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鹂语》晗晓

6、凌霄

　　冬日的天色一片苍青，檐子上挂满琼枝。鹂儿的肚里的孩子渐渐长大，这让她充满了怜爱与担忧。她又一次谎称生病，不再见皇上。
　　“凌霄姑娘，怎么这会子才来啊。那纪昭仪的肚子可以一天比一天大了呢。”永宁宫的侍女舒娘问着。
　　“这是贵妃娘娘赏你的。”凌霄放了几钱碎银子在舒娘手里。
　　“谢谢您，贵妃娘娘可真是贤德大方。哪像纪昭仪，病怏怏的又不受宠，永宁宫里真是穷的叮当响。纪昭仪这厢偷怀了孩子，今后，估摸着不是进冷宫就是被弄死的命。听说贵妃娘娘不仅天姿国色，更是菩萨心肠呢，我做梦都想去昭德宫服侍贵妃娘娘啊，若能实现，那我肯定感激姑娘一辈子。”
　　凌霄本是好静之人，见这宫人说了这堆话，已是心烦，再不理会。只是快步走到了鹂儿的卧室。
　　“纪昭仪。”凌霄一袭玄色贴里，蹬着棉靴，给鹂儿作了一揖。
　　鹂儿脸颊煞白，唇也没有血色。嘴唇微微颤了一下，未说出话来，本能的护住肚子。
　　“凌霄姑娘，你看看这就是我们主子。”一手指了指鹂儿的肚子。
　　“退下！既是主子，又何来你说话的份。”凌霄厉声道。舒娘只得恹恹退下。凌霄伸手摸了一下鹂儿的肚子，隐隐有胎动。
　　“凌霄。”她们本是同一年入宫的宫人。凌霄沉稳，心细如发；鹂儿活泼，笑语连连。今日重逢，唯有相顾无言。鹂儿双眸早已噙着泪，脸颊苍白中透着嫣红，默默地说不出一句话。在凌霄的记忆里，鹂儿本是烂漫无忧，从未哭过。如今却像一只病弱的小鸟。
　　这些年，凌霄和汪直是万贵妃的左膀右臂，风光无限。而一次次的替贵妃杀婴，谋害妃嫔。早已让她的世界空洞乏力，双眼漠然，宛若傀儡。
　　“凌霄。”鹂儿勉强的微笑，那一刻，竟让她觉得莫名的温暖。
　　这孩子留着，恐你性命难保。打了，我可保你一生平安。凌霄面无表情。
　　这是我的孩子，皇上唯一骨血，若不能保护他，我情愿与他共死。鹂儿神情决然。
　　凌霄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舒娘站在宫门口，媚笑着：“凌霄姑娘，怎么这么快啊。连盏茶的光景都没有。”
　　“你主子不过是腹中淤塞，乃痞气之症，尔等若再大惊小怪，惊动贵妃，休怪我无情。”
　　数年之后的鹂儿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一年的雪特别大，纷纷扬扬，覆盖了苍茫的大地。她肚子里幼小的生命渐渐长大。
　　次年初夏，随着一声啼哭，一名男婴秘密的诞生在这偏凉的永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