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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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花泽寻并没有恶意，可是被人进入精神世界依然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早上八点的闹铃响过，她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给自己和猫弄了点吃的。左臂的伤已经结痂，她换了药，收拾妥当后出门采购去了。
二年级新学期的第一个周末，天气多云转晴，并盛小镇如往常一样安静而祥和。花泽浅夜穿行于一大片居民区中，前往商店街。换下了旧式制服长裙的她看起来与一般的少女无异——不过少有的高海拔和出众的外貌总会引人侧目。
她在走到商店街之前还发生个小插曲。路过一户人家门前的时候，里面急匆匆跑出的男孩险些和她撞个满怀。花泽浅夜飞速朝边闪过，刺猬头男孩惊叫着扑倒在她面前。
听见闹腾，那户人家看门查看情况的妇人歉意地朝她笑笑，快步走过来替狼狈起身的男孩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那个，很抱歉，我家纲吉有些冒失，没有撞到你吧？”深棕色短发的妇人满怀歉意地鞠了一躬。
“没有。”花泽浅夜摇摇头。
她没什么表示，可是泽田纲吉端详了她两眼后，突然脸色煞白地弯下腰连鞠了两躬，“对不起！对不起！”
“？”花泽浅夜困惑地看着他突然汗如雨下的窘样，细思之下方才想起来，他就是那个在社团招新会上偷看京子和黑川花的男生。
花泽浅夜愉悦地扬了扬嘴角，心想她还不至于无聊到向人家母亲告状说他看美女。话说欣赏美并没有什么错，他也没做逾矩之事，为何吓成这样？
兔子胆儿都比他的肥。
“呃……妈，我，我先走了。”似乎不愿再多待一分钟，泽田纲吉跟妇人匆匆道别，头也不回地跑了。
花泽浅夜目送他跑远，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妇人喊住了。“姑娘看着有些面熟啊……”
“诶？”这算搭讪么，对象还是美丽的家庭主妇。
妇人凝视着她的脸，似乎陷入了些许往昔回忆中，“你长得很像我旧时的朋友，她离开并盛好多年了，中间断断续续的有些联系，不过十几年前突然就失去了她的音讯……”
十几年前？花泽浅夜心中一动，“夫人，请问您的那位朋友她叫什么名字？”
“清美，她叫荻野清美，”妇人察觉到自己冒冒失失地拉住个陌生人说东道西有些失礼，世上长相神似的可不少，“抱歉啊，突然跟你说这么多，我叫泽田奈奈，不用‘夫人夫人’地喊我，怪不好意思的……诶，你怎么了？”
泽田奈奈可没想到故友的名字竟然让素不相识的少女红了眼眶。
“哦，没事。”花泽浅夜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情绪。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荻野是她母亲娘家的姓氏，母亲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也早就不在了，又没有兄弟姐妹。也亏得她天生乐观，在孤儿院那种环境中熬了过来。
在并盛读完初中，母亲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东京的私立高中，她也是在那里认识的父亲。
这些都是花泽铁男没事儿的时候跟她唠嗑讲的。母亲大学毕业后随父亲出外游历，两人花了几年时间去世界各地晃了一圈，扯了证，有了浅夜。原本想至此回到母亲的家乡并盛安顿下来，房产已置办妥当，可是住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后来，花泽铁男就带着老伴和唯一的小孙女离开喧闹的东京，来到并盛准备安度晚年。
命运开了个玩笑，可惜一点都不好笑。
“夫，嗯，奈奈阿姨。如果不考虑重名的情况，你说的荻野清美应该是我妈妈。不过她随夫姓叫花泽清美。”
“诶？清美回并盛了吗？都不来看我。”泽田奈奈抱怨。
花泽浅夜抓着编织袋的手无意识地握紧，她没有父母的记忆，伤痛自然没有那么深刻，她只是想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再见一面就好。而这些对于泽田奈奈可能就难以接受了，她一直以为有个故人在远方，可惜那个故人早已去了更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知泽田奈奈，“奈奈阿姨，我父母都不在了，他们在十几年前出了车祸……”
泽田奈奈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眶里逐渐盈满泪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
***
花泽浅夜最终没有去成商店街，经不住泽田奈奈的盛情邀约，她留在泽田宅吃了午饭，并聆听奈奈诉说了很多母亲的往事。
原本花泽清美在她心里只是那一张张扁平的照片，随着往事的堆砌，渐渐变得立体而动人。
在爷爷奶奶眼中花泽清美是令人满意的儿媳，而从泽田奈奈的话语里，花泽浅夜能够想象一位坚强自立、人格同外表一样美丽的女性在朝自己微笑。
花泽浅夜很感动，她的心此刻像手里的茶杯一样暖。母亲并未淹没于岁月长河中，至少还有人记着她的好，至少还有人把和她相处的时光作为纪念。
至少，花泽浅夜的血液里还流淌着花泽清美的坚持。没有目标，那就努力寻找它吧，除了死亡，没有什么东西算得上真正的绝望。花泽浅夜并不畏惧死亡，那是有生命的东西终将迎来的了结。
虽然相处的时间太短，但是花泽清美终究是给了浅夜生命。愿她在彼岸能够安息。
临走前，花泽浅夜废了好大的劲才阻止泽田奈奈试图搬空冰箱的行为。她看看自己那快要撑爆的编织袋，心里略感无力。
家庭主妇的行动力真可怕。
千答万应有空一定常来看望泽田奈奈，母爱决了堤的泽田奈奈纠结了好久才批准她回家。
下午三点从泽田宅离开，花泽浅夜有些怀疑她家那只猫现在是不是已经饿趴在地板上当猫毛地毯了。她扎紧了编织袋的口，扛着它快步向家进发。
转过街角，浅夜远远望见Iris正围着一个人撒欢，而那个人会出现在她家门口则是她始料未及的——云雀恭弥抱着一个纸袋子，蹲着身子逗她的猫，表情柔和。
花泽浅夜没由来的想起她之前脑补的画面：云雀恭弥对着并中的花花草草痴汉笑之类的……居然和眼前的场景不谋而合了。
不中二的委员长也挺可怕。
“你在看什么？”
走近了点，云雀恭弥总算抬起头注意到了她。委员长大人一瞬间释放出了“惹我者死”的强大气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花泽浅夜的幻觉。
“呵呵……委员长怎么会光临寒舍？”她看了Iris一眼，可是那家伙一点自觉也没有，不断在云雀的脚边走动。
云雀恭弥闻言也不回答，抬手就把怀里的纸袋子扔向她。浅夜单手接住，朝里一看居然是她那天罩在云雀身上的针织外套。
“啊呀，委员长何必特地跑一趟，周一带去学校不就好了？”浅夜倒是没想到他居然动手补好了，原本以为他铁定是直接扔了不鸟她。
“哼，我不喜欢欠着谁，”云雀恭弥狭长的凤眼紧盯着她，“拐子又改良过了，来打一场。”
花泽浅夜直接无视了他瞬间掏出的双拐，把鼓得要爆的编织袋放到脚边，伸手拉开院子矮门的插销。“不打，伤没好发挥不出实力。”
云雀恭弥听后竟然认同地点点头，收起了双拐。想咬杀就得尽兴，跟被限制了实力的对手战斗索然无味。
“上门便是客，委员长要不要进来喝个下午茶？”一句顺口的招呼，潜台词其实是“哦，感谢送货上门，再见”。
想必云雀恭弥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懒得拒绝转身就想走……可惜没走成——一直努力增加存在感却被无视得有些憋屈的Iris一口咬住了云雀的裤角。
暂时阻止云雀离去成功，Iris乘胜追击，拼命用脑袋去蹭云雀的小腿，边蹭边发出“呼噜呼噜”的愉悦咕哝声。
“……”花泽浅夜忽然心塞极了，就是自家养大的女儿跟着别家坏小子跑了的那种心塞。
“……”这是很喜欢小动物但是已经拒绝的事情又反悔不是一个强者该有的表现所以现在很纠结的云雀恭弥，简称中二病犯了的委员长。
简直了。花泽浅夜扶额，承认自己刚才确实嘴贱，“委员长，别拂了它的好意啊。你就把下午茶当成……呃，研究日本茶道文化怎么样？”
云雀果然很中意这种中二气息的说辞，哼了一声跟在浅夜身后进了院子。而Iris兴奋异常，没等浅夜开正门，它麻溜地从旁边的猫洞里钻进了玄关。
“委员长你有点厉害啊，这家伙平常除了我根本不鸟别的人或猫，更别提亲近了，你摸它一下它能挠你十下。”
花泽浅夜打开门，Iris又扑上来叼住云雀的裤管把他往客厅扯。
云雀恭弥掐着猫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架在肩膀上，然后很淡定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吃掉大半的小鱼干。
浅夜登时被一股屌炸天的驯猫战士气息弄得有些醉。她瞪了一眼趴在他肩上装死的猫，朝云雀恭弥竖起了大拇指，“你赢了，委员长。这家伙从来不吃腌制食品的。”
不是没人拿小鱼干逗过它，还有抱着高级猫粮来挑战的，全都被挠得哭爹喊娘。细思之下只剩一种结论：这猫它看脸，或者谁和花泽浅夜一般浑身王霸之气它就服谁。放眼大并盛，云雀恭弥表示舍我其谁？
花泽浅夜引他进了客厅后就放任他随便走动，自己去厨房里把奈奈给她的东西稍作整理，该冷藏的冷藏，其他的就先散放在流理台上。冰箱里还剩下两大碟她前天做的和果子，索性一并拿出来吃掉，腾出点地方放东西。
等她泡完茶从厨房端里出来，入目却没了云雀的身影。她把茶和点心放在矮桌上，起身绕到屏风后边，果然在那里看见了云雀和猫。
他在她祖辈和父辈的灵位前燃了香，正双手合十地祭拜。猫安静地蹲在他身边。
浅夜也和他并排跪下，合起手掌闭上眼。每天拜一拜她深爱着的人们，这个过程总会使她内心变得平静。
她拜完了起身，云雀已经站在一边等她，注视她的眼神中少了紧盯猎物的兴味盎然，只是普通的在看一个人。
他率先转身绕过屏风，“吃什么？蛋糕一概免谈。”
“宇治茶中的玉露极品，加上我自己做的和果子，还合你心意吗？”花泽浅夜拿了个坐垫递给他。
花泽铁男去世以后，浅夜一人独品香茶显得索然无味。今日难得有人有闲情逸致，她索性按照花泽家的传统打开了另一侧的移门，把矮桌搬到回廊上，一人一边坐着斟饮，还能欣赏夕阳映照下的天空。
剩下的半包小鱼干被浅夜倒在盘子里，Iris啃得正欢，猫瞳不时在背对着它的俩人身上扫视，哀怨地发现自己又被无视了。明明刚才还特意去买了包小鱼干逗自己的男孩现在和自己的主人静坐无言，喝茶吃东西。
想打架的时候狠狠干上一架，相安无事的时候竟然也能坐下来喝一杯，云雀恭弥和花泽浅夜之间的关系着实很奇妙。
花泽浅夜这时才忽然发现自己在并盛最了解的人除了云雀恭弥竟然就别无他人了。虽然两人从未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说话，但是从他的战斗风格中却可以窥伺所有的性格、习惯和意念。
怪不得有古言“不打不相识”。
“啊，差点忘了……”浅夜从打架联想到了她那件外套，云雀说补好了的，她还没亲自检查过。
不过刚一回头，她就一下子笑出了声，惹得云雀恭弥把注意力从天空挪到了背后。
只见Iris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纸袋子拖过来了，正无聊都钻在里面打滚。
她轻而易举地从袋子里逮住了猫，直接把它塞到云雀怀里，随后拎出外套检查它是否已惨遭猫爪的蹂|躏。
外套左臂撕裂的位置已补好同色的毛线，有些针脚略有瑕疵，不过整体上很不错。这件衣服是奶奶帮她织的，后来嫌小了，就拆开来重新量体裁衣增补过，款式还保持原样。有了破损也是自行修补，一直不舍得丢弃。
“委员长，”花泽浅夜把外套披上身，“你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一晚上又补衣服又改武器的，效率高到惊人。”
“小意思。”云雀恭弥对上她的笑脸后移开视线，看得出他刚才挺在乎自己的手艺是否令人满意。当然，满意就最好了，不满意的话……哼哼，揍到她满意为止。
“那个，委员长。既然你这么善解人意、心灵手巧、高大威猛……”
“说，什么事。”云雀恭弥直接打断了她那没营养的阿谀奉承。
“下周开始打人能不打脸吗？戏剧社的新戏要开始排练了。”
云雀恭弥听了之后又笑成了裂口女，他阴测测地盯着花泽浅夜，说出的话饱含杀意：“你挡住了不就打不到脸了吗？花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