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GL）》肖尔

17、第十七章

　　第二天上班，顾原离刚进办公室就看到一大叠红彤彤的红封包摆了满台，除了一封是开工利是，其他都是同事给的。

　　有结了婚的女同事打趣让她赶紧找一个，别眼角太高选来选去最后像隔壁部门的某位年过四十的大姐一样。

　　未婚的人除了结婚请宴，逢年过节一般是不能给别人派红包的，所以那位大姐每到年后总是各种尴尬，开年红包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搞的那些年纪比她小的已婚同事给她红包时也别别扭扭，不是偷偷塞过去就是让别人顺带。

　　顾原离知道同事说笑也不计较，高高兴兴的收下红包，趁午休时间吃过饭走到一家商场选了些别致的玩具给一些孩子还小的同事做回礼。

　　下午三点三，一群人围在茶水间聊天，部门经理乔若昕招呼同部门的同事晚上一起吃饭。

　　他们部门男多女少，年轻人贪玩，都跟皮猴子似的，光吃一顿肯定满足不了，好不容易逮次机会有人包单，一伙儿人商量了地方把节目定下来，有人积极主动的立马打电话去一家档次颇高的KTV订房。

　　乔经理好气又好笑，平时工作可没见这群皮猴子这么自觉有效率，佯怒鄙视了一番，众人围着漂亮的女经理一通溜须拍马，经理大人闹不过，又唾弃了几句，最后两手一拍痛快地答应了。

　　顾原离本来想着下班去看看藤田的，一个姑娘突然到了陌生地方身边没个熟悉的人照应，她放心不下。眼瞅乔经理端着杯子要出去，正想找个借口说自己有事不凑热闹了，路过她身边的经理就拍了拍她肩头，“小顾必须得到啊，每次大伙儿一块儿出去玩你就找借口开溜，这次你要是敢不出现，我保证你以后每个月的工作总结都是差评！”

　　“嗯。啊？”后知后觉的顾原离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目送经理大人。

　　没能得到干脆利落的答案乔经理很不满，扭头瞪了她一眼，威胁另一个同事道，“甜宝儿，你负责盯着她，要是她跑了这次费用大家是AA还是你包你们自己看着办。”

　　众人一听嗷的把顾原离和周甜宝围在中间，周甜宝更是恨不得把顾原离直接拴裤腰带上。

　　顾原离一脸黑线看着漂亮女经理仙儿一样飘出门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

　　“顾顾……我亲爱的顾顾...>o<...”回到座位屁股都没做热，周甜宝就在MSN上呼唤顾原离。

　　顾原离汗。好吧，符号妹，“甜宝儿？”

　　“{>~<}顾顾，人家刚参加工作，钱钱好少不要包单Orz”嘤嘤嘤。

　　“囧”

　　“(T_T)顾顾……”

　　“嗯。”

　　“顾顾你不要偷跑。”（泪目）

　　“好的，我不跑。”——||

　　“→_→那你把包包交出来给我保管，到了地方我就还给你。”

　　噗——

　　顾原离一口水差点喷到显示器上，“我的信誉这么差吗？”

　　“嗯！”小姑娘很认真。

　　“……”

　　“（⊙o⊙）你不会还以为自己的信誉很好吧？你逃跑的次数已经多到令人发指了！”

　　……

　　“你想想看喏，去年王副总生日|你送了份礼人没到，我们组长李姐调升你凑了份子又缺席，连年尾项目庆功你也只是露了个面就溜之大吉，我比你还迟半年进公司，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这样的事情都数不胜数了。”你以为你是公司大佬还是贵女千金，也不怕有人给你穿小鞋！后面一句话周甜宝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反正就算说了顾原离也最多哦一下。被乔经理委个艰巨任务已经好心塞，能把顾顾留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甜宝儿表示心有余力不足。

　　“……你赢了！”

　　周甜宝接过顾原离的背包心满意足的跑回自己的小隔间，隔着三个座位喊，“顾顾我最爱你了！”

　　呵！呵！呵！

　　顾原离对这个圆头圆脑萌哒哒的小软妹彻底失语了。

　　周甜宝表示我对你才无语，一个大龄女青年混迹职场，游戏规则还不如我这个刚毕业的小丫头玩得转，真是令人忧心！

　　年后刚开始上班，一群人心思还没从假期的闲散里拉回来，一个下午办公室吵吵嚷嚷的，吃零食的吃零食，聊天的聊天，还有胆大包天偷着摸着在小隔间看电影的，美女经理皱眉，跑出来敲打了几次才收敛一些。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一群人二鬼子进村般在一家日本餐厅包了两围，桌上碗碟高摞犹如蝗虫过境，酒足饭饱又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杀到KTV。

　　KTV的房间很大，订房的人必须是假期过的太舒坦，忘记了给老板荷包放血的后果，竟然撑着狗胆定了个VIP的豪华房。能容纳四五十人的空间里，一遛的褐色真皮沙发空了半边，半拱的天顶上数个霓虹灯球打下来，铮亮的大理石地板映出一道道荼蘼梦幻的眩目光芒，房间一侧摆放着一架乌黑的钢琴，在射灯的注目下流光溢彩，典雅华贵，人们相互招呼着挤坐在相邻的几张大沙发上。

　　作为一名新世纪的宅女，顾原离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太过热烈的氛围，除了必须的人际交往，在人群中，她总是习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职场多变，今日的伙伴可能就是明日的对手，这个道理顾原离很明白，她不会去刻意争夺什么，但也不希望某一日面对竞争时的对手会是自己曾经关系紧密的伙伴。

　　她不善于处理这样复杂的感情关系，虽然明知自己的想法很幼稚，但更不喜欢那种不得已却必须割舍其中一样的感觉，所以，她总是将自己与周围人的联系固定在一个范围内，一旦联系稍有频密便不着痕迹的后退拉开距离。这样的情况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一种为不再被太多旁的人或事牵动而保留下来的习惯。

　　不好隔得太远，顾原离安安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听歌，有活泼的男同事已经开始拉人倒酒找骰盅，看那架势就知道今晚不喝倒几个决计收不了场。

　　乔若昕领着服务员进来把各种小吃零食堆上桌子，有人看到她马上给让了个位，六七个男性众星拱月似的把她让到中间，乔若昕周围环视了一圈，看到独坐一旁的顾原离一阵无语，好不容易把人给扣住了，结果还是不远不近一个人呆着，乔若昕有点气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叫人把她给抓过来。

　　顾原离推让了半天，表示自己不会玩骰盅会扫大家兴，可抵不住周围同事“你再不过来大家都玩不开心，难得出来玩一次你不要浪费时间，你再不过来我就给你穿小鞋……”压逼似的目光，只好一步一挪的走过去，被按在乔若昕身旁坐好。

　　大话骰说简单就简单，说复杂……以顾原离的功力还真没办法，虽然见过萧楠玩，但她一直没什么兴趣，姐妹几个都疼她，从来不勉强她。而对她来说玩骰子只不过是找个借口灌酒，而且是极其难喝的啤酒，几杯就能把人涨饱，还容易喝出啤酒肚。如果可能，她宁愿找个清吧，三两好友，听会儿轻柔舒缓的音乐，聊聊天偶尔啜口红酒——哪怕是黄酒，清酒，最最糟糕一点点洋酒也行，可能不能不是啤酒呢？

　　几个爷们凑一起太斋了，为了留住桌面上唯二的两个女人，迁就着说那就比大小，玩幸运骰吧。

　　一个热心的同事自告奋勇给她讲解游戏规则。

　　顾原离头疼，幸运骰更没玩过啊。

　　倒满澄黄液体的玻璃杯正嘶嘶往外冒着寒气，杯壁上凝出一条条水印，看着就觉得胃寒，顾原离咬着嘴唇有些为难，“乔经理，我真的不太会玩这个，要不你们玩，我去帮你们点歌。”

　　“不用，你就跟这儿坐着，我教你，输了我帮你喝。”乔若昕一句话把她的提议否定掉。

　　顾原离被捏着手腕站不起来，也不敢拒绝的太生硬让人下不来台，只能赶鸭子上架。

　　游戏规则听得一知半解，想着也不是太难，手里晃着骰盅，摇来摇去一点感觉都没有，顾原离忐忑着放下，打开盖子。“对六对四单数一，挺好的，小骆刘枫的对子都比你小，让他们先拼，薛建彬是五个单数直接死，认输罚半杯，申诉可以重新摇，如果还是单数或者没能摇过除了他外台面最小点数的人，酒量就得翻一倍。”乔若昕坐她旁边给她解释。

　　包间里音乐声很大，周甜宝正跟一个女同事深情款款的合唱广岛之恋，女同事唱男声，嗓音不够低沉又不肯升KEY，带得周甜宝也跟着走音，俩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却又都唱得特别投入，还有几个女同事在一边似模似样摇沙锤晃铃鼓，顾原离听着忍俊不禁，咧嘴偷偷笑。

　　“还能分神，看来是不担心喝酒，待会儿输了你自己搞定哦。”乔若昕看她笑得高兴忍不住吓唬她，右手在她后脖颈惩罚似的轻轻捏了两下。

　　顾原离不习惯同事间的这种亲昵，有些僵硬的挺了挺背离开那只手，“不是，我就听她们唱的挺有意思的……”

　　乔若昕观察着战况不计较她的躲避，继续给她说台面的情况，“薛建彬认输喝酒了，刘枫摇了两次一样都是同样的骰子得罚酒一倍，他喝半杯，小骆摇完的对子也不够你大他也喝了一口，现在到你了，你要跟小赵比，他是三条二，一个五一个六，你可以忽略单数，只要能摇出三个三或以上的，就不用输。”

　　“小顾，把两个六留下，摇清一色，搞死他们！”被罚了一大杯的薛建彬唯恐天下不乱。

　　顾原离眨眨眼，扭头看乔若昕，一对乌亮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清澈透亮，闪着盈盈光泽。

　　乔若昕见顾原离歪脑袋看她，长长的睫毛下扑闪的眼神分外迷惑，忍不住又伸手揉了她一把才耐心给她分析，“你摇三个六出来很容易，他们要赢你就必须得是三条一甚至是四条其他相同的数字，但这样一来再轮到你，骰子会变得很艰难。”

　　“哎呀，乔经理你战术太保守啦！对待敌人怎么能心慈手软呢！”三个输了的男同事在一旁起哄。

　　“就是就是，小顾不要听乔经理的，一局玩残他们！”

　　“嚯嚯，”被追点数的男同事笑容猥琐，表示无压力，“我三个二，小顾真的摇四条出来，我还有两个骰子可以追苟仔的三条四，最痛苦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我呀。”

　　顾原离想了想乔若昕的建议，算算人数分析了一下台面此时的情况，把两粒六收回骰盅。

　　“哎哟小顾，你太没魄力啦！”有男同事看她重新摇出的一个三和一对六忍不住捶腿直叫可惜，“你刚才留下那对六，现在就是四条六啦！”

　　顾原离也想翻白眼了，“我留下对六现在还不定摇出什么东西来呢，反正不用喝酒就行了。”

　　乔若昕坐得很近，看着顾原离的反映眼皮抖了抖，心里一阵暗笑，撑着身子的手指抬了抬又重新抠住沙发，“要慢一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性子这么慢热的一个人，一定要慢慢来才能把她引到这个圈子里来，太快会吓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