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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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之地边缘，一顶帐篷支在山脚下，昏黄的灯光在破旧的帐篷中透出温暖的光，在白雪覆盖的荒芜世界中装点着微弱而强大的暖色调。
莫离双腿被压在图南腹部下，兽类茂盛的毛发、温暖的腹部让莫离的腿一直都是暖暖的。她想着怎么向图南说辟邪骨的事，想着想着就发呆去了，直盯着图南的脚看。
好长的脚趾指甲，都弯成钩子了，这二货跑步的时候不觉得不舒服？
纠结一会，莫离再也忍不住，拿出剪刀要给图南剪脚趾甲。
她抬起图南“肥厚”（真的肥厚！）的前脚，重重摁了一下指甲，脚趾便弯曲起来，指甲收缩在脚趾缝里，莫离暗暗记下多出的指甲的长度。
图南眯了眯眼，抬眼看了眼莫离，莫离赶紧收起剪刀，要知道一般猫科动物都不喜欢剪指甲的。
图南伸出舌头，湿润了鼻子，把另一只前爪伸到莫离面前，想要和她说“都给你玩”却耐不住沉重的睡意，咕噜一声倒地瞌睡。
莫离抿嘴一笑，拿出剪刀剪下刚刚记好的长度，刚剪到一半，指甲又缩了进去。
图南抬起身子，正看见莫离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握住他的前爪。
莫离眨眨眼，赶紧把剪刀背到身后……
“小离儿倒是精明，我这指甲比那丑龙的龙鳞贵不少，你想拿去卖钱？”图南倒也不在意，淡淡问道。
莫离一听，要吐血的节奏！她明明只是想帮狮二货修剪指甲而已！
而且要多么厚的脸皮才说得出自己的指甲比战龙龙鳞价值高的话啊！
想想还是悭臾端正，她问能不能给多几块龙鳞作观赏之用时，悭臾的脸色是黑了又黑，最后说了句：“当年你和长琴在吾之龙角旁说的话，吾听见了。”
言下之意——你确定不是换盘缠之用？
莫离一愣，拉着悭臾手的手瞬间放下，除非长琴在，她真不敢再要龙鳞了。
一旁的图南倒是厚脸皮起来：“小离儿，小离儿，你若喜欢覆盖身体之物，我这一身的狮毛任你拔！比龙鳞好看多了！”
回神，莫离不再藏着掖着，拿着剪刀正大光明剪指甲，一边不屑道：“人家的龙鳞是有连接了我的神识的，你的指甲怎么能比。”
不过，神识什么的感觉很悬，比如现在她一直默想“煎鱼快来煎鱼快来”，他不也没出现？莫离有些怀疑悭臾给她的会不会是山寨货，给百里屠苏的才给真货……
“你早有唤我之神识……”图南正说着，忽然一顿，复又装作不经意道：“那可不同，世上并无几人能识龙鳞，但我的指甲却是天下百姓的最爱，春节之前他们常常买来作辟邪之用呢。”
莫离一听，心动了，她把刚刚的剪下指甲捡了回来：“这东西真能辟邪？！”
图南轻笑：“信则有不信则无。”
莫离把指甲包好放进兜里，又小心翼翼问道：“那……那你的……你的骨头呢？”
图南身体一僵，眼睛一眯，坐直身子，比莫离高一个头，他凝视莫离，好像要把她看穿。莫离身体僵住，如坐针毡，她不自在地眼睛瞟向一边，不敢看图南。
“你想要？”最后，图南笑问。
“嗯。”
“为了他？”
“嗯。”
“我不给，你会如何？”
莫离抬头看向图南，触及认真而受伤的眼眸复又低了下来，捏了捏手道：“不论你给或不给，我都会不顾一切回到他身边，为他做余生我所有能为他做的事。”
然后便是良久的沉默，只有猎猎风声和烛光摇曳。
莫离想了想，也不敢抬头，继续轻轻道：“你给，我感谢你，你不给，我依旧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还有，你的喜欢，我虽然不能回应，但我会视若珍宝。”
头上传下低沉的笑声，眼前的兽腿慢慢变成了人腿，身着紫衣。
一块形状诡异的骨头静静躺在一只大手上，递向她。
莫离抬头，惊讶而不解看着图南。
“用这个，换你一年如何？”图南平静道，话一说完却又有些后悔，一年于他连白驹过隙都算不上。
“什么？”
“辟邪之骨给你，两年后，带着你真心陪伴我……”顿了顿，图南苦涩一笑，最后带着恳求的语气轻声问：“你可答应？”
莫离伸手向辟邪之骨，枯枝一般的手抖个不停，最后却是猛然放下，踌躇着问：“这个值多少钱？我买？”
图南上下打量她，怀疑道：“用我的指甲拿出卖钱，再来买？”
“不是！”莫离立刻反驳，但也窘迫地低下头。如果他的指甲真如他所说那般，说不定她全身上下真的就那破指甲最值钱……
“长琴，长琴有钱……他还会炼丹药，你需要什么，他也能炼给你，作为补偿……”莫离低低道。
“我不要！我只要你！”图南打断她，再也听不下“长琴”两个字从她的嘴里蹦出来。
“可……可是……”莫离抬眼，正对上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眸，瞬间结巴，好一会才调整心绪，摇头道：“那我不要了，若是如此，长琴该怎么办？”
“他若用了辟邪之骨成就新生必会忘记你，寻得其他相伴一生的人，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他不能接受你的离去，我能……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了他，你，还有我？”图南凝视莫离道。
“……”莫离一愣。她是计划用辟邪之骨和屠苏交换命魂，让长琴可以轮回，然后……然后他会找到巽芳那样的女子。亦或是渡魂，或许他能再活几百年，某一天在小概率事件下和她重逢在另一个空间。
前无退路后无去路，说的就是此时的情况吧。但她自十五岁知道他是太子长琴那一刻起，就没有一天不想替他拿回命魂，他能有多一些的力量，不至于遭受更多痛苦。
两年，让长琴轮回或者渡魂，这不难！
但……
“你确定这值得？我只剩三年性命……”
图南眼睛有一刻涣散，好一会才道：“值不值得，我才知道，难道你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愿给我？”
莫离咬着嘴唇，最终伸手拿住辟邪之骨：“好，两年后，我尽力心无旁骛地陪你，但图南，那不会是唔……”
图南捂住她的嘴，摇头苦笑道：“小离儿，未来千变万化，切莫过早下结论。”
放开莫离，图南一跃跳出帐篷，寒风灌进帐篷，莫离瑟缩了一下。狂风大雪中，图南狮型屹立于风雪中，巨大的翅膀伸展在狂风中，优美坚固、纹丝不动。
“走吧，我带你见他。”图南前爪趴在地上，方便莫离上去。
“你知道他在哪？”风声太大，莫离走上前，朝图南喊道。
“自然，他一直在找你。”
“……我们先去天墉城，我要先找一个叫百里屠苏的人。”莫离爬上图南的背，在他耳朵旁喊道。
在长琴找到屠苏之前，她要先一步找到百里屠苏，那名命途坎坷的少年，她要请求他把命魂给长琴，以辟邪之骨作为交换……
她要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说，第一时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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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墉城的山脚下，莫离刚从图南背上下来，图南就变成了人形，举目四望后指着一簇粉色桃花问她：“这真有蓝色桃花？”
“……有啊，蓝色桃花这么稀奇，怎么会种在这里，在天墉城里面啦。”莫离拉着图南走向大门，忽又想到自己已经不是门中人，于是转向后山：“后山的蓝色桃花更自然，更好看。”
天墉城后山，参天大树耸立在其间，灌木杂草丛生，光在茂密的树叶的缝隙间落下一道道明亮的光。莫离回忆着当年从天墉城跑到后山的隐秘路线，那是天墉弟子偷偷下山的密道，当初她就这样跑到后山抓野鸡的。
“小离儿，你骗我！不过，找什么酥倒是真的。”图南把手放在脑后，一边走一边感受阳光。
莫离正要说话，却听见前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莫离赶紧转身拉着图南躲在灌木丛里，盯着来人看。
近了，是一身黑衣的短发少年！
看清来人后，莫离的第一反应是：幸亏不是游戏里的洗剪吹发型。
少年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面容干净、俊秀，眉心一点鲜红的朱砂，一袭黑色为主红色为辅的服装让他看起来内敛、坚毅而冷漠。左肩和左手臂上戴着铠甲，臃肿的海东青阿翔正站在他的肩上，神气得吊着眼珠子。
好美的少年！莫里感慨道。
回想剧情，莫离忽然觉得百里屠苏似乎比欧阳少恭更像太子长琴，虽不至于沉静如水，但骨子里却有仙人之姿，对人的情感也没少恭那么扭曲的固执。
仙人太子长琴也曾说，所有生灵的归途唯有死亡，谁也无法更改命运的终点。
难怪游戏里直到最后，悭臾仍旧认定屠苏才身具故人之魂，自始至终没对欧阳少恭说过一句话……
她也曾想过，太子长琴和欧阳少恭是不是同一个人，若是，为何信念差异如此之大；若不是，带着太子长琴记忆在人间承受天命的欧阳少恭又是谁？是永世孤独的天命改变了仙人，还是渡魂之时存留在体内的他人魂魄影响了仙人？
莫离摇摇头。她如今只知道她喜欢的是长琴，半人半仙的长琴，古往今来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长琴。
眼见人越行越近，莫离压低声音对图南道：“变成柿子金！快！”
图南一撇嘴，摇身一变成柿子金巨可爱一号。
莫离身体重心一侧倒在地上，哀嚎：“哎哟喂，我的老腰咧！痛死老太婆了！”
屠苏眉头一蹙，朱砂隐没在皮肉的缝隙中，他快步走向莫离，蹲下，声音冷淡却带着一丝关切：“老人家，你还好吗？你如何会在天墉后山？”
莫离暗骂自己不果断，她摸了摸兜里的辟邪之骨，逼着自己快拿出来，和他说明一切，她一直害怕哪天和这少年产生了感情可能就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何况这少年十分美貌如花，心地善良……
莫离一咬牙拿出辟邪骨，朝他坚定道：“这个是辟邪之骨，和你换……换……”
啊啊啊！莫离发现自己说不出来。长琴主谋血洗了乌蒙灵谷，而她现在竟然要求这少年交出生命，让长琴拿回命魂？何况，他还没遇见晴雪，再有一世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