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一如往昔》招摇枝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等老方丈进入房内，任珚伏到黎若水耳边，悄声说道“老方丈是说他活不了多长时间了。”黎若水瞪着任珚说道“你才活不长呢，乱说什么呢！”
　　任珚气结，思忖着不是你好奇我才说的嘛。对黎若水说道“好心告诉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黎若水冷哼道“怎么你说错话还不能让人说了。”任珚小声地嘀咕“嘴巴真毒，以后怎么嫁人啊。”黎若水挑眉，就那样保持笑脸，盯着任珚。被看得觉着全身发毛，任珚伏小作低，讨好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吗？”黎若水道“我嫁不出去，是谁这两年在给我捣乱。你倒是嫁得出去，你嫁啊。”救命！踩着若水的尾巴了！这不是嘴贱嘛。任珚心虚道“别这样，我都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生气了好吗？”黎若水张口欲再说些什么，见方丈出来就作罢了。也不忘给任珚没原谅你的眼神。任珚暗叹，这叫什么事。
　　见罗云修一手抱着个木盒子，颜色较旧，可能是老物件。简简单单的，就雕刻些祥云。另一个手扶着方丈，慢慢走来。任珚想，不会是什么古董吧？想想就有些激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难道这是要交代后事？原谅任珚的邪恶想法吧。
　　把木盒放下，待方丈坐下后，罗云修方坐。方丈对他们几人道“这可是我的私人财产，他们没发现。要是知道了，我不拿出来又不好。留着也没用，不然赠与你们。”黎若水摇头，道“方丈，我们不能要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方丈望着门口的方向，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寞落。
　　方丈的声音有些飘，黎若水感觉有些不真实。笑自己多心了。逐认真听，方丈说道“顶着个和尚的幌子活了几十年，日日吃斋念佛，可也没悟出个甚么道理。真是惭愧。那时我小，大约十一二岁吧，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把我送到这做了个小沙弥。寺里虽清苦，不过比在爹娘那强多了。可我还是想着那个家，再破再烂，没关系，只要有爹娘，什么都好。可惜，我一直盼着爹娘来带我回家这个梦一直没落实。也是，家里已经有两个儿就够了。”说道这顿了下，问道“你们年轻人不会觉得我老和尚啰嗦吧人老了就这样不好，以前的事一点一滴都能记起来。”三人都表示对方丈的过去很感兴趣。黎若水刚听出点味道，见不说了，急道“没有的事，才不啰嗦呢。方丈您再说说呗。”
　　喝了口茶润了喉，方丈放下杯子，道“还好师傅很好，教我识字，写字。那时纸和笔很贵，师傅倒是有很多，还是让我拿树枝在土上面写。说是等我写得像样了，再给 笔纸。不过，我不服气，偷偷到师傅房里，打算偷几张。就不信写不好。凑巧师傅抄的佛经就在那桌上放着。这一看，下笔有神，俊朗飘逸。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字了。”罗云修问道“那您最后偷了纸笔吗？”方丈笑道“白纸没偷，到是偷了一张抄满佛经的纸。”后来师傅说怎么少了张佛经,找了许久也不见才作罢。自己则掩嘴偷笑。
　　听到这，几人不约而同地笑了。黎若水止住笑，一本正经道“方丈，看您这么温和的人，竟然也会调皮捣蛋。”方丈笑眯了眼，道“山上孤寂，天天打座念经做功课。哪里会不枯燥，寺庙周遭的山都被我踏了个遍。”任珚把茶奉给方丈，待方丈接过去，呷了口，继而道“可惜好日子没过两年，世道乱了，庙里越来越拮据，再后来，死的死，逃的逃，还俗的还了俗。不多几个月，那些留下的老僧们接二连三，相继去世。就只剩师傅与我了。”尤记那时，没有粮食果腹。连树皮都吃过，所以老僧怎么会不死呢。
　　众人听到这有些沉重，方丈却笑道“都过去了，现如今想想，那几年真是艰难。”黎若水问道“方丈，那您师傅呢？”方丈道“没两年就得病走了。那病来的又急又凶，好不易抓来药，还在火上煎着呢，人就没了。”屋内有些过分的安静，仿佛空气流动也滞停了。任珚想说些什么，犹豫会，又没出口。方丈接着道“我那师傅临死前还跟我说他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因跟家人斗气，离家出走，走到这偶然知道有个寺庙，索性就做了俗家弟子。也不曾想着归家，谁知道世道乱了，想看看家里的老父母，也是不能了。师傅也不想埋在这，他还想着归家呢。我就用火给烧了。”
　　方丈伸手把木盒放在腿上，打开，说道“这里有些是师傅送的，有些是在庙里拾到的，庙里佛像之类的大件都被偷了，这些是他们觉着不值钱，给扔了。师傅送的几块玉就送给孩子们吧。还有几本经书及两串佛珠。就给若水。她信佛。这个玛瑙吊坠，任珚你拿着吧。云修，待会我把师傅留下的字画给你。至于剩下几样，我很喜欢，也不舍得给你们。”罗云修说道“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太贵重了。”若水任珚齐点头。方丈道“这十多年，受你们照顾，你们就像我的孩子。家里长辈给小辈东西，你们也不接。是把我当外人吧。”任珚索性大方接着。若水见那些书也是喜欢的，就没说什么。
　　方丈吩咐若水，到自己小书房去取字画。等取出来了，又让若水出去找孩子。留下罗云修，任珚面面相觑。见若水走远了，方丈才叹道“若水太重情了。闵椆去了么多年，她还没从愧疚中走出来。真不知是好是坏。”任珚安慰道“不用担心，相信她自己心里有数。”方丈点头道“这就好。你们是她的好友，如果她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帮帮她。”好奇怪，方丈怎么这么关心若水？俩人点头应道。
　　此时，方丈才像放下心事，说道“我也不瞒你们俩，医生说我得了胃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到时，你们把我拉去火化了，把我的骨灰，还有师傅的，把这些物件一起葬了。现在，不要让若水知道。其他你们安排。墓地的钱我都准备好了。本来我是想就死在庙里，一抔黄土，也就了事了。又要麻烦你们了。谁知他们来这一出。”任珚惊呼“方丈，你骗人的吧？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把师傅的骨灰送回家呢，任珚下意识没问，大抵是生不由己吧。
　　罗云修表示一切会安排妥当，让方丈不要多想。放松心情，不要多虑。听到孩子的说话声，便止住了这个话题。黎若水进来后觉得气氛有些怪，不过没从几人脸上看出什么，也就作罢。黎若水道“孩子们说饿了，方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梦梦在一旁猛点头。
　　任珚建议道“就在方丈这随便做点吃的吧。我们好久没陪方丈吃过饭了。”黎若水喜道“好啊好啊。方丈做的素菜还是很好吃的。方丈，要我去菜园摘些菜么？”两小孩嚷嚷着也要去。方丈见他们高兴，自己也兴奋起来。说一定做得他们吃了还想吃。气氛与刚才大不相同。任珚想，这可能是这段日子以来方丈最高兴的一顿饭了。
　　等方丈几人走远，罗云修问道“任姐，我们做什么？难道坐着傻等。”任珚随意道“没事，等他们摘菜回来再帮忙也不迟。我比较好奇方丈的过去，好像有些事瞒着我们？”罗云修道“任姐，这是方丈的私事，你就消停点吧。要是若水姐知道你在这编排方丈，还不把你吃了。”任珚想到今天已经得罪若水一次了，要再犯错就悲剧了。悻悻然地闭了嘴。
　　吃过饭，梦梦玩累了，想睡觉央着黎若水抱着。方丈见此，催着他们下山。其实胃痛得受不了，不然还舍不得让他们下山。罗云修想可能是身体的原因，才催。不然以前来说要在这过夜，方丈乐得像个孩子似的。嘱咐了方丈要注意身体之类的。黎若水才抱着孩子走了。方丈见几人渐行渐远，眼睛湿润。直到看不见，才回了院子，进了屋，痛得躺在床上动也不动。许久，才拖着无力的双脚走到桌前，颤抖地把药瓶打开。
　　桌的一边跟墙紧紧贴合，墙上有一扇窗。方丈双掌撑桌，凝望窗外，眼神柔和，看着院子的那棵树。仿佛就像回到了从前。喃喃道“就快去了，一个人也活够了。到那天一定要来接我。”
　　回去的路上，罗云修邀请黎若水晚上一起吃顿饭。黎若水欣然应允。坐在任珚车里，黎若水才觉得累。对任珚说道“好累，我睡一会，到了叫我。”任珚笑道“你就是锻炼得少了。”黎若水嗔道“我没睡够好吧！起得早就算了，坐了两小时车，又爬上山，我容易吗？哪有你们潇洒，开个车上山。”任珚心道：好吧，你说什么就什么，谁让自己怂呢。
　　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