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烬城之生似浮萍》末昧

20、第二十章 毒掌无情，幼虎有情

　　唐亮三人随着榭子几位毒女往森林走去，由于怕点火会引来可怕的深林兽魔，所以一路上都没有点火。说来也奇怪，在这不见十指的黑暗树林中，那三位毒女走路犹如白昼，完全看不出此时正在是深处遮天蔽月的深林之中。
　　唐亮三人眼睛没有毒女的好，看得清黑暗中的路，只好安静静地听得她们的脚步声，循着走路。有的时候他们本来想去拉一下毒女们的衣角，但一想到刚才那头血额虎的惨状，手就不由地缩回来，无奈任由一路上磕磕碰碰、颠颠倒倒。
　　许久，毒女在大树前停住了脚步，那大树足足有五人环抱。毒女对人情冷漠，明明是请别人帮忙来的，但却是一副主子的派头，不过她们并不是有意如此，而是天生的冷漠孤傲，人类在她们眼里甚至是窝囊废。
　　“该死的毒女族，这不是明摆的欺负我们在黑暗中不会走路么？早知道我也不来遭这份罪了。”唐亮没有好气地低声道。
　　“亮哥哥，不能这样的。她们无礼算她们的，但我们答应了人家帮忙，如果我们毁约，那就得算我们无礼啦。”心肠好的济盈知二位哥哥遭了罪，自己心中也不好受，但是良好的教育让她同时明白不能毁约于人，纵然别人无礼。
　　她见唐亮还是窝着气，又接的道：“亮哥哥不是想当像你父亲一样救人于水火的大英雄吗？你现在去毒女族就是在做伟大的事情。”
　　经这么一说，倒是让唐亮心底乐开了花，全然忘了刚才的愤愤不平。“嘻嘻，也是哟。”唐亮笑嘻嘻地回答。
　　“哎，大英雄让这小子当，而我们也得跟着受苦。命苦啊。”哈克在一旁几分自嘲，几分玩笑的说道。
　　哈克此时之所以陪他出生入死，更多的是来自于兄弟的情义。也许唐亮心中明白的很，只是觉得过于肉麻，不肯讲而已。
　　他们复行几大步，眼中隐隐约约看清近在眼前的如血红衣，嘎然止步，怕一不小心碰到，这辈子就算是栽了。
　　“门口在哪儿？怎么还没有点火？”唐亮问道。
　　榭子伸手在旁边的大树上，暗有玄机地划了几下，大树躯干被划过的地方也早已经石化，想必是经不起毒女的烈毒侵害而石化的。
　　唐亮等人看不出其中的玄机，只见随即大树从正中间裂开，像一扇门打开一样。其中顿时喷发出无数束光芒。光芒一现，森林中又响起刚刚的各种动物咆哮声。
　　“进去吧。”众人随着榭子后面走了进去。唐亮等人见毒女族果然怪异，连门都不同寻常。此时还没有惊讶完，便被叫了进去。
　　进去后便是毒女族的居住地。由于是天下同昼夜的缘故，其中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不同外面的是这里偶尔处星火点点，特别是唐亮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灯火通明，怪不得刚才门刚打开的时候，光芒万千。
　　榭子刚要关门，突然一血额母虎飞跃进来，像是饿极了。济盈惊啊一声，急忙忙地躲到二位爷们的背后，唐亮更是发抖。但哈克就不同，甚至动作还比三位毒女还快，马上搭弓引弦。
　　哈克的飞箭呼呼地射向那头血额母虎，母虎眼疾爪快，一下子侧跳躲过，不停地大声咆哮。
　　榭子见此，怒意大发，“还有不怕死的。”说罢，一个快步强到母虎的侧身，双掌向着虎探出。由于她的速度极快，而且这头母虎比刚才的那头血额虎更弱，猝不及防被榭子打着。
　　榭子满身毒气突然散发，犹掌中最烈。母虎本来雪白的毛发顿时变成墨黑色，只是一动不动地大声惨叫，连逃开的力量都没有。
　　那惨叫声十分凄烈，虽然它是一头嗜血的动物，但此时的惨叫声不禁让唐亮三人起了恻隐之心。更奇怪的是母虎的双眼尽力地往门外望着，隐隐约约看到有泪珠流出。
　　这个时候，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头幼小的全身雪白的血额虎窜进来，冲着榭子咬去，想帮忙母亲。但还没近榭子的脚，就被榭子一脚踢飞老远。幸亏是隔着鞋子，不然小血额虎登时毙命。
　　母虎双眸充满地不舍和无奈望着幼虎。少顷，也像刚才那头血额虎一样，化成一团黑气随着夜风吹散，留下一颗晶莹的泪珠悬浮在空中。
　　幼虎见之，一边痛叫着跑来，想跳起来抓着它的母亲，但什么都抓不住，只是撞碎了那颗悬浮的泪珠。眼睁睁地望着黑气散尽，昂头惨叫着，像是在呼唤着‘母亲’一般。
　　济盈看到这般凄惨，也流出了泪水。唐亮和哈克也见之动容。
　　“哼，斩草除根。”榭子快速抢到幼虎身边，毒手探出，就要取了它的性命。
　　“住手。”唐亮一声怒喊，叫住了榭子的毒掌。唐亮几个大步走到幼虎身边，快速抱起幼虎，幼虎就像是懂得唐亮的意思，并没有挣扎，反而泪晶晶的瞅着唐亮。
　　“它这么小，你们不要杀它。”唐亮对着榭子道。
　　“畜生一头，公子何必可惜之。”榭子刚开始对唐亮的这一行为大吃一惊，旋即轻描淡写地道。
　　“就算是，它们也是懂得感情的。你们刚才没看到它都哭了，而且你们杀了它母亲，就不能放过它吗？”唐亮紧紧地把幼虎藏在怀中，生怕榭子一个心狠手辣杀了它。
　　“对啊，你们未免太热情淡薄了吧。”哈克也走到唐亮身边，表示支持。尔后，济盈更是喋喋不休给毒女们叫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榭子开始有点被说动了。侧头望了望其他的二位毒女，寻求意见。可能是基于怕唐亮这位救难者不爽跑掉，所以皆以点头回应。
　　“好吧，看着唐公子的面子上，不杀它，不过你们马上放它出去。要不然就算我不杀它，等会儿它也会自己死的。”榭子对着唐亮道。
　　虽然唐亮等人不解何意，听到愿意放过幼虎，高兴地马上把它抱到外面放。刚开始幼虎依依不舍地望着唐亮三人不愿离去，像是懂得救命之恩一样，久久回头望着。
　　在榭子的叫唤下，唐亮等人只好回到里面。
　　榭子又是几下手划，大树合了上去。硬生生把那头依依不舍的幼虎关在外面。
　　众人里面走了几步，走到一个水池旁。放眼望去，此池很大，在灯火的照映下，依稀可以见池水清澈到底。池的旁边还搭着许许多多的石阶，想必是毒女族的常用水源，族人为了方便来此处取水才砌的。
　　一位毒女取来三杯池水到唐亮三人面前，道：“喝了。”这位毒女也一样冷漠，连‘请各位’都没说，只是吐出‘喝了’貌似不礼貌的二字。
　　“为什么？”唐亮永远抢在最前面问问题。
　　榭子道：“为了保你们的命。”
　　榭子的此话一出，唐亮三人咋惊，心中都暗暗嘀咕：“毒女族难道连水都有什么玄机么。”不过，他们最奇怪的是这水为何会和我们现在还好好的性命挂上勾呢？
　　“你们这些人类难道以为我们毒女族的地方想进就进的吗？弄不好掉了性命都不知道。”一位毒女傲慢地回答。
　　“唐公子，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毒女族住的地方每一寸空气中都弥漫着你们人类致命的毒气，而这水能救你们的命。”榭子望着唐亮道，语气比刚才温软多了。
　　毒女性格奇怪的很，时而对唐亮等人冷冰冰，时而却又是一个个‘唐公子’的礼貌称唤。想必是连她们自己都无法解释其中的原因吧，最好的解释只能是她们天生如此，无需深究。
　　这一番话的确把唐亮等人吓着了。就连胆子一向大的哈克此时都不禁打一个寒颤，心中明白自己刚才早就吸收了不少毒气。
　　榭子见眼前的几个小毛孩大眼小眼地望着自己，又不得不再一次补充说：“各位不用怕，净池的水，是上天给我们毒女族的礼物，有了它我们这里才有了生机，只要你们喝了这净池的水，不但可解你们体内的毒气，也可以保护你们不受这里的毒气侵体。”
　　“果真这般厉害？”话还没，唐亮马上接过一杯池水一饮而尽。
　　济盈和哈克半信半疑，见唐亮如此这般轻信，本想阻止他喝的，但没成想唐亮这家伙的动作这么快，咕噜一杯就下肚。
　　唐亮喝完还傻乎乎地笑着，对济盈道：“济盈你们也快喝吧，反正她们现在还不会害我们的。”
　　看起来傻乎乎的唐亮其实比任何人都有明眼，他的话没错，毒女族虽然看上去不像什么善类，但也不至于把自己的救难者害死。此时的哈克和济盈有点神经敏感了。
　　哈克和济盈互顾了一会，觉得唐亮有理便也喝了池水。
　　不稍一会，三儿突然觉得体内一阵清冷，感觉像是一股纯净的气游走全身脉络。吐气、纳气也比刚才更是奇妙的顺畅了很多，方觉得此池水果然有功效。
　　“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济盈十分恭敬地向榭子等人致谢。
　　“走吧，今晚你们先到独白阁歇息，明天我们再带你们去见族长。”
　　榭子带着唐亮三人复行了百步左右，一座旁水而建的三层高的楼阁映入眼中。四周灯火围绕，光线如白昼。
　　此楼阁全身雪白，外形整体纤长，犹如一位雪肤柳腰的少女，一身袭着白色纱衣端庄地站在池边，眸含情脉脉地望着净池。不知为何，在人看来似乎还带着几分虔诚。
　　在四周黑漆漆的映衬下，它的白色外衣显得格外亲切。不算大，但仅从外观也可知若想容下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哇，好漂亮啊。”唐亮大声惊呼独白阁的漂亮。
　　“是啊，好漂亮呀。毒女族的建筑物果然精致清奇。”济盈见到如此漂亮的独白阁，不免也惊叹一番，和欢喜一回。
　　毒女听到别人称赞本族的独白阁，都暗暗窃喜。榭子带头道：”那是当然，独白阁是我们毒女族一个重地，平时里地位低一点的族人都不能进的，更别说入住。若不是唐公子是我们的救难者，你们岂能进去。”
　　“多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是住别的地方吧。”唐亮听到榭子说独白阁是别人的重地，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笑嘻嘻地向榭子推卸。
　　“没事，唐公子。这是族长特意吩咐的。”榭子虽然是在安慰唐亮那颗‘怪不好意思的’心，但脸上依然冷冰冰的，这是语气没有之前的冰硬。
　　“小子，你别矫情了。人家既然让我们住，我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一旁的哈克受不了唐亮的小家气，便接的话茬道。
　　唐亮望向济盈，见济盈没有什么意见，而且清灵的眼眸中明显充满了对独白阁的喜欢之色，自己也便像是勉为其难地走了进去。
　　刚进去，榭子朗声叫道：“老婆婆。有客人要接待。”
　　叫声刚落不久，阁内走出一位约摸花甲的老婆子。老婆子腰稍微有点佝偻，白发满头，和平常的老太婆没什么不同的。但奇怪的是她快步走来，呼吸均匀不快不急，着实不简单。
　　“这位唐公子是我们毒女族的救难者。”榭子指着唐亮向老婆婆道。“本来族长说是明天他来的时候在独白阁招待他的，但现在他有难处，我等便提前带进入我们的族内。今晚我想让他们几人先在这里住一晚。”
　　“好吧，唐公子请随着老身来。”