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柒】登基?别离 ...
-
次年年初,圣上终是无法承受病痛的折损,撒手人寰。至此全朝上下哀戚成林,哀贤君失去,叹天妒英才。
翌日,亡君遗嘱昭告天下,立当朝唯一摄政王,亡君胞弟为东睿第三人帝王,新皇登基,号荣爵。
晚尘远远站立人群外,静静看着新皇绕城、祭祀、继位。高台上,那一抹黄刺得她几欲落泪,忍着胸口传来的疼痛,她深知自那人成帝的那刻起,她的生命将进入倒计时。即便如此,她不悔也不恼,她做了极为正确的抉择,天下有他,只兴不败。闭了眸,胸口久违的痛感令她勾起抹安慰的笑,是啊,她有他陪伴的一年,有他爱的一年,有他宠着的一年,饕足矣。睁眼时,对上移来的视线,瞬的笑了,只暖人心,犹如落日的余晖温暖又绚烂。
当夜,晚尘病急,来得毫无征兆。望着一脸着急的新皇,淡笑不语。她知晓,她快离开了,她只珍惜现下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哪怕是一眨眼都嫌浪费。她想将他记在心下最深处,如此她即使离去了也可随时记起他,也可觉得他随时都在,随时都陪着自己。
这夜,她又遇见了那个声音,依旧柔和却不通人情,她哀求着声音再给她最后半年,给她最后记下他,怀念他,爱他的机会。或是不忍,亦或是不在乎,声音答应了,为期半年,待她交代完所有事后,便是她离去的日子。
复睁眼,又是那双关切又情缠的眸子,内心喷涌的情感几欲破出,又被强压下,压得胸口阵阵骤疼。她似是不在乎般,连眉头都不蹙一分,只是伸出冰冷的手抚着他温热的面庞,唇角带笑,语气中尽是无法言说的柔情:“爵,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好看?很喜欢的紫色,神秘、高贵而又深邃,当见到它的第一眼起,我便陷下去了,无法自拔。以后都用着它对我笑好不好?我不想在里面见到悲伤。”
百里爵疼惜地将人抱起,这种摇摇欲坠之感犹如眼前人快要消失一般,遥远得抓不住,心下惶恐一片,连言语间都有些许颤抖:“尘儿……你会好的,我会请最好的大夫来给你治疗,我会寻天下最名贵的药来助你,你不会有事的,我定不会让你有事……”你有事我会奔溃的。
晚尘将自己靠在那宽大的怀中,那高贵的龙袍之上,轻轻笑出了声:“你在紧张什么,这只是小病而已,很快就会好,不用担心,去做你该做的,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好,我去,”百里爵强压下心中涌出的无尽不安,将人扶着放平躺下,轻轻在晚尘额头上印了个吻,面上尽是不可言语的温柔,“好好休息,记得等我回来。”
晚尘温笑着应了,望着远去的背影,面上一片留念温润却全无悲切,我等你,一直等你回来找我……
此后第三个月,北黎屡次大举入侵,似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般,将入侵大军从二十万增入六十万,将驻守边境的东睿大军逼得无路可逃,战况急转直下。新皇手握月前传来的危急令报,手上用力得几乎犯青,忖度良久,下诏御驾亲征。
史记载:荣爵一年冬,边境战况危急,圣上果决下诏亲征,率二十万大军亲身前往,誓将北黎纳入东睿靡下。
晚尘身披厚重的披风,一如当初初遇进发帝都般,只是当时是同往,此次是别离。
强忍着不适的晚尘面色愈加苍白了几分,精致的唇上几乎没了血色,晚尘却毫不在意般依旧笑着替眼前的帝王披上了火红的披风,开口尽是期冀:“此次前去定要照顾好自己,全心全力打下这片瘠土,不用担心我,我会定时给你写信回报进来状况,境地险急便不要回了,托人穿个平安的口信便可。记得我们的约定,定要成功归来,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我信你。”
依然是三个字,依旧是同样的话,却莫名掺杂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百里爵容不得多想,便已有人催其上路。不舍地吻了吻晚尘冰凉的额头,话语中尽是疼惜怜爱:“外头冷了,进去吧,放心,此去定能拿下北黎这块地。记得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回来,我之后希望能见到个完好无损的尘儿,那时我会带着北黎王朝作嫁妆昭告天下我会娶你,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唯一的皇后。”
他从不愿她称她为圣上,一如他从未在她面前以“朕”自称。晚尘笑着点了点头,黝黑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那张俊美的面庞,言语间是强忍着的不舍:“去吧,我会等你回来,一直等你回来见我。”
群马作响,转瞬便消失在视线内。晚尘凝视着远去的方向,久久伫立不愿离去。良久,开口便是凝成冰的话语,决绝又些许留恋:“来人,准备纸笔。”
史记载:荣爵四年夏,北黎终是经不住连年战火,缴械投诚,败入东睿靡下。东睿王朝至此边境扩增两倍有余,鼎盛之势令南诏、西晟二朝避之不及。圣上派遣使者入二朝,是年秋,立下百年安定协定,朝野内外,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