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休木

8、多多生日二 父子俩互动

　　幼儿园开在路边，与柳安的店在一条街上，分属两边，大概五分钟步行的距离。幼儿园是私人老板，办的不怎么正规，其实也学不了什么东西，就是让小孩子们开始在同龄人中学习与人相处。

　　到了幼儿园的时候，多多刚从教室里走出来，一下子就冲弯下腰的柳安扑过来，大眼睛眯成月牙，笑得见牙不见眼喊：“妈妈！”

　　柳安抱着香软的小家伙，亲了他一口。母子俩之间气氛相当温馨。

　　“多多，还认识我吗？”总有那么几个不识趣的人在，破坏气氛！柳安半搂着儿子，心中翻白眼。

　　多多扭转小身体，侧头看到了把自己蹲的和多多一样高的白烨，笑了：“白叔叔好！”

　　“多多真乖！”白烨冲多多张开手臂，“来，多多，咱们来个重逢的拥抱！”

　　白烨那张脸和煦起来，从来都是男女老少通吃，多多也没能逃过，不过好歹他冲过去之后，还记得亲妈，转头用疑问的表情征询了柳安的意见。

　　柳安看到了小胖墩的表情，也瞟到了姓白的脸上针对她的笑意，牙齿咬得死紧，不情不愿笑着点点头。

　　看到妈妈允许了的多多，很开心的与他的‘白叔叔’亲热的大大拥抱在一起——顺便被抱起来了。

　　白烨明显没有抱小孩子的经验，多多不舒服的在他臂弯扭动了几下，白烨小心翼翼地随着多多变换姿势，让小孩子更舒服一些。同时还不忘马上往外走。

　　柳安彻底不安，急急忙忙就想接过儿子，她冲多多说：“来，妈妈抱，叔叔没抱过小孩子，容易累。”

　　多多转头与白烨对视，白烨冲他笑，问多多：“多多，我抱着舒服吗？我不像都没小孩抱的。”白烨一副可怜求安慰的表情，晃了晃坐在他左手臂上的多多，“多多最体贴了，让我也多抱抱好不好？”

　　多多有些犹豫，他问白烨：“那叔叔不会累吗？多多很重的。”小胖子对自己的吨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抱着你，再长时间我也累不着。白烨目光温柔，继续哄小胖子：“你看，是我得手臂粗，还是你妈妈的手臂粗？”

　　多多不明所以，两厢打量，很诚实的回答：“叔叔的粗。”

　　白烨对叔叔这个称呼实在心有不愉，但谁让他碰上这么个前女友呢。他又问了，“那多多的手臂和妈妈的比呢？”

　　“妈妈的比较粗。”

　　“那你的力气大还是妈妈的力气的大？”白烨真诚的眼睛看着多多，又问道。

　　多多好像明白了，伸手搂住了白烨的脖子，小屁股牢牢坐他手臂上，还扭动了两下，在他耳边回答：“妈妈的力气大，所以叔叔不会累是不是？”

　　“多多真聪明！多多以后要体谅妈妈，别老让妈妈抱知道吗？”

　　“好！多多听叔叔的，叔叔真好！”

　　背对着白烨的多多，自然是看不到白烨的表情，倒是柳安，看到了白烨因为多多一口一声叔叔，脸色明明白白的郁闷。即使她心情阴郁，也忍不住乐了。

　　柳安本想让多多谢过白烨的礼物就算完。可白烨明显不会如她所愿，他振振有词：“礼物当然应该在庆祝的时候送出，多多，你说是不是？”

　　也许是父子天性，多多相当赞成白烨。柳安自然不会在今天扫儿子的兴，只好劝多多，试图尽可能隔绝这一大一小：“多多，你看，叔叔有工作是不是？他有自己的事要忙，怎么一直陪你呢？这样好不好，咱们请白叔叔吃上一块你的生日蛋糕，然后你收了礼物跟叔叔道谢。这样，叔叔的心意到了，也不耽误事。其他的妈妈和姥姥陪你，就像往年一样，好不好？”

　　多多明显有些失望，他问柳安：“可是多多都放学了啊，叔叔也应该下班了吧？怎么会还工作呢？”

　　白烨没有插口，看着柳安一口一个叔叔的称呼他。这女人喊得也不亏心，哼。我儿子就是我的，你怎么着都没法真正把我排除在外的。

　　柳安知道这小子不好哄，只能继续努力：“你看，平时这时候，妈妈也还在工作啊，是不是？”

　　多多自然明白妈妈说的不假，可还是不甘心：“那，叔叔可以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啊。”

　　柳安眼见快成功了，于是加把劲：“你看，叔叔是C城人。C城你也去过，那里的东西你也吃过，口味是不是相差很多呢？你忍心让叔叔陪你一块吃不喜欢吃的东西？”

　　白烨看到多多的嘴巴彻底撅起来了，眼神黯淡下来，却不说话了。知道儿子不乐意还是被亲妈说服了，多多正要点头时，他瞅准时机开口了：“多多，别听你妈的。她太客气了，那是陌生人之间才讲究的。咱俩什么关系，用得着这么计较？”

　　我儿子跟你什么关系啊？柳安怒，眼刀子飞向那张俊脸。白烨目光深沉，不躲不避与她对视。柳安很想理直气壮瞪回去，可到底心虚，只能率先挪开了视线。

　　哼，这还差不多，离间我们父子没你干这么绝的，还当着我的面，真当你胆儿肥了呢。白烨面上继续温和，哄不解的多多：“你看，工作也可以请假是不是？你妈妈不就带着你玩了好久？她是不是也没有工作？”

　　多多似懂非懂点头，眼神倒是亮了，“那……”

　　白烨笑眯眯点头：“叔叔陪你玩到你睡觉好不好？”

　　多多很体贴：“那叔叔吃不惯怎么办呀？”

　　白烨蹲下来，跟小胖子额头顶额头，磨了两圈，做了做鬼脸：“多多喜欢吃C城的东西吗？”多多点头，他眨眨眼，“那叔叔也喜欢吃这里的食物呀！”

　　多多被白烨逗得正发笑，听到白烨这么说，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下，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妈妈说你吃不惯呢？”

　　柳安对儿子的影响力，白烨算是初有领悟，他决定还是不扫柳安权威为妙，于是这么解释：“叔叔以前是不喜欢吃，可这些年口味变了呀，你妈妈不知道而已。多多呢，是不是也有之前不喜欢吃的，现在变得喜欢吃了？”

　　多多跟只小啄木鸟一样，连连点头：“嗯！多多以前很讨厌胡萝卜，但是妈妈做的胡萝卜饼，我突然就喜欢吃了。”多多又继续让白烨抱起来，父子俩脑袋凑得很近，成功歪楼，开始讨论起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不好吃的只是做的方法不对云云。

　　柳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白烨哄得儿子转投了他，不能发火，口齿又比不过奸商一枚的白烨，不明白儿子什么时候就跟这人这么熟了。

　　在她思考期间，白烨就在多多的指引下，来到了照相馆。照相馆本来就是针对小孩子的，照全家福还是什么的，都很方便。

　　柳妈妈正在门口等着，远远就听到自家孙子清脆的声音，可看身影又不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感慨年纪大了，耳朵也不行了，就看见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怀里抱着的，真是自己孙子。她心中一惊，不知道哪出了问题。多多倒是很甜的喊姥姥。柳妈妈伸手要抱过多多，可多多看了她手臂一下，一个转身，没让姥姥抱。

　　柳妈妈有点慌了，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想问问去接孙儿的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四处张望没看到柳安，于是犹豫着正要问这男人，就看见自己女儿明显垂头丧气从后面冒出来了。原来跟在后面的柳安个子太小，被白烨遮了个严实。

　　柳妈妈拿眼神问自己女儿，可女儿总也不抬头。那男人倒好，无比自然抱着多多就进去了，还招呼她们母女，赶紧进去照相。

　　今天是宝贝孙子的生日，柳妈妈自然也指望能顺顺利利的。看样子柳安跟那人还蛮熟，不是人拐子就行，其他的，晚上等多多睡了再问吧。下定决心的柳妈妈笑容满面，也不问白烨是谁，虽然觉得一陌生人参与这种全家福很奇怪，但看多多那么兴奋，也由着他去了。大不了明天再来补一张。

　　多多显然兴致很高，跟白烨合照了不少，有什么奇怪的拍照想法，白烨也能一一满足他，把他顶头上、单手举起他，一起扮作人猿泰山什么的，真是花样百出。他们一直闹到太阳下山还意犹未尽。

　　柳妈妈这下算是觉出不对了，多多怎么跟这人这么亲热？着两人看着真像父子俩，转头看向女儿，她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而一向体贴母亲的多多，竟也没注意到柳安情绪低落，他正玩得开心，出乎意料的开心。

　　拍完照，兴奋的多多依旧是白烨抱着的。柳妈妈就看着白烨一脸自然跟着她们回到了家里，特自来熟的换了鞋子进屋。还主动招呼愣在门口的母女赶紧进来。情形不明，柳妈妈也只能笑着进了门，把炖的菜、熬的汤先盛出来，然后快手快脚炒菜，顺便喊来明显不对劲的女儿帮忙，打算趁着做饭的功夫，了解下发生了什么。倒是把孙子丢给了外面那男人。

　　柳妈妈一边炒菜一边分心看帮忙的女儿，辣椒不够了，柳安正在帮忙，柳妈妈就眼睁睁看着心不在焉的柳安拿着刀子差点切掉半只手，吓得她扔了手中的锅铲就夺过刀。柳妈妈恨铁不成钢的拿手指戳女儿的脑袋，低声骂她：“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的呆呢？什么事值得你这样？脑子没毛病把？！”

　　她力气大，柳安整个人被戳的一个趔趄，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柳妈妈忍不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有什么问题总得先说出来一起解决吧？”

　　柳安还是那副木木呆呆的样子，等柳妈妈放弃了，转头去忙活的时候，突然开口：“外面的白烨，你在广州见过的。多多的父亲。”

　　听到前一句，柳妈妈先是一惊，证实了当时心中的不安，怪不得看着有点眼熟，又被柳安后面的一句话惊得差点扔了锅。她睁大了眼睛，震惊的转头看女儿，压低声音怒吼：“到底怎么回事？！”

　　柳安瘪了瘪嘴，快哭了。柳妈妈看见女儿这样，憋气又狠狠叹了口气，骂女儿：“这么大件事你居然还敢一直瞒着！你晚上老实点给我交代清楚。”锅里的食物不等人，柳母也没办法，只能赶紧忙活去了。

　　客厅里很热闹，多多像是跟白烨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叽叽喳喳，白烨也趁机打量着整体的布局。

　　这是二楼，在柳安店铺的上方，却与店铺不是一个进出口、独立的楼梯上来，进门就是客厅，进门的右手边是三间房。房门都是敞开的，当中的一间装饰得很温馨，色彩丰富，各种玩具摆放得整整齐齐，铺着地毯，家具也是磨了圆角了。在这个三线城市都算不上的地方，买到这种儿童家具，也不容易。

　　对此白烨松了口气，在他不知道的年岁里，多多也被精心照顾着。

　　客厅电视墙后面，好像是厕所和浴室。连着客厅的是一个大阳台，与门口对着。阳台上面摆放着各种植物，还有藤椅、竹床。客厅过去就是饭厅，饭厅旁边看不见的地方，是厨房。

　　整个家没有太多装潢，简单的粉刷了一下，装了地板而已。客厅的沙发也是布艺的不起眼，电视属于快退休级别，空调倒是挺新。客厅阳台上都没少了玩具，没有收拾得那么整齐的这个家里，出乎白烨意料的有人气。厨房抽油烟机估计不大好，伴着油烟味飘出来的，还有菜香。

　　唔，这个肉炒的有点老，还有点糊锅，辣椒跟花椒的味道也不够正，菜下锅的时机不对，火也不够辣。白烨鼻子很灵，心中点评着。虽然菜不尽人意，可闻起来真让人有食欲。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家庭温暖，妈妈菜？白烨不自觉笑了，跟儿子玩得更开心了。我也会有家的，一个同样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