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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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田姑娘穿着一身厚厚的纯白色棉睡衣，长长乌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后，看起来兔子一样的柔软。她理了理思绪，脑子里把顾原离跟自己讲过的，关于她和她喜欢的那个女子从如何相识如何相恋到后来怎么有了分歧闹了矛盾直至最后分手的事情从头到尾的再过了一遍——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故事由始到终压根就没有那个“堂姐”出现过！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她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顾原离被三了？
顾原离的女朋友不但跑去形婚还一直脚踏两条船？
藤田友织子把脚缩上沙发双手抱膝下巴搭着膝盖，满怀顾虑把心底的疑惑问出来，“你从来就不知道你那位堂姐跟你女朋友之间的事情？你女朋友也从来没有说起过吗？”
一晚没开窗了，屋子里有点闷。
顾原离起身把客厅的南面的窗开了个小缝，又回房拿了条薄毯出来给俩人搭好。
藤田一看喜滋滋的，“不如再泡壶热茶我们一边喝一边聊？”
……
顾原离抬手敲她一记响栗，绷着脸再斜斜瞄了她一眼。
……
好凶残。
藤田友织子嘴角一撇，按下不满催促道，“说是不说，每次已有事情要你交代你就总会找出一大堆其他事情去做，别想要分散注意力，你这是不敢于面对的表现！”
顾原离嗤笑一声，有些讥讽的说道：“我有什么需要面对的吗？我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清楚，我跟她在一起时，她也从没说过她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分手三年没联系，回来后再见面，我放不下就吃了回头草，结果吃出了一个前任，被人大庭广众的拐走了女朋友，女朋友到现在还没给我一个交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面对才是勇敢的表现，嗯？”
“好重的怨气。”藤田友织子挥手扇了两扇，“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去问问她，为自己的感情努力不丢人。”
“为了别人而努力这种事就到此为止吧。”顾原离有些赌气得说。
藤田友织子笑了笑，温和道：“你要是不在乎就不会觉得烦恼了。”她顿了顿继续开解顾原离，“你只是看见她们曾经的影像，这并不能说明她们现在有什么关系，你心里有怀疑是因为她跟前任重新有了联系并没有告诉你。试想一下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堂姐，只是一个其他女人，分手了难道就不能做回朋友，一定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可是她连一个解释都没有给我。”
“也许她有为难的地方，你不是说她已经形婚了吗？中国年的应酬会很多吧，也许只是没来得及？”藤田友织子试探着问道。
顾原离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忙到连发一个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么……”
两个人经历了太多的身不由己，裂痕已经产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的。
藤田友织子安慰的拍了拍顾原离的肩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中午顾原离去煮饭，藤田友织子趁着顾原离炒菜的时间拿了她的电话，颇费劲的编辑出一条短信。
「我等你。」
不一会儿对方回复了一条：「你等我！」
藤田友织子露出白白的牙齿笑得奸狡，把两条短信都删除了。
年初二。
顾原离去拜祭外公外婆。
顾原离外公外婆在她小时候就陆续走了。她妈妈只有姐妹两人，她阿姨早早去了日本念书后留在青森，鲜少回国。她妈妈去世时阿姨回来了，办完后事告诉她要过去日本念书的话就联系她。
那时候顾原离觉得自己不可能离开中国，内地那么多学府干吗非得去日本鬼子的地方读书？但她还是感谢了阿姨的心意。后来大学毕业跟郁林蓝分手，顾原离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心灰意冷之下联系了日本的阿姨，阿姨给她联系学校，怕她生活不习惯，又拜托自己在大阪的一位同学，就是藤田友织子的妈妈代为照顾。所以顾原离在日本的三年，一直是借住在藤田家。
那时候藤田友织子也是刚开始工作，从学校到社会的过程让她难以适应，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哥哥是完全无法交流的，不爱说话的顾原离成了藤田最好的倾诉对象。中文夹杂着日语，藤田姑娘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能理解多少，每天下班一回到家，就抓住这只垃圾桶倾吐。
时间一长，两人再熟悉些，顾原离觉得她烦就忍不住回几句，不得不说学习语言真的是要依靠环境的，在这种半被动的状态下，口语成绩突飞猛进算是意外收获。顾原离懒得跟她计较，反正说了她也不听，又觉得整天听她说些当地的奇闻趣事，慢慢融进了这个陌生的国家感觉也不错，就由着她整天在耳边叽叽喳喳。
所以藤田姑娘今天也是一路叽叽喳喳的像个尾巴一样跟着过来了。
偌大的山水园林风格公墓构筑精美，景色幽雅却荒凉鲜有人迹。
这只是一块规划出来供埋葬死者之用的土地。
顾原离穿着一件象牙色的中长款羽绒，幼细的鞋跟敲击着坚固耐久的青石板台阶，发出一个个冷硬又孤单的节奏。
她的外公外婆，她的妈妈都长眠在这里。
还有那些同样沉睡着的好似多胞胎般数都数不清楚的一座座浑黑的其他墓碑，质朴厚重的颜色不露缝隙的封闭住多少欢笑与泪水，没有崩溃地颓废也不会有从容地离去，这里的一切都不露声色地慢慢蒸发般的消融。
顾原离从手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慢慢擦拭墓碑，青灰色大理石上贴着一张女子的照片，女子容貌端雅仪静，眉目婉含纤弱，微扬的唇角，梨涡浅笑。
“这是我妈妈，她去世那年只有四十二岁，乳腺癌，她走的很痛苦，但她很坚强。”顾原离抚上黑白的照片，有些哽咽道：“我很想念她，一直都很想念她。”
她说到这里像是有些说不下去的停了停，转头扬起一个倔强又骄傲的笑脸，“妈妈说她相信我能照顾好自己。”
藤田友织子接过顾原离手里的毛巾继续擦拭积在墓身的灰尘，轻声说，“你一直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你妈妈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这个城市繁闹又喧嚣，沉睡在这里的灵魂应该不会太寂寞，友织子心里想着。
“这些年城市人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活着难有一瓦遮头，死了都不知何处容身。我妈妈和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呢。我要是有天死掉了都不知道会被弄去哪里，想想自己都觉得可笑啊。”顾原离把手中一捧白色康乃馨放在墓台上摆好继续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外公外婆只有妈妈和小姨两个女儿，小姨脾气火爆又调皮，所以外公外婆比较偏疼爱我妈妈，小姨总是吃醋跟家里人闹别扭，后来中学的时候突然决定去日本念书，没想到真的就这么走了，还一走几十年。”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环视一圈，视野内一片开阔，“走吧。”
“啊？”藤田友织子有点回不过神，“走……走去哪里？是要回去了吗？”
顾原离忍不住斜睨了她一眼，笑得不怀好意道：“你是打算陪我妈住一晚？”
藤田姑娘瞪着杏眼咳嗽一声，讪讪地道，“咳，嗯，伯母长得很漂亮，看起来也端雅有礼，但这里太多陌生人，一个人留下我会害羞，还是跟你一起走吧……”
“哼，心口不一的白痴。”顾原离扭头往山下走去。
“把你独自留在这种地方你也会这样的吧笨蛋！”藤田友织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服气的叫到。
“我才懒得跟你吵。”
“因为小阿离你终于发觉自己太失礼了！”
“闭嘴不要用那么恶心的字眼来称呼我！”
“小阿离以前从来都没说过她不喜欢。”
“白痴才会喜欢这样的名字。”
“你怎么可以说自己是白痴呢？”
钻进车里，顾原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阿楠，我这里有一只很会斗嘴的鹩哥，你要是有兴趣初五那天可以见一见。具体时间你定地点你找，确定后短信通知。”
……
“快点把我那个乖巧又可爱的小阿离还给我啊！混蛋！”藤田姑娘气的龇牙，一张漂亮的脸蛋生生扭曲成十八褶包子脸。
……
藤田友织子发现顾原离回国一年后，嘴皮子利索的不少，连续斗了两天嘴自己再也不能随便占到便宜了，真是心都碎了。
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好怀念那个记忆里安静地侧耳倾听你满腹牢骚，脸上却总挂着淡淡微笑的家伙啊……
但是这样也不错吧？
那个时候的顾原离虽然总是微笑的保持着礼貌，眉眼间却拢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清愁，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听藤田一个人喋喋不休的东拉西扯却鲜少开口应和。
藤田友织子扭头看着认真开车的顾原离。
爱情这种东西真是折磨人，还是这样好呀。
可以有了倾吐心事的朋友在身边，开怀畅饮两三杯，肆无忌惮的斗嘴、拆台，怎么都好，总归是不会再出现不好的事情了不是吗？
藤田友织子几日来心里的担忧此刻终于放了下来轻轻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