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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雪纷飞,暗影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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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听闻盖聂师从纵横鬼谷子,出谷也不过几年。
几次挥剑后,盖聂剑下早已倒下数人。我随着对方人数的增加也早就无法抽身拔剑向敌了。
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短短一刻,或者从那些人做出这个错误决定的那时起,生死便已注定。
房间里光线微暗。看不清盖聂的表情。搏杀中我与他互为后盾,此时我背对珠帘,他临窗而立。
透过他身后的雕花木窗,我这才看清,方才刀剑挥舞间,我隐约看见的白梅花瓣,不是白梅花瓣,可那零星白点又是存在的。
窗外落雪了。
盖聂许久无言。
“你似乎在后悔。”我说。
盖聂淡淡看我一眼,从容依旧,死气依旧。
“后悔杀了他们。你本来不想的是吗?”
盖聂终于有所动容,剑是我们命里的魂,此时他却紧紧握住了他的魂,紧得就要窒息一般。
我向前一步,思考片刻道:“真可笑,剑客面对敌人还会犹豫吗!”
我自幼生长在大秦,有记忆的第一件事是我的师傅将我领到了陛下面前,告诉我这是陛下,我要忠诚一世的人。
那时大秦尚未统一天下,天兵库还只有我和我师傅。
师傅还曾告诉我,在剑下,没有命,只有命运。
“盖先生还真是不可理喻。”我嘲讽他,收起手中的剑:“既如此,何必救我呢?对于盖先生,哪边都一样吧。”
“姑娘的命不是在下救的。”姓盖的闷葫芦似的任我一个人发泄,此时终于出声了,“是姑娘自己的本事。”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驳他。
室外扬起飞雪,室内血染一地。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盖聂的脸颊还是酡红不褪。
“盖某也曾如姑娘般,大秦的天下,大秦的将来,盖某一心想着用自己的道维持它。”盖聂突然说起这般交心话,我也不知是真是假,就当是酒后胡话随他说罢。
只不过,“盖先生说错了,浣剑心无天下。”我轻声道。
我知道珠帘外必然还有其他纷乱,店主人暂时无心管我们。
“只是如今,盖某的一位大哥去了。盖某突然不知所措,如行走在雪地中,”他转头,看窗外暗夜飘雪,“一时就迷失了方向。”
我心说你大哥死了和你认不认路有什么关系。我是没有你这么大的志向。
道?何为道?我不知,也不喜。道只是束缚剑客的锁链。
“那先生接下来准备如何?”我问。若他答离开咸阳,必是又一场纷争。
“盖某也不知。也许盖某一直是错的。”他说完便不再答话,只是紧盯窗外白雪。
在他这样的人眼里,天落飞雪确实要比我这个屋子里的大姑娘要更有魅力一些。
安静了一会,珠帘外传来急促的“哒哒”声,看来是算账的人来了。
能在这咸阳不声不响把一家酒肆开得风生水起,背后的关系必然错综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逃开 为好。
我示意盖聂从窗户飞走,他在酒桌上留下些钱,才与我离去。
雪夜下的咸阳透着点点灯火,铁骑的冷硬,飞雪的柔弱,还有告诉我他的“道”的盖聂。
在小宫门与盖聂道别,我没走几步又见到了那孩子。
“天明。”我轻声走过去,雪地柔软,踩着就像宫里美人房里的白毛地毯。
那孩子衣衫单薄蹲在地上,大雪夜,说晚不晚的时候,只是别家都在用晚饭。
“哎,这位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他站起来摸摸后脑勺,对我嘻嘻笑,我常见他做这动作。
他真是矮,才到我腰部。
“我想问问……你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