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流苏》桒央

2、Chapter⒉ 可洛流苏的

　　千非羽是圣柏的神话。

　　而北牙是唯一一个可以与他站在一起让大家仰视的人。
　　他们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在他们都来上课的时候，有千非羽的地方就有北牙，有北牙的地方就一定有千非羽。他们从校园的林荫道中穿过，人们都只是站在远处凝眸。
　　因为他们是他们心里的神话。

　　他和他的光芒像神一样将仰慕的人隔开。

　　洛流苏在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第二天，洛流苏来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开始上课。昨天的舞会因为北牙和她而不了了之，千非羽也一直没有出现。教室里的人都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没有人理会这个新来的同学。
　　教室里只有一个空位置。
　　她走过去，用脚尖轻轻在椅子上碰了一下，椅子“当”的肢解。洛流苏从背包中掏出一把折叠椅放好，然后用纸巾包着手从课桌中拿出一个白色纸盒，打开盒盖。周围终于有人忍不住偷偷看过来，等着看她惊慌失措。
　　盒子里是精心准备的蟑螂。
　　洛流苏依旧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后就将盒子扔在了地上，然后满意的听到尖叫声立刻响起。
　　雕虫小技。

　　北牙来到的时候，教室里正因为那些四散的蟑螂而乱做一团。只有流苏静静地坐在白色的折叠椅上，带着耳机，深褐色的背包放在膝盖上，双目微闭，似乎四周的一切在另一个世界。
　　那就是她吧。
　　永远都是那样的表情，像一张没有任何色彩的白纸。那样毫无痕迹的将自己隔离，固执的留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来，也不容许别人进去。
　　也进不去。
　　除了那个人……
　　但是这次，是他先遇到她的，是他。

　　是我先遇到你的，是我。
　　喃喃地将这句话在心里重复着，北牙脸上勾着一如既往的不羁的笑。

　　“流苏，想我了么？”

　　北牙的话像一个炸弹将喧闹移为平地。洛流苏却没有侧目，仍然微闭双目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声静静流淌，流进那些重叠的记忆里。
　　她并不是没有听到。
　　只是不想理，千非羽的歌声像泉水一样从她的心里流过去，会让她想起那些，那些她以为早就忘记的声音。
　　那些，她以为自己不愿想起的声音。

　　北牙绕过桌椅走到洛流苏的面前，她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北牙淡笑，对着她慢慢俯下身去，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的耳边。
　　他伸手拿掉了洛流苏左耳的耳机，低语，然后那个仿佛沉睡中的人蓦地睁大眼睛。

　　“你想知道你哥哥在哪吗？”

　　水花飞溅的喷泉边，两个人影相近却又疏远的站着。
　　女生的头发很长，用最简单的黑色橡皮圈扎在左边，被微风吹得有些略微的散开。
　　男生的手里握着一条项链。银白色的链子简单的没有任何其他的花纹，系着半个蛋糕状的吊坠，上面镶的水钻像溅出来的水珠一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洛流苏的两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色，她的指尖在吊坠前摩挲着，却又不敢真的碰触。
　　“哥哥……”
　　她的声音喃喃的，很低很低。

　　看着流苏的失神，北牙的笑容细微的颤动着。

　　哥哥这两个字，在她的心里还是很重很重的吧……所以她现在才会收起那些苍白的表情，所以，她的脸上才会有那些罕见的色彩吧。
　　只是她的眼睛却依旧空洞无力。
　　像是有什么人，将她眼睛里的焦点硬生生地拔掉。
　　什么时候他才能让她笑，让她没有顾虑的笑。
　　就像那个人一样。

　　“你可以不相信，可以现在就拒绝，”北牙笑的很肆虐，头朝着流苏的方向压下去，他的鼻尖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只要你愿意用你的哥哥做赌注。”
　　格子校裙边的手指抖了一下，洛流苏抬起头，脸上恢复苍白的表情。两人的距离近的有些诡异，北牙甚至可以细数她眼帘上懒散分布的睫毛。
　　“我答应。”
　　她的话依旧那么简洁清晰，没有了方才那一瞬间失神的喃喃。北牙的心里却是一震，像是被什么抓住了心。

　　她答应了……

　　“那么，从这一刻开始——”他握住她的手，笑容像水花一样绽开，带着些许的孩子气，目光深邃的看进她空茫的眼里，“流苏，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

　　只能有我。

　　可洛流苏的眼睛依旧空茫，空茫得好象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