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城》VimpireD

17、第十六章嘲讽是一种寄托，微笑蹉跎成伤

　　第十六章嘲讽是一种寄托，微笑蹉跎成伤

　　“6月7号，第十天，你的分公司有一个工程，出了问题，现在你的心情一定不太好吧，可是好多天过去了，这件事情一点头绪也没有，我真没用！”歆然在日历上写写画画，仿佛回到了高考前，在日历上数着倒计时一样，自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之后，每天晚上，歆然都会在书房的台历上留下自己的笔迹，一种在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工具，亦是一种寄托。
　　在我的世界里，暂时不见的你，在笔尖的勾勒中镌刻于心，在你的时差里，不知我是否依旧如故。
　　灯下的歆然伸了伸双臂，揉了揉一直审视着JrE设计图，极度疲劳的双眼，书桌上的钟表指到了十二点半，忽然手机的来电，将滴滴答答不停转的秒针声湮没，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让歆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是程煜。
　　程煜一向做事小心谨慎，这么晚打来电话，一定有要事。
　　歆然连忙接听，还没来得及询问，程煜先开了口：“首席，刚刚我得到了SEN-LIVN公司内部的准确消息，之前由欧氏负责的amphitheatre工程，明天开始开土动工。”程煜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为什么，歆然的脑袋里闪出了一种最坏的可能。
　　“明天，这么快？是哪一家公司？”
　　程煜小心谨慎的回答：“是一家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国内小公司，叫新空气。不过他们明天要开工的设计图，和我们之前与SEN-LIVN公司合作的设计方案如出一辙。而且”程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而且什么？程煜，快点说！”歆然虽然心里忐忑，但她觉得，这个时候，她需要拥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冷静的判断力，她在心里默念着，歆然，冷静。
　　程煜在电话另一头叹了一口气：“他们的工程比之前欧氏的预算降低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
　　“不行，如果明天他们破土动工的话，就等于欧氏不仅白白送给了他们一项制作精良的设计方案，而且我们的经济利益也会有很大损失。程煜，把你现在掌握的所有资料统统传真给我，还有，帮我订一张今天最早的，飞海南的机票。”歆然有条不紊的分析着当前形势，一种莫名的动力让她异常沉稳。
　　歆然仔细研究着程煜发过来的相关文件，看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设计图，皱了皱眉：这件事情，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这个工程的设计图，怎么会落入新空气公司的手里，欧氏的财务报表很显然已经是精打细算之后的最低利润额了，怎么可能会忽然降低二十个百分点？就在这时，歆然看到了当初欧氏和SEN-LIVN签订的合同，备注中的第一条引起了歆然的兴致，心情似乎转晴了不少。

　　歆然简单的准备了一下行李，与程煜和Andy一起，坐上了凌晨三点飞往海南的飞机，五个小时之后，歆然一行人驱车来到了SEN-LIVN公司在海南的中心商务楼，今天上午九点钟，SEN-LIVN与新空气要在这里举行破土仪式。
　　鉴于歆然有着将JrE的美国佬说的哑口无言的光辉历史，面对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国内小公司，显然胸有成竹。三个人刚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一席西装革履的业务人员簇拥着一个白发碧眼的中年外国人，从电梯中缓缓而来。
　　“那个穿着灰色阿玛尼的德国人就是SEN-LIVN公司的中国部总代理——Ocean.”程昱低声对着歆然耳语。
　　歆然点点头，露出职业微笑，快步而不失优雅的走上前去：“您好，Ocean先生，我是欧氏的首席设计师，陈歆然，我们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Ocean听完了旁边金发碧眼的翻译小姐说完之后，上下打量着陈歆然，虽然这次海南之行时间仓促，但是疲倦、凌乱、没精打采……诸如此类形容刚下飞机的仓促行者的词语，在他们三个人身上丝毫没有踪影，歆然优雅的举止，海藻般波浪长发，精致的妆容衣着，一点没有输给任何一个红毯上的影后。Ocean礼节性的的笑着：“据我所知，我们现在好像并没有和Owneral有合作关系。”
　　歆然听了也不以为意，依旧从容自若的扬了扬手中曾经欧氏和SEN-LIVN签订的合同：“据我所知，这份合同上的相关条款，让您不得不在剪彩之前，给我一些时间。需要我说得再明白一些吗，Ocean先生。”
　　Ocean毕竟是下海多年的老手，虽然心中隐约感到事情有些不遂人意，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半分，他小声和旁边的秘书耳语了几句，然后微微一笑：“陈小姐，三位请随我到三楼会客室稍等片刻，一会新空气的项目负责人和众位交涉。”
　　三楼，会客厅。
　　程昱耐心的对这次合同终止所造成的双方损失评估做详细的阐述，各种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数的财项数据，以及以幻灯片呈现的精准动态图片，让观者叹为观止，短短的时间，欧氏可以做出如此详细的财损评估，欧氏的实力果然是深不可测。就在大家聚精会神在会客厅最前面的幻灯片和程昱的时候，一阵快而不燥的敲门声，打断了精彩的演讲，Ocean的助理将会客厅的门打开，走进来两个新空气的项目负责人，其中一个将曾经慵懒的栗色刘海向后固定好，露出棱角分明的额头的青年男子微笑中带着三分讽刺的环顾四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陈歆然的脸上，缓缓开口：“各位，不好意思，久等了，我是新空气项目amphitheatre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路川崎。”
　　歆然瞬间明白了如出一辙的设计图，处处针对欧氏，以及新空气制作精良成本稀薄的财政预算出自谁手。
　　长长的会议桌，欧氏和新空气的负责人对面而坐，Ocean似乎乐在其中，悠闲地坐在会客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会议桌上的两队人马。
　　歆然故作镇定的保持着自己的职业微笑：“这项工程从一开始的图式设计，到中途的合同谈判以及之后的成交运作，都是欧氏全权负责的，可是就在这项工程将要开工的前三天，SEN-LIVN公司单方面要求停止合同，改投了新空气的制作项目，这种单独一方终止合同的行为，在我们行业中，规则上，是不允许的。”
　　路川崎无所谓的轻笑，从文件夹中拿出两张图纸：“这两张比较相似的设计图，第一张是我旁边这位新空气的设计师设计的此次工程的设计图，扫描时间是2013年3月15号，而另一张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的是由欧氏设计的，既然新空气设计图的时间比欧氏早了一周，显而易见的，这个设计方案的最初持有者是新空气公司，因此，由我们公司来建造这个工程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想必陈设计师定然知道，抄袭这件事，在建筑业更是嗤之以鼻的不是吗？”讥讽的口吻让歆然的心，冷到了极点。

　　“歆然，画好了没有？饭都要凉了！”收拾着餐桌的路川崎，微微皱眉。
　　“啊，……还没有，你先吃吧，不用管我啦！”书房里传来歆然略显疲惫的声音。
　　路川崎无奈的笑笑，走进书房，看到了被各种设计图纸包围的，随着听见开门的声音而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快点吃饭去，一会再画啊。再说了，不就是一个设计图吗，多在网上百度一下同一个风格的，拼凑一下就行了啊！看把你给累的。”
　　歆然用铅笔挠了挠头发，嘟着嘴抱怨：“那怎么行？！那不就是抄袭？我一个初出茅庐的打杂的，如果被人知道抄袭的话，以后，就没办法干这一行了！……你乖乖的去吃饭，我在画一会哈！”说着，走过去，笑嘻嘻的把路川崎打发出了门外。

　　“……歆然姐……你……没事吧？！歆然姐？！”Andy拉着歆然的袖子，满脸疑惑的看着眼角渐渐湿润的歆然。歆然恍惚着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
　　程昱将双方的谈判过程简略的写在了纸上，放在歆然面前，歆然深呼吸两下，整理了一下情绪，再一次摆出了职业性的微笑：“这次工程是欧氏的北京分公司全权负责的，而三月份，路川崎先生的工作地点应该是欧氏把，而当陆先生因事离开owneral不久后，SEN-LIVN公司就终止了与onweral的合作，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路川崎面不改色的冷静回应：“不错，我的确是在欧氏工作过一段时间，但请问欧氏的首席设计师，对于如此重要的一个工程，在最终定稿前，你们设计部的人会不会随便将设计图交给别人呢？那么，一个小小的销售部经理，怎么可能看到欧氏奉为圭臬的amphitheatre工程图纸呢？如果仅仅是因为时间上的巧合而就将人定罪的话，那么，一个月前，在欧氏楼下的员工咖啡厅，欧总出现将一个欧氏员工无辜Fire的事情，能不能算作是欧总和首席设计师共同编排好的一个陷阱报复陷阱呢？“
　　一连串的发问，让歆然的大脑像被多发导弹联合轰炸一样嗡嗡作响，无法冷静思考的歆然，再一次让谈判陷入了僵局。
　　没有你在的世界，我的伤口血流成河，回忆的刺痛，再没有人能够抚平，而我，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完美和坚强。
　　歆然望向正在冷眼讥讽着看着她的路川崎，四目交会，一片冰凉。
　　Ocean悠然的笑了笑：“哦，看来，欧氏几位代表在来之前，好像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啊。那么，半个小时之后的剪礼仪式……”
　　“等一下！”歆然忽然站起来，“Ocean先生，请问，当初贵公司和欧氏签约的时候，您在不在场呢？”
　　Ocean笑了笑:“当然在场。”
　　歆然眼角带笑的看着Ocean：“那么，您就应该知道，当初签约的时候，合同备注第一条写着，这项工程合作的前提就是owneral的总裁欧璟城以个人名义入股20%到SEN-LIVN公司，如果，工程出现什么问题，那么，虽然欧氏没办法阻止，但是欧璟城先生却可以无条件撤资，我想，20%的股份，对于SEN-LIVN来说，应该不是一个小数目吧。“
　　Ocean的脸色微变，稍稍思考了一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小姑娘？“
　　陈歆然微笑着：“当然不是，Ocean先生，这项工程，欧氏很重视，所以，我们只是希望，您可以对忽然与欧氏终止合同这一事件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您说对吗？“
　　Ocean侧头思索着：“嗯，这样说来，看来，我们的剪彩仪式有必要推迟一下了。”
　　路川崎皱了皱眉：“可是，记者们已经就位了，这样突然取消，是不是对新空气公司不公平呢？“
　　Ocean拍了拍路川崎的肩膀：“年轻人，如果真的有胆量的话，就应该和欧氏据理力争不是么，除非，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走出了会客厅的路川崎，接通了一直在震动的手机：“什么事？“
　　“路先生，还需要封锁消息吗？“电话另一方的声音传来。
　　路川崎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接下来的工作，我一会给你发传真，我这里忙，一会联系。”
　　收线之后，路川崎笑着自言自语：“越来越有意思了。……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