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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发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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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陶阿三被拉去中医院的时间已经过了七八天,这期间离晓东一直没敢回南通镇,躲在沙家湾他姐家逗小孩。
离晓东他自己倒觉得这日子过得挺美,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勤快人,不然也不会学人家去打罗汉,在老姐家这几天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彻底把他的懒劲给挑了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前几日跟人夸下的海口。
可他忘了,离琪琪可还没忘,见离晓东一直赖在自己家不出去找活干,她提醒道:“瞧你整天招猫逗狗的,你是不是该出去找点事做,上次你给人陶老三看瓜地挣得钱应该也花的差不多了吧,该出去找点事做了,不然这奶粉钱都不知道从哪出。”
这倒也是,在姐家有事没事逗逗儿子,也不用操心家事,日子是比在南通镇的日子过得轻松,只可惜没钱继续过下去了。想到这,离晓东回道:“我等会到县里去看看,看有什么事我能做的。”
他倒是留了个心眼没把话说死,南通镇这段日子是不敢待了,只能去县里看看有没有即来钱又轻松的事做。
“去县里?”离琪琪眉头一皱,她有点担心离晓东离自己太远,会和那些罗汉又混在一起,
“县里没住的地方,也不知道好不好找事。”她嘀咕着,“要不我帮你问问村上有谁要帮忙的,你先打点零工,攒点钱,等过了年,再看看。”
“行!”见离琪琪自说自话把自己找工作的事给定了,离晓东无所谓的点点头,只要不回南通镇,他无所谓在哪做事。
到了傍晚,离晓东就见到了他姐的本事,她把他塞到沙家湾村里的巡逻队去了。
“让我进巡逻队?这没问题吧!你们村部里没人有意见?”离晓东奇怪道,每个村的巡逻队基本上是本村人,不招外人的。
“我倒是想让你正式进呢,可没戏,你也就是个临时工,大夏天的,巡逻队就五个人,他们不愿意大中午的到河堤上巡逻,就找想找几个代班的,一天一百二,干到9月底。”离琪琪解释道,她也没说自己为了这事去找了巡逻队队长老婆送了礼,这才办成的。
她这个弟弟从小被宠的过了头,眼下只能让他吃点苦,免得走了歪路。等他把身上的娇气改一改,翻了年,她再跟他找份营生,这日子也就平顺了。心里是这么打算的,可离琪琪口里说的
话却是越发的严厉:“你要是去,我就和人说声,但讲好,你若是去了就不能干了几天就不去了的,事情你得做完,不然我跟你没完。”
“行!只是他们招代班的有什么要求不?只要求上河堤巡逻吗?”
“你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左右不是那些事。”离琪琪不耐烦道。
“也是!”
答应了姐姐,离晓东一大早就去大队办公室。到那的时候,正好七点半,沙家湾村巡逻队的队长李春,外号大头,正在办公室吃炒粉,离晓东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坐下来等他。
没过五分钟,李春吃完早饭,把塑料盒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来和离晓东说话,“你就是麻子老婆的弟弟吧!”
离晓东点点头,回了声“是”,递了根烟。
麻子是他姐夫李大河的外号,他们这地方喜欢给人起外号,提起某人,叫他大名,好多人可能不清楚是谁,但只要一提他的外号,很多人就知道了。
“你的事,你姐跟我说了,是这样的,暑假期间总有些小孩子背着家长下河游泳,防止人下河游泳就是我们村上巡逻队这段时间工作的重中之重了,但巡逻队就五个人,实在管不过来这么长的河道,你们这些临时工的工作就是在指定位置巡逻,看到有人下水立刻阻止,特别是小孩子,如果看到有人溺水立刻就打电话叫人,实在紧急的就下水救人。”说到这,他一拍脑袋,特意问道,“会游泳的吧?”
“会一点,但游得不是很好。”
“那就可以了,等会我给你弄根长竹竿,真碰到溺水的,如果离河岸近就伸手递竹竿,如果离得远具体再看。”李春也不纠结于离晓东的水性,在他看来他们村这河虽然因为采砂的原因导致河水没有结成一片,但河底淤泥和暗流多加上河水又急,如果真遇到溺水的下河救人,保不定又赔上一个。
“每天下午十二点半开始巡逻,差不多每隔个吧钟头一趟吧,晚上8点收工,干到九月底,到时候按天算钱。”收拾了下办公桌面,李春示意离晓东跟他走,“我带你到你的责任范围看看,熟悉下环境。”
到了河边,李春指着远处和镇上相连的那座大桥说道:“从桥底往西一公里都是你管的,我今天带你走一遍,等下午你就要自己来了。”
见李春照顾自己,离晓东连声应答,忙保证会好好干,又说了些奉承话。
直到走了快一个来回,离晓东看到个穿白衣服的男的站在桥上的栏杆底下那根护栏上、撑着手往下看。
这大桥的栏杆目测只有七八十公分高,白衣男子这一站、一撑,大半个身子就出了桥,护栏最高的地方也不到他的腰。
“快下来,你这样太危险了!”看到这幅样子,离晓东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赶紧往桥上跑去,一边不停地大喊道。
可能听到离晓东的声音,那个白衣男人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便下了栏杆,骑上一旁的电动车走了。
“没……事……”
离晓东年轻跑得快,他这一跑起来,四十岁出头的李春就有些跟不上他,等他跑到离晓东身边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有点接不上气。
“也不知道是哪个?”
“谁知道呢?”好容易顺了气,李春回道,“以后注意点就是了,下午记得上班。”
说完又和离晓东叮嘱了些工作上的注意事项就先走了。
见领导已经走了,离晓东寻思着回家把躺椅带来,到时候往桥洞底下一放,大中午的也好躲躲太阳。
过了几天,离晓东也上了几天班,期间也抓了两个大中午趁家里人睡午觉跑到河边的玩水的熊孩子,他对这村上的人也不熟,只好打电话叫队里其他人来接。
可能是被抓到过,回去又挨了教训。
渐渐地离晓东发现他上班的时候碰到下河洗澡的人越来越少,偶尔几个还是傍晚边跑过来游泳的中年男人,小孩基本上看不到,倒是第一次在桥上见到的那个男人好像每天都会来看看。
有时候他会站在桥上的栏杆上,有时候又会站在河堤上。
开始的时候,离晓东见到他站在桥上的栏杆上,会担心他会不会跳河或者摔下河,等见了多次,离晓东也就不一惊一乍的了,只是见到他站在桥上的栏杆上,还是会在桥下提醒他快点下来,说了多了,那男的也就站在桥上的栏杆上的时间少了,渐渐地也只看到他站在河堤上了。
而傍晚边来游泳的人经常也就那几个人,时间一长,离晓东也和大家混个了脸熟,也能在一起聊聊天、吹吹牛。
这群人里有个外号叫矮子的干瘦男人最是喜欢听人家说事,基本上村子里发生点什么事,他都知道。为此,很多人在背后都觉得他不应该叫矮子,应该叫好耳朵,什么事都知道。
有次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离晓东提起那个奇怪男人的事,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日都能看到他。
“你说的是那个人啊!”离晓东一说,矮子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了,实在是印象深刻啊!
原来那男的是他小学同学,绰号“猴子”,只因为他小时候长得是瘦瘦小小的,又不合群,所以和他同龄的人也不太爱带着他玩。但好在他跟他家对面的孩子王毛团玩的好,倒也和大家混了个半生熟。只是没过多久,毛团和他两个人瞒住大人下河洗澡,结果水性好的毛团淹死了,倒是不会游泳的猴子活了下来。原本关系挺好的两家人就因为这事结了死仇,老死不相往来往来了。
“你不是我们村的不知道,那人外号“猴子”,因为小时候差点淹死在这河里,他是打死不敢下水的。”一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的笑呵呵的说道。
“那他是运气好!”离晓东惊讶道,“看不出来啊。”
“你说也怪,以前他是连靠近河边也不敢,过桥都喜欢走桥中间的人,怎么听你说他这段时间竟然跑到河边来看河了。”见大家谈兴正浓,矮子不甘示弱地说起他知道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大家嘘道。
“这村里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再说这猴子可是我小学同学,就他那次差点淹死的事,和他一起去的毛团是当时我数学老师的儿子,毛团淹死了,我数学老师可是一个多月没来上课,后来直接就调走了,而且这事一出,毛团的妈妈都得精神病了。”
“这么严重!”
“那不是,那可是唯一的儿子啊,养到十一二岁,都快成人了,而且我数学老师可是端国家饭碗的,又不能生第二个。”
乡下人大多数都看重儿子,加上是唯一一个,没了的确是会伤透了心的。
“那你可是说错了,你那数学老师调走没几年,又生了个女儿。”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大哥说道,“而且猴子也是独生子,他们家是几代的独苗苗,谁比谁又金贵呢?”
“现在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宝贝蛋,晓东啊!你可要看好这河,别让小孩子随便下河。”
离晓东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只是话说到这便有些沉重了,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如何接下去这个话题。
没一会就觉得没意思,大家便都散了,只余离晓东一人呆在桥洞底下他那张躺椅上,慢慢摇着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