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沴 孽》ＪＩＮＧ

2、第二章

　　花开，花调，一年继一年的花期。

　　飞翔高校的粉樱怒放若火荼。

　　两具颀长的身躯同时步进校园，顿时成为众生注目的焦点。在旁的女生引颈轻呼了起来，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神态兴奋，话题间围绕着眼前这两个夺目的少年。

　　一柔，一刚，冷与热，冰川阳泉的搭调。他们早习惯于在睽睽众目下过渡每天，见怪不怪，有着明媚阳光般笑容的少年“啪啪”闪动一双电眼，美女们早安！清朗悦耳，醒目的两只虎牙，讨尽了异性的欢。

　　经过的少女们顿时红了脸，笑开了颜，心如小鹿乱撞，扑通！扑通！好不羞怯。

　　人面如桃花盛开，齐声回应着，黑崎同学早！岛代同学早！

　　黑崎翼跟她们挥着手，语气若朝阳般晴朗，绫乃你的头发挑染了金色耶，好合衬哦！还有，桃子的耳环好可爱，是小猫形状…………

　　一旁的岛代悠为每天所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感到好心烦，心里轻叹了口气，走开了。

　　喂！！悠等等我哦！！美媚们我先走咯！拜！临走时还不忙耍耍帅，向一众女生抛个媚眼。

　　心跳频率再次急增，众痴女佳醉了，嘴里像塞满糖果，甜蜜蜜。

　　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嘛。翼连忙赶上去说，嘿嘿……我有第一手内幕消息。

　　悠头也不回，恍若未曾所闻，迳自大步走着。

　　听说教国文的田中老师，从今天起放产假了哦，代课的可是一个实习的女老师，你知道不，我昨天刚好见过她。

　　悠撇嘴，俊媚的脸平静无漾，语气冰冷，那又怎样，我从不关心。

　　听说……

　　翼特意把声音拉长，听说…她姓佐久间哦。

　　佐久间。岛代悠秀白的脸怔了怔，眸中回荡无限的波澜。晃一晃神，他一嗤，姓佐久间的人多的是。

　　黑崎翼刚见他的反应，心里乐翻了，按捺住笑意，脸上保持着不动声色，我本来真的想向你说多一点，他耸耸肩，见你兴趣缺缺……唉……我想还是不说了。

　　岛代悠冷眼瞅他，寒若冰峰，少在我面前耍花样。

　　黑崎翼嘴角早高高挂起，喲！小悠悠生人家气啦！人家不依！捂住脸，忸怩起来。末尾，凑进悠耳边吹气。

　　哈哈哈……笑掉了一地的鸡皮瘩瘩。

　　刚经过的几个女生哄作一团，脸儿涨红说，黑崎君跟岛代君好合衬的说。

　　岛代悠恼羞成怒，拉下黑脸，扭过头去。

　　小悠悠每当生气就变得非常可爱哦，翼目光邪邪地打量悠，突然兴高采烈地大嚷嚷，亲爱的，当我女朋友怎样？

　　咚！悠的拳头在翼的脑袋上鼓响了一记。下准了三分力度。

　　哦，不好意思，我手滑了。他揉揉手，一脸“不关我事”。

　　呜呜……好痛……小悠悠欺负人家……要是变笨了怎办啦！

　　黑崎翼抱着头，蹲在地上，转动汪汪大眼，可怜兮兮的像快要溢出泪花。

　　哼！变笨？怎么可能。哥哥，我想没人比你更聪明。

　　呵呵呵……

　　笑声刚毕，翼已经贴近悠的身后，瞳仁里深不可测，低低地说，哟~怎能这样说呢，大家都喜欢笨笨的翼哦。人类的雌性尤其喜好……嘿嘿……美型如我的阳光美少年。说完，手支着下巴，自我陶醉地乱笑起来。

　　白痴！悠眼也没抬，推门，走进了三A班教室。

　　啊~~~~~！！啊~~~~~~！！糟了糟了……

　　佐久间凉子“嗖”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看向床上的闹钟，见鬼的今天居然不响了！瞧着时间快迈进九点，她拉开窗帘子，外面的世界早就日光光照地堂了，她哭丧着脸怨着，怪罪自己睡过头，想不到才刚开始当实习老师的第一天就要迟到了，不要啊！

　　飞快跑向厕所，赶急得焦头烂额，先以极速梳洗了遍，换过两件简单易穿的衣服，气冲冲地抬腿踹了脚还赖死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柴犬“崩牙”，狗狗猛地被疼痛的袭击所惊醒，跳起来汪汪地朝佐久间凉子抗议了几句。转头用舌头舔着被踢痛的小屁屁。

　　臭屎！佐久间凉子咧咧地骂它，从桌上抓过包包，冲了出去，呯地关上门。

　　疾跑在路上的佐久间凉子，发挥她的超强运动特长，一双高跟鞋跑得哒哒作响，十五分钟后——

　　飞翔高校三A班教室，门“呯”地一声哀嚎！

　　带着一身的香汗淋漓，闯进一个身穿细肩吊带粉色小背心，超短热裤的女子，脸上淡淡的粉饰是这年夏季最流行的彩妆，更能突显她整张脸庞的精致可爱，她吁吁喘着粗气，迈向了讲台。

　　所有同学一同睁圆眉目，黑崎翼吹了声口哨，全班哗然起哄，男同学们个个更是心花怒放。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面对突如其来的骚动，佐久间凉子有点不知所措，硬着头皮叫大家安静下来。

　　她道歉着，呃……各位同学，很抱歉……因为……有很特殊的原因，弄得今天迟到了，真的很抱歉。

　　老师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哈哈……

　　一语道破。台下哄堂大笑。

　　呃……怎么说呢，佐久间凉子捎着一头俏丽的短发，一脸腼腆地支支吾吾着，虽然事实是这样啊……可总不能要我说这是实情吧……

　　更惹来台下口哨声连连。

　　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要安静，转过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佐久间凉子，五个大字，在这个学期里我会代替田中老师教大家的国文。请大家多多指教了。

　　好，现在开始我要点名，她拿出学生名单册，作着记录，以下读到名字的同学请喊到，石田加贺……

　　到！是的，老师我有个问题要发问。石田加贺站起身问道。

　　佐久间凉子从名单册里抬起头说，石田同学，请发问。

　　老师你有没有男朋友？

　　代替全班男同学问出大家正急切期盼的问题。

　　关于私人的问题老师一概不作答，请坐下，我们继续，板本彩……

　　听到这样决绝的回应，男生们喊冤嚷没趣，老师你也太狠心了吧~~

　　………………

　　…………

　　岛代悠……

　　没人回应。

　　她再喊一声，岛代悠？？

　　佐久间凉子的目光四处搜寻，看看有那个位子空缺着，一瞥间，只见一个人，哦不！是一个美得不太真实的人，把她所有的注意力瞬间摄取去了。那人细白的皮肤，体型纤长，慵懒的眼睛细细地半眯，眼角悬着一滴黛玉般的痣，邪媚妖魅，挺直的鼻梁像无可挑剔的艺术品一样，镶嵌于他精雕细刻的脸上，嘴角翘起，挂出一抹叫人猜测不明的笑意……

　　这一刻，这个人，像魔，美丽的魔物……

　　使人无法不为之怦然心动。

　　此时，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个音，到。

　　浑然宏厚。像海绵吸干水份的沉淀。坠降，一下，一下，重重地落在佐久间凉子的心坎，漾出一圈圈涟漪……

　　天地间仿佛一切静止般，多么神奇的魔法时刻啊，玄之又玄的少年，坐立在窗边，阳光从他的侧脸柔和地倾洒，浅金色透明的纺纱披散于稀薄的空气中，此刻，他的眼瞳清亮，淡淡的灰，一如天使的羽翼颜色，仿佛在诉说着千百年间所等待的无限惆怅。

　　迷幻，缓慢，风，轻轻拂过，在他的发间柔软地抚弄，轻盈地把它们细细把玩，然而却把她所有的思绪全都拨弄了，扰乱了。

　　老师，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岛代悠的发问，使她惊觉到自己的失神。

　　哦……我也在想，我们是不是有过一面之缘。

　　丟死人了，作为一个老师，居然在课堂上对着自己的学生发呆犯花痴。心里暗暗感激，他的话，挽回一场的尴尬气氛。

　　摇了摇头，试图让脑袋瓜变回冷静，她从名单册里寻找下一个名字，黑崎翼……

　　到！凉子凉子咱们昨天见过面了！！黑崎翼异常激动地在位子上挥动双臂，生怕别人忘了他。

　　噢~是你！佐久间凉子轻声一呼。

　　想不到耶，凉子居然是老师，我还以为是转学的新生哦，是了~崩牙它还好吗？

　　凉子想起了今天早上被踢痛的狗狗，笑笑回答，崩牙它……还在猪睡。

　　班上又一遍骚动，岛代悠雍然站起身，脸上仿若降霜，语气彻寒，老师不要再浪费课堂的时间好吗？完全不容拒绝的霸气。

　　班上突然一片肃静。

　　佐久间凉子心感一慑，被岛代悠的气势吓得不自然地战栗，哦，那么下一个，池田直子……

　　瑜辉迤延。

　　飞翔高校一再告别了人声顶沸的一天，沐浴在一片橙黄的暮色里。

　　佐久间凉子一步步地踏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她希望站在那最高的顶层里，观望日落的精致，也可以从高处一览这所闻名日本的私立校园里的典雅奢华。

　　当门推开。

　　影入眼帘，是岛代悠俊媚的容颜，挺拔修长地站立在金芒之中，佐久间凉子吃了一惊，空气中流动着异样的气息。

　　似是无意的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柔、灼炽、悲痛、痴恋……饱含千丝万缕的情感，全然不同于早上那位举止雍雅冷漠霸气的，她的学生。

　　凉……

　　他轻轻地唤，生怕惊惶着她。

　　一刹那，一刹那，她像是忆起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思不上。

　　便沉溺在灰淡的双眸里。深不见底。溢满了言语。

　　他啊，他……

　　她的眼被染湿了，想喊什么，却咬着唇，巴巴地与他相望。像望进了多少世纪的天荒地老，分离聚合。

　　他走过去，轻拭她的脸颊，用说不出的温柔语调，是不是沙子吹进眼睛了，老师？瞧瞧，眼睛红得像小兔子。

　　他的调弄让佐久间凉子熏红了脸，懊恼自己再一的失态，对不起……我、我……嗯……

　　舌头打了结，目光再触上那一双鸽子灰的眼睛，心扉不停地跃动，她背过身支吾地把话儿拉扯。

　　她一指天际，那儿刚好飞翔而过一群暮归的群鸟，岛代同学，看，是鸟耶。

　　他翘起嘴角的弧度，抬头。

　　从前从前，他想起自己曾与她双双地阔步于天涯海角，观望如斯的日落，每日晨曦乍现他总是拥她，带她去看最接近云朵的天空。然，一世的情仇爱恨，纠葛不舍，就这样过去了。

　　风轻撩他的发鬓，思潮澎湃，往事历历在目，经历了千百年，他的心，一直不肯丢弃，不肯让岁月的洗涤漂去一点点。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盼望这天的来临，盼望了多久？他低头看着她。心都痛了。这女子依然如昔日般令自己心悸神迷，尽管容貌不似从前的温婉艳丽。可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正正是他心灵唯一的归属。

　　凉子愕然地看他，深表不解。盼？你把老师都弄糊涂了。

　　罢了，罢了。我说了，你也不明白。我来这里可是为了见你。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一副为什么呢的表情。

　　你相信吗？是宿命，也是注定，你逃不掉。他的眼睛深沉，直勾勾地投送心里的坚定。

　　她迷惑地摇摇头，不，我是你的老师。

　　身为学生的我，会让老师……你爱上我，一点，一点。

　　他微仰下颚，像下令无尚的旨意。

　　天渐黑，月已升上来。渺渺清辉。

　　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世界的王。

　　王，王……？

　　听见这样的回答，她该感到可笑的，可眸子不禁通红，多少次，她在梦里依稀模糊的印象中，有一人喊她，小凉小凉，蕴含深情地抚上她的脸，把她拥进宽厚的怀里，温暖得不舍挣脱，泪珠涓然，落了满襟。

　　他说，他便是世界的王。跋扈得近乎暴戾，不让她离开他，哪怕她要死了，也决不可以，他要她活，即便她苟延残喘，也只能活。

　　怎么……怎么会？你以为我们在玩家家酒吗？她水凝的双眸直逼他，希望能寻求解答。

　　我给你证明。

　　说完，他走向欧式建筑不高的围栏边，身如飞絮轻盈一跃，双手环胸优雅地稳站在那里。

　　不！岛代同学，你快快下来。凉子心头一紧，惊出一身冷汗，吓得颤了声。

　　我可还没有证明。

　　得了得了，你快快下来，我相信，我相信。

　　她急得眼角溅了水花。他轻轻地笑，喜欢看她急躁与在乎的表情。

　　一笑间，夜黯然，月失色，他便是那光华万丈水银泻地的月。来，我带你去看奇迹。

　　稍稍一晃神，他执起她的手，乖，先闭上眼睛，语音缥缈，传进她耳畔。

　　轻搂她腰肢，心随身体如浮云般飘然而起。啊！她惊呼连连。惧怕地使命搂住岛代悠的颈项。风声轻袭，吹拂衣衫。

　　哈……哈……

　　微颤胸膛，岛代悠发出阵阵笑声。

　　好好听哦，美少年笑起来的音效果然是于众不同的。还有那上弦的弯弯眉目，说不出的媚魅，眼角的黑痣在月下更突显妖冶。怀里的凉子已经完全沉醉在岛代悠的美色当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