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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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岩身边的人大致有两类。
一类正正经经地搞学术，一类在吊儿郎当搞艺术，地球两端的人，柴晓凑巧遇到了第二类。很久之后柴晓才知道，他并不是认识了哪一类人，只是认识了一个陆岩，这人有真真假假反反复复的两面，哪一面都叫人拿他没办法。
车子开进了郊区挺一个有名的楼盘，三拐两拐停在别墅前。
前面的人已经陆续下车，挤在门口吵吵闹闹不知道在做什么。柴晓还生着闷气，看到这种情况脑袋更是一个比两个大。陆岩拉着他往门口走，走近了发现原来是找不到钥匙了。
钥匙的主人是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胡茬男人，众人也不指望他能够突然清醒找出钥匙开好门请大家进去，闹了一会儿渐渐没了兴致，已经有人商量着要不然大家各自散了吧，又一想大半夜开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过来真是折腾。
面面相觑的时候饭桌上跟陆岩很是亲密的青年走出来，到门前的地毯下摸了摸，皱着的眉头突然一展，笑得很狡黠，接着他抽出手，在大家面前晃了晃，转身开了门。
陆岩在车上简单介绍了他这群狐朋狗友，柴晓没记住几个，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胡茬男人和青年。胡茬男人叫谢华阳，整天游手好闲的二世祖，脾气出了名的坏，但贵在有点江湖义气。他们一群玩儿艺术的，大多是以前的同学，上学的时候大家一起闹腾，毕业之后都多多少少折腾出了点名堂，最不济的就是谢华阳，至今为止在一群人精里面还能混下去，也是因为人确实不错。
青年是陆岩的表弟，陆岩舅舅家的孩子，叫曹佳，从小跟着陆岩跑，陆岩当初学画画没工夫带着他玩儿，他也不闹，小小的一个人拿着陆岩的画笔在旁边专心地涂涂写写。陆岩家的长辈都以为曹佳长大也会像陆岩一样学艺术，谁都没想到曹佳长大后画风突变爱上了做饭，照目前的样子来看还做得像模像样。事实证明兴趣不同的人们也是会走到一起的，比如曹佳，尽管没能跟陆岩身边大多数一样，但混久了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当中的一个，陆岩的朋友们也都很喜欢这个比大家小不少的弟弟，平时看起来乖巧，脑袋里鬼点子最多。
曹佳开好门大家一股脑拥尽了屋子里，九月初还不算太冷，但半夜在外面呆久了还是有些受不住。
经过先前一闹，大家也没什么兴致再折腾，一旦安静下来都觉得有些疲惫，没跟谢华阳打招呼，各自轻车熟路地找房间睡觉。
柴晓被这群人闹得没脾气，面无表情往楼上走，无意间撇到客厅中壁橱上的一排摆设，他站定仔细看了看，突然来了兴趣对陆岩激动地说：“那个我见过！你朋友哪里弄到的？”
“什么？”
“就是壁橱上摆着的那排生肖，我也有一个，就只有一个，一直想凑齐来着可是特别难找，你朋友真行。”
陆岩顺着柴晓的手势看到了壁橱上的摆设，一组小型雕塑作品，乳白色的表面很光滑，做得中规中矩，看不出太大的特色。“那是谢华阳自己做的，你喜欢？我帮你问问，谢华阳肯定特别开心。”
难得谢华阳醉得摊在沙发里像一滩烂泥，听到陆岩过来询问的时候鲤鱼打挺一样精神了起来，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没醉，但陆岩的话让他怀疑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他盯着柴晓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柴晓眼睛里闪动着期待的光，谢华阳感觉快要晕倒在这片光芒里，过了好几，终于深吸一口气，跟柴晓讲起了摆设的来历，也许是错觉，谢华阳开口的瞬间，柴晓感觉他差点哭出来。
事情说来也巧。
谢华阳三四年前还不像现在一样安于现状，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没有艺术细胞，而是怀才不遇，看着朋友们一个个小有成就心理落差更大，为了证明自己，一气之下把自己的一组作品放在朋友的店里寄卖，证明自己早晚有一天会遇到伯乐。放在朋友店里的作品正是雕塑生肖。
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谢华阳并没有如期遇到伯乐，久到他自己都要忘记后的莫一天，朋友的店要关门了，把雕塑退回给谢华阳，并一脸抱歉地表示可能是搬东西时候疏忽，生肖弄丢了一个，谢华阳也没在意，只是又为自己的境遇暗暗伤感了一下。
事情本来就这样结束了，但后来丢掉的生肖又阴差阳错地到了柴晓手里，柴晓有一段时间疯了一样地要把它凑齐，后来真正要看生肖的人不在了，柴晓慢慢也就没有再想起这件事。
讲到之前的事情两个人都有些感慨，在雕塑前面沉默了一会儿，谢华阳先回过神来，跟柴晓说了一句“你等一下。”好一会儿才回来，柴晓看到他手里拿着包裹用的布料、盒子和一些干草，麻利地把壁橱上一组生肖包好，接着递给柴晓。
大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柴晓没有推辞，痛快地收了盒子。
谢华阳又带柴晓到他平时摆放作品的屋子里参观了一下，柴晓这才意识到谢华阳是真的喜欢雕塑，满满的一整间屋子，大大小小的雕塑作品，没有一件落灰，看得出是经过精心打理的。谢华阳慢慢给柴晓介绍过去，语气里带着骄傲。柴晓不知不觉想到这一屋子的作品被精心地打造出来，用心地对待，但却一直没能遇到懂得的人，渐渐有点理解谢华阳的心情。
但理解归理解，柴晓毕竟不是真的懂雕塑，也不十分清楚谢华阳口中的专业术语，听到最后已经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屋子里的。印象中进屋的时候曹佳正好从房里走出来，看着他眼神中的情感算不上善意。
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算不算是日后某些纠葛的开始，但多少是柴晓平静生活中一个不算小的插曲。而巨大的疲倦包围着他，他能做到的只是爬上床，陆岩在旁边识趣地没和他搭话，他脑袋里有太多的疑问，在被睡意彻底征服之前，挑了一个最重要的。
他问陆岩：“明天早上有鸡蛋吃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