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过渡章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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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是被尿意憋醒的，晚餐吃得多，喝得自然也多，这么一会就憋不住了，生生将睡梦中的多多给弄醒了。扭开房门的前一刻，多多听到了姥姥说自己是白叔叔儿子那句话的时候，这下，迷迷糊糊的睡意，立马走得干干净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多多几乎是本能的轻手轻脚，将自己贴上了门，从缝隙里，听妈妈和姥姥的对话。
几十年的老房子，他们住进来也只是简单装修了下，自然不可能有多强大的隔音效果。况且多多年纪小，耳朵尖。柳安和柳母的对话恰恰被这个最不希望他听到的人，听到了。
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其他小朋友在这种情况下回事什么感受？多多不知道，他知道别人家很难出现这种情况。
原来我也有爸爸，还那么高那么帅。
爸爸很喜欢我。
爸爸对我很好，愿意陪我玩。
爸爸是个好爸爸。
可爸爸不要妈妈。
我想要爸爸，可是更想要妈妈。
现在怎么办？
妈妈好像很不希望我认爸爸，可姥姥好像希望我认。爸爸为什么要认自己？
爸爸是真的喜欢我吗？那为什么之前都不见他？为什么提到爸爸，妈妈那么不开心？
丘丘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他爸爸又有了小孩，就不要他了。丘丘说他小时候爸爸也对他很好。可现在他爸爸不要他了。如果认了爸爸，是不是哪天爸爸又有了小孩，也会不要我？
可现在姥姥也不肯要我了。
怎么办？
多多就那么愣愣地坐在地毯上，睁大的眼睛忘了闭上，一动不动的胡思乱想。过了一会，他又爬上床，给自己盖上了被子，闭着眼睛装睡。
脚步声在房门口停止了，姥姥低声劝着妈妈：“别看！你会吵醒他的。”
然后脚步声就远了，接着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上。
多多本想再过一会就偷偷去妈妈房里拿手机给那个新出炉的爸爸发短信，嗯，等一会，等妈妈睡着就好。
多多以为自己听到了这么个消息一定会睡不着，可他高估了小孩子的身体，也许是白天疯得太累了，也许是太震惊，总之，打算睡不着的多多，一转眼就睡熟了。
等他陡然惊醒打算实施自己计划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连平时上学的时间，都误了。
白烨跟自己儿子一样，睡得也很好。
陪儿子玩了一天，体力消耗真大。比上次跟那几个老鬼谈判了一天一夜来得还累。
他睡得相当熟，入睡前的好心情延续到了他的梦里。
他梦见多多喊他爸爸，抱着他，亲他。多多闯祸了冲自己笑，满脸耍赖求放过，天不怕地不怕，理所当然让自己给他擦屁股。
他还梦到多多长大了，青春期开始中二病，声音开始变粗，个子发了疯似的拔高。脾气开始坏了，开始冲自己吼。可这孩子一如既往体贴，吼完自己第二天总会道歉，虽然别别扭扭，一副本来就是你的错，我只是体谅老人的犯病表情。
梦中的自己又好气又好笑，却满心欢喜，怎么也停不住。
他就在这样的美梦中，迎接了朝阳。
另外两人这晚上就相当煎熬了。
柳安和柳母睡在了一块。柳母不放心柳安，怕她一时间想不开，折腾自己。自己在她身边，看到苗头好歹能制止一下。
好好在柳安没啥过激反应，就那么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到天亮了才睡过去。
看她睡着了，柳母才放下心来，这时候才感觉到困，看看天色还早，想着歪一会就起来给孙儿做早饭，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天光大亮。
糟了，多多该吃不上早饭了。
柳母轻手轻脚尽可能快的起身，出了房间发现多多也才起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对多多说：“快去洗漱，迟点就迟点，姥姥会给老师解释的。”
多多揉揉眼睛，反应有些迟钝，点点头，没吭声就往盥洗间去了。
“这孩子，还没睡醒呢。叫你昨天疯，累了吧！”絮絮叨叨的柳母开始准备早饭，容易煮的小米粥加了大黄米和压碎的燕麦，十分浓稠。白煮蛋配上芝麻酱拌的蔬菜，再来一杯牛奶，早餐就好了。
柳母把最后一样蔬菜端出去的时候，多多已经坐在桌子前开始吃了。
今天的多多似乎特别饿，一口接一口，都不带停顿。
心事重重的柳母也没注意多多起床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往常叽叽喳喳从早到晚的孙子，今天安静得异常。
走在上学路上，多多终于忍不住问柳母：“多多不好吗？”
正愁着多多亲爹这事的柳母被问得一愣：“啊？什么？”
“多多不好吗？”多多抬头与侧头看他的柳母对视，稚嫩的脸上有点难过，“多多不好吗？所以姥姥要妈妈不要多多？”
“啊！”听到多多解释的柳母如同受了当头一棒，停了下来。面对面看向多多，多多这孩子今天穿得潦草，连长袖一部分下摆还扎在裤子里没理好。
“你昨晚没睡着？”柳母很有些惊慌。
多多摇摇头：“睡着了，后来醒了，然后听到了。”他瘪了瘪嘴，拉着柳母的手摇了一下，继续问，“姥姥不要多多了吗？”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的柳母错开与孙子对视的目光，蹲下去给他理了理衣物，站起来含糊：“没有的事，多多别乱想。有些事你不懂，不管你昨天晚上听到了什么，都忘了好不好？”
多多倔强的抬头看她，抿紧了嘴唇，不答话。
“多多，姥姥没有不要你，只是……”柳母忍不住在孙子面前叹了口气，“你爸爸不好吗？你不想要爸爸？姥姥记得你小时候也要过爸爸的。”
似乎找到了突破点，柳母开始哄多多：“你看你爸爸是不是很好看？又高大威武。有了爸爸，以后小朋友夸自己爸爸的时候，你也可以夸自己爸爸了啊！”
多多仍然沉默，还松开了牵着柳母的手。
柳母表达不出现在的感受，心如刀割有，五味陈杂有，像是开水煮过又扔进冰水里，被片成片还要剁两下。她脸上的血色也慢慢消失了，可眼神还那么坚定，“多多，听话。你还小，不懂。可姥姥是过来人，姥姥不会害你。相信姥姥好不好？”
多多打开了柳母试图重新牵着他的手。
柳母不得不蹲下身，双手扶住了多多的肩膀，这回多多没避开。柳母欲言又止：“有些事情，姥姥不好跟你说，可你爸爸怎么对你，你也有感受。”
柳母又叹了口气，伸手试图摸摸孙子的脑袋，多多到底还是躲开了。柳母放下手，想着孙子一贯懂事，决定多说两句：“即使你跟你爸爸走了，姥姥和你妈妈还是你姥姥和妈妈，这是永远不会变的。即使将来我们不住在一起了，姥姥和妈妈一样惦记你，疼你。”
“为什么我们不住在一起？”
柳母看着年幼的孙子，掩饰般闭了闭眼，平静了一会情绪才接着说：“姥姥只是说万一，也不一定。你想啊，多多将来要上学，每天跟姥姥相处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会，其实分不分开没多大区别，只是晚上不一块睡觉而已，姥姥保证，一定常去看多多，妈妈也是！”
“那还是不要多多。”多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开始大颗大颗掉眼泪。
柳母极少看见多多这样哭，这孩子爱笑，有什么事最多瘪瘪嘴掉两滴猫泪，不等人哄就自己好了。他足够懂事，也够乖，可现在柳母更希望孙子没那么懂事那么乖，他可以像这个年纪其他小孩一样不讲理，耍赖甚至打滚不肯去他爸爸那，也可以嚎啕大哭让几百米外的耳背老人都听见。就是不要像现在，连哭都不大声。
柳母不顾多多反抗，一把抱住了多多，将他整个埋进自己怀里。也哭了：“多多，好孩子，别哭啊，姥姥真没不要你，别哭啊，你哭得姥姥、姥姥……呜……”
“我不知道你听见了多少，可你妈妈从来没有不要你。姥姥也没有不要你，你是姥姥的宝贝孙子，除了你妈，世界上就你最重要了，比姥姥自己还重要。”
“多多，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有时候，真的没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柳母与怀里的多多对视，给他擦眼泪，“姥姥跟你保证，只要有机会，一定多去看你，好不好？”
多多红着眼，带着哭音说：“为什么是姥姥来看多多？让爸爸来看多多跟姥姥不行吗？”
“好好好，姥姥一定争取，一定争取这样好不好？”
柳母虽然口里这么答应着，却也知道难。可现在只能这么先哄着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祖孙俩好不容易平静一些，开始互相给对方擦眼泪。柳母带着多多翘了课，去了公园。就这么回去，女儿一定会发现的。担心妈妈的多多十分配合。
路上，多多问柳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柳安从来不提白烨，为什么白烨又突然要认自己。
可这些，柳母都没法回答。
当年的事，柳母压根不知道。女儿出去读了四年大学，就留那边工作了，那年春节才在家呆了五天。
春天快过完的时候，突然就回来了，还说自己怀孕了。
震怒的柳母逼问孩子的父亲，死倔的柳安怎么也不肯说，甚至还为此动了胎气去了医院。柳母逼她打掉孩子，她也不肯。柳母以为她太爱对方，免不得苦口婆心劝她。可柳安很干脆地说压根不爱对方了，没办法，柳母以跟她断绝母女关系来要挟，柳安仍然不肯，柳母凉了心，真真就不管她了。
所以多多刚出生那会，母子俩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可世界上哪有父母犟得过子女呢？自己心尖尖上疼大的，母女俩相依为命那么些年，柳母得知女儿已经生下孩子之后，还是怒气冲冲过去照顾女儿了。柳母错误估计月份，消息得来的太晚，到的时候，女儿瘦了好大一圈，小孩子也没人家的养得壮实。
于是便心软了，对女儿依旧的沉默也就让它过去了。罢了，就这样吧，好歹孩子亲爹不知道，孩子就是安安一个人的。谁知道真结了婚，对方是什么德行呢，搞不好更辛苦。柳母如是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过渡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