼画躲在妖王背后不敢正眼看它。
妖王伸手摸了摸九尾的头道:“既然九尾醒了,我们也可以出去了。”说完回头伸手:“走吧。”
荼画拍拍屁股自己站了起来,妖王也不恼,收回手转身跳上九尾的背,荼画嘴角一抽,仰望面前巨大的...特大的....额...总之有点大到无法形容的九尾,这...这哪里还是刚刚那一团不明物体,比例也不对啊!
九尾回头瞧见荼画的表情,大尾巴一甩,轻叫一声转过头去。
荼画嘴角又是一抽,这货...竟然还傲娇!
妖王送荼画出去后,告诉荼画一路向西边走可以到达昆仑山便匆匆离开,荼画倒也不急,知道了方向慢慢走的去就好。至于那面古镜,荼画早已将她收好,短期内不准备在用,万一一个不小心又和哪个神兽撞上了,那得死的一愣楞的。
待在人间数月后,荼画渐渐不想去昆仑山了,那地方一听就是有一堆修道人士,一天到晚舞着剑喊些奇怪的咒语,哪有人间有意思,她掂着不知道用什么玩意变出的银子,左手拿着一串糖人,乐滋滋的走在街上,突然眼前一亮,一溜烟跑向前面一堆人围着的地方。
“哇。”荼画瞧着,人群中,一位长的可俊俏的少年,头发利落的盘起,手中还握着一个绿油油的珠子。
“那个。”荼画拍拍身边的人:“这在干嘛啊?”
那人回过头有些诧异:“姑娘第一次来这吧。”
荼画点点头。
“这是雾城,听说这里是妖魔界的交,经常会有妖魔出来害人,神帝为了这里的安定,每年举行一次镇妖大典,分别由大祭司和各大阁主或宗主举行。这个啊,就是轩辕剑宗的弟子,听说啊他是轩辕剑宗这届剑会的夺冠人,他手上那的是刚刚收服的狐狸精的元神...那场面......诶?刚刚那姑娘呢?”
那人滔滔不绝,荼画早就一溜烟跑了,我的个天,她要是再待下去那就是活的不耐烦了,真是一不小心撞进了虎口。
“姑娘。”有人叫住了她。
荼画小心脏一跳,一边心想完了,一边不停的加快脚步。
“姑娘。”那人又唤了一声。
荼画依旧不停的往前走。
“姑娘!”那人突然走到荼画面前。荼画一看,松了口气,是刚刚那个与他说话的人。
“怎么了?”荼画问道,想着自己刚刚太紧张了。
“刚刚那个小兄弟让我给你个东西。”
“嗯?”没等荼画反应,手里就多了个银色的东西。
“啊!”荼画尖叫一声,全身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紧紧的束缚着她全身,不断的勒紧,她想甩掉手上的东西,可是那东西想粘在了她手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果然是个妖怪。”
荼画痛苦的缩在地上,看着说话的人,是刚刚那个少年,声音果然如人一样钢劲有力,荼画挣扎的要挣开束缚,可却越来越紧。
“没用的。”那少年又道:“看来你的道行还不浅,一般的妖怪在此压迫下早就显出了原型了。”
荼画脑中嗡嗡作响,完全没心思理会那少年说的话,她脑中似有画面一闪一闪,却又散与无形,那少年见荼画只是苦苦挣扎,并未要现出原形的样子,冷哼一身手持长剑,默念着什么,随即剑光大放,他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向荼画。
“嗯?”剑端触到荼画的一瞬间,他竟然顿了片刻。
“叮。”剑不知被什么弹出去老远,再落回地面,狠狠插在地里。
少年一愣,看向刚刚出手的人,那人负手而立,头发一样束起,却不同于少年的利落,有几分潇洒,有几分英气。眉宇间更是透着非少年可比拟的霸气。
少年后腿一步,微微弓身:“不知前辈,可是北昆阁阁主古暮。”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北昆阁在祭司大典中地位仅次于祭司,但话虽如此,北昆阁却完全不受命于祭司,历年来大典的举行北昆阁也只有大长老前来,而这次北昆阁阁主竟亲自前来。
少年叫他并未回答便起身道:“不知阁主为何阻止在下收了这妖孽。”
古暮依旧没有回答,直径走到荼画面前,轻轻拂袖,便将束缚在荼画身上的东西收与掌心。
“我听闻剑宗上届大会出了个百年一遇的天才,剑宗宗主甚是喜爱,在其夺冠后授予夺冠者由剑宗至宝之一阴阳双剑中的玄阴剑剑气凝成的利器。”他掂了掂手里的银白色物体,看了看少年:“那天才应该就是你吧。”
少年仰起下巴:“正是。”
古暮冷笑一声:“剑宗宗主真是垂怜爱子,是吗轩辕瑞。”
“你!”少年脸色铁青,自他夺冠,便最讨厌有人将此事和他父亲联系在一起!
古暮好似没看到少年的神情,扶起还没回过神来的荼画,又将银白色物体扔向轩辕瑞:“这是我古暮亲传弟子,念你年少便不予追究。”
轩辕瑞愣了愣,随机怒到:“古暮,你尽然收妖为徒!你大...”
未等轩辕瑞说出“大逆不道”等词,古暮轻声道:“西王母亲赐,你刚想说大什么?”
轩辕瑞咬牙站在原地,双拳紧握,一言不发,待古暮走远,侍从给他递过剑,他接过又重重甩了出去,侍从连忙跑去捡,一边还驱散人群,祖宗啊,这可是把仅次于宗主的宝剑啊。
侍从跑过去,却有人先捡起了他,侍从刚想骂,却脸色一变跪在地上:“宗....”
那人摆了摆手,朝轩辕瑞走去。
“瑞儿啊。”那人的声音低沉有力:“不论遇到怎么样的委屈或遭遇多大的失败,作为我轩辕剑宗第子都不可以丢到手中的剑。”
轩辕瑞停滞片刻,接过了那人手上的剑,死死的蹿在手中,那人点点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便往前走。
轩辕瑞抬头,紧追那人的步伐。
“只有你紧握手中剑,才能再次反击。”
“瑞儿谨遵父亲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