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容的二三事》绿叶小瓶子

5、夜里叙话

　　彩霞映天染，夕阳林间藏。
　　晚风催来夜，灯下絮语绵。
　　此时的王语容告别了饭后来探望她的林家姐弟，躺在榻上接过青梅递来的山间野果。
　　而王家夫人见她无碍便细细嘱咐了番才去前院佛堂里祈福，保佑一家平安喜乐。
　　青梅收拾好茶碟，又去厨房端来热水，给自家小姐净面，又自怨自艾，早知道午后跟着小姐一块儿去了，想来有青梅在，是万万不会让小姐受伤的，说着，看王语容上好药包扎得鼓囊囊的脚踝，心疼不已。
　　天可怜见的，肿得那么厉害，青梅刚看到时真真吓坏了，小姐啊，您可得保重好自己呢，不然老爷夫人不知要多伤心啊。还有！说道这里，青梅接过帕子好似生气地甩在脸盆上，忧愁的脸上又犯上恼意，都说僧人老实，这守门的后院僧看起来老实得紧，却如此不靠谱，幸好是林家少爷，要是其他歹人可如何是好！
　　而一脸憨厚的守门僧此刻摸摸鼻子打了个喷嚏，暗道，这夜里啊，还真有点凉。
　　看青梅一脸气鼓鼓，又是双手叉腰对着空气怒骂，王语容内心噗嗤一笑，有点隐痛的脚踝好似也轻松了不少。想到伤脚，心里莫名一紧，看着自己细白的小手，回想起那人温热的手紧握着自己的，脸上蓦地一红。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对着半大少年居然春心萌动。而傍晚的那一幕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回去的路上，王语容恍神间没注意脚下，又被树上一只突然蹿下的松鼠惊得差点摔倒，如果不是陈子奕眼疾手快，拉了自己一把，怕是免不了要摔上一跤的。虽无大碍，却是把右脚给扭到了，肿起老大一块。林夕墨也是担心不已，便忧心道，宝妹妹，姐姐来背你。王语容连忙摇头，她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如何能背得动，而林夕言此时抱着一篓子的野果，更是无法。陈子奕见此，二话不说，便将满面歉意的王语容抱了个满怀。王语容内心惊呼，双手下意识的圈住他的脖颈，脑袋更因惯性，撞向他的胸口。感觉脸颊触及紧实温热的胸膛，而耳边传来砰砰砰如擂鼓般作响的心跳，王语容面上乍红，默默抬头看了少年一眼，眼眸里溢满了感激却又请求他将其放下。林夕墨见此，便急急劝道，好妹妹，别担心，这紧要时候，还是快快回去，医了脚伤才好。王语容闻此，便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林夕言看到此景，温柔满溢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来，轻叹一声，又振作起来，余光瞟了眼陈子奕，心里八卦道，京都的贵女们怕是要心碎一地了，尤其是那韩国公府的四小姐，可是肖想了公子很久呢。
　　而陈子奕此刻虽面无表情，可那红透的耳朵却被王语容瞧了个正着，哎，虽然是个小闷葫芦，可还真真可爱得紧。
　　回到后山小院，敲响木门，吱呀一声，守门僧很是惊疑地看着手抱竹篓满脸担忧的林夕言，心道，下午并不曾放进男子过，又见其后跟随的两位女子，而那位特美的黄衫小姐此刻一脸苍白虚弱，于是忙让到一旁。林夕墨边扶着王语容边道，这是家弟。便不再解释。僧人一脸纳闷，自言道，莫不是此山还有另外一条道儿。
　　而早前告别林家姐弟和王语容的陈子奕，漫步在僧人口中的另外一条道儿上，心情很是愉悦欢脱。
　　小姐，小姐。青梅的呼喊将王语容从回忆里唤醒。
　　王语容询问地看向青梅。青梅哭丧道，好小姐，奴婢说了那么多，您是一点都没听到呀。
　　王语容轻启朱唇，无声道，不好意思啊。
　　青梅见自家小姐一脸的歉意，便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便又说，小姐，夫人刚传话来，说林夫人那边有急事儿先回去了，林小姐托人送来一个香囊。还说有机会让小姐到了京都一定要找她玩。哦，对了，夫人还说，让小姐儿晚些睡，她祈完福，有事儿要跟小姐说呢。接过青梅递来的淡色锦缎香囊，其上针脚细密整齐地绣着两片枫叶，怕是早前就绣好了准备送予自己的吧。王语容内心一暖，将它珍重地挂在自己腰间，心想这么飒爽的林夕墨却意外地有这般好的绣功，实在难以想象。而王语容更无法预知的是，就因着这个香囊，让她躲过了一场劫难。
　　月上中天，禅房内烛光摇曳，王家夫人斜靠软枕，倾泻而下的如瀑青丝却已夹杂了许多华发。同样斜靠在旁的王语容望着母亲温柔慈爱的目光，心里溢满柔情和珍惜。
　　你瞧林家三郎如何？王夫人轻声问。
　　王语容看向母亲，比划道，林家哥哥很好，很是照顾宝宝，林家姐姐也很好，宝宝很喜欢。
　　王夫人见了微笑道，下午和你林伯母叙旧，她见你娴静乖巧很是喜爱，便提起三郎如今也要满十六了，想与我们家订亲。娘虽知你伯母一番好意，但我家宝宝年岁还小，你又向来有主见，娘亲想啊，还是得我家宝宝喜欢才好。便暂且推辞了去。如今三郎，娘可是见着了，真真一表人才，又懂礼谦让。娘只问你，如果让你嫁与三郎，你可愿否？说着温和地征询王语容的意见。
　　王语容眨巴眨巴眼儿，客观的讲，林夕言是很不错，不，是很优秀。人长得俊秀不说，还才学非凡，又精通音律。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只是王语容心里呐喊，再怎么才俊，在她眼里还是个半大孩子呢，让她老牛吃嫩草？还是那么嫩的。突然脑海里又浮现出陈子奕冷然的面孔，好像......他也不大吧，又想起他温热的怀抱，有少年清新的味道。天呐，老天，救救我吧，我在想什么呢。王语容面上一热，又看母亲满含笑意的看着自己。连忙比划，娘亲，林家哥哥虽好，可宝宝还舍不得离开母亲呢，还有，娘亲也知道，宝宝是个哑巴，林家又是那样显赫的人家，宝宝怕是配不上呢。
　　王夫人闻此，轻搂王语容，轻叹道，正因如此，娘亲才希望你考虑考虑，如果是林家，你林伯母定会如自家孩儿般待你。而三郎那样品性的孩子，必也会怜惜你，娘亲断不会看走了眼。
　　王语容还是摇头，软软地看着她比划，宝宝能体谅娘亲的苦心，但宝宝还小，容宝宝在您和爹爹身边多呆几年吧。而且，等宝宝长大了，要是喜欢上别的郎君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见此，却笑骂了一句，好好，我家宝宝要自己寻如意郎君呢。望着自家闺女柔软的眼神里满是坚定，王夫人内心感叹，也只好依了她，且等宝宝再长几岁吧。只是可惜了这般好的亲事。
　　王语容见母亲松口，连忙抱着她亲了脸颊一口。好似在说，还是母亲大人最好。
　　王夫人也由着她，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可那爱意和疼宠却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
　　等王语容的脚伤养好又能下地的时候，已是入了冬。王家老爷在冬季里最是忙碌，虽有众多管事，但很多事情还要亲自着手。比如购买的大批北方皮草需要数目整对和皮货质量的检测；比如上个月粮食增产多运了些去往离此甚远的安州贩卖；比如往年送往北边荣县里的赈灾衣物和救济粮是否平安抵达；还有比如杏花镇上出了什么不平事儿，总有很多人要请他出面调解调解。
　　都说王家老爷是个大善人，修桥铺路不说，谁家有点难处，也总愿意出手相助。
　　有当面下跪道谢者，他也是急忙忙将其扶起，言道，也是老夫的私心，只愿为自家闺女积德，希望老天看在老夫多行善事的份上，让闺女一生平安喜乐，就足够了，足够了。
　　所以听说王家小姐渐渐好转后，镇上的百姓们也都为王家老爷高兴，碰见了，总会善意地祝福道贺。更有受过恩惠的默默给王家小姐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